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主人，吊牌已经被你剪了。”
　　镜子里，楚骁的脸色比看到账单时还难看。
　　他弯腰捡起吊牌，试图研究能不能重新系回去。细绳断口整齐，除非动用法术，否则根本没有复原可能。
　　小红小心翼翼地提醒：“就算粘回去，店员也能看出来。”
　　“我知道。”
　　楚骁把吊牌放回桌上，像在安置一张价值一千八百块的镇魂符。
　　从下午五点开始，他看了四次时间。
　　五点四十分，楚骁换好衣服。
　　五点五十分，他检查银链。
　　五点五十五，他站到门口，又回去照了一次镜子。
　　六点整，门锁发出轻响。
　　楚骁推门出去，楼道里冷空气贴上脸颊，让发热的耳根降了些温度。
　　一辆黑色汽车停在楼下。
　　驾驶座车窗落下，陆沉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和手臂线条在车内昏暗光线下格外清晰。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脸。
　　目光在楚骁身上停了两秒。
　　从针织衫的领口一路落下，最后停在那条紫水晶银链上。
　　方向盘上的手握紧了一瞬。
　　“上车。”


第252章 不算告白的告白
　　楚骁拉开副驾驶车门，冷杉气息混着车内暖风迎面涌来。
　　他坐进去，拉安全带时故意放慢了些，余光却始终落在陆沉渊脸上。
　　这个人刚才看了他两秒。
　　整整两秒。
　　然后只有一句“上车”？
　　一千八百块换来的就这？
　　安全带卡扣发出轻响，楚骁靠回座椅：“陆老师没别的话说？”
　　陆沉渊启动车子：“衣服很适合你。”
　　胸口那股憋闷立刻散了。
　　楚骁把脸偏向窗外，唇角刚翘起便被他压住：“眼光不错。这可是正价买的。”
　　“多少钱？”
　　“一千八。”
　　陆沉渊侧过脸，视线又在他身上走了一遍。
　　“一千八百？”
　　“不然呢，一千八百万？”
　　“很难得。”
　　楚骁听出了言外之意：“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抠门？”
　　“你在日料店看了三遍套餐优惠。”
　　“有优惠为什么不用？”
　　“你存款超过一千万。”
　　“存款多和花冤枉钱冲突吗？”
　　陆沉渊没有争辩，眼尾却有很浅的笑意。
　　车辆离开城区，路边高楼逐渐稀疏。
　　楚骁起初没有注意，直到车窗外出现连绵山影，他才察觉方向不对。
　　“不是去吃饭？”
　　“先去一个地方。”
　　“这么神秘？”
　　“到了就知道。”
　　楚骁看了看车内导航。
　　终点位于城郊山顶。
　　路灯沿着盘山公路向上延伸，夜色压在远处山脊上。车厢里很暖，白衬衫袖口偶尔擦过方向盘，发出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陆沉渊握方向盘的姿势比平时僵硬。
　　楚骁盯了几秒，心里的紧张反倒被这点发现冲淡了。
　　“陆老师。”
　　“怎么？”
　　“你也紧张？”
　　前方正好拐弯，陆沉渊看着路面，车速稳得没有一丝变化。
　　“没有。”
　　“你右手换了三次位置。”
　　那只手停在方向盘上。
　　楚骁靠在座椅里，笑意从眼角漫开：“影帝撒谎的时候，肢体管理也不过如此。”
　　“你记得很清楚。”
　　“观察客户是基本功。”
　　“今晚也是工作？”
　　车内温度像是高了一点。
　　楚骁摸过紫水晶银链，冰凉晶石压在腕骨上，封存的紫气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荡。
　　“等到了再定义。”
　　陆沉渊没有继续追问。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座天文台外。
　　夜风从山顶卷来，带着冬末未散的寒意。楚骁刚下车，针织衫便被风吹得贴紧腰侧，他下意识抱了下手臂。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落到肩上。
　　陆沉渊站在他身后，替他拉住衣领。
　　指骨擦过颈侧时，温度短暂地贴上皮肤。楚骁后颈绷紧，呼吸在冷风里停了半拍。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闻见陆沉渊衬衫上的冷杉味，也能听见对方压得极稳的呼吸。
　　楚骁侧过脸：“你不冷？”
　　“车里还有一件。”
　　“那你怎么不拿？”
　　陆沉渊看着他：“怕你跑了。”
　　“我花了一千八百块来见你，能往哪儿跑？”
　　这句话落下，两个人都没再动。
　　肩上的大衣很暖，领口处还残留着陆沉渊的气息。楚骁握住衣襟，先一步朝观景平台走去。
　　天文台今晚没有活动，露天平台只亮着几盏低矮地灯。
　　山下是整座城市。
　　道路化作纵横交错的光带，楼宇灯火铺到视线尽头。夜空被山风洗得清透，银河的轮廓横过头顶，细碎星光落在栏杆和两人肩上。
　　楚骁走到栏杆边，仰头看了片刻。
　　“你选的？”
　　“裴宴清推荐的。”
　　“他还会推荐这种地方？”
　　“他说不会被人打扰。”
　　楚骁想起裴宴清平时那副藏不住话的样子：“他知道我们来做什么？”
　　“他猜到了。”
　　“工作室里还有谁不知道？”
　　“玄默。”
　　“他只关心提成。”
　　夜风吹过，陆沉渊往旁边挪了半步，替他挡住风口。
　　这动作很自然。
　　楚骁却能清楚感知到两人衣袖之间只隔着不到一指的距离。风吹起布料，柔软针织面擦过白衬衫袖口，又很快分开。
　　谁都没有再说无关的话。
　　城市灯火在栏杆下安静流动，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山路的低鸣。
　　楚骁摸了摸腕间银链。
　　冰凉晶石逐渐染上体温。
　　冰箱上那行字，是他亲手写的。
　　把话说清楚。
　　真正到了这一刻，提前想好的那些说辞却乱成了一团。他会画最复杂的九转阵，能在千百条灵力线中找到唯一生门，此刻连一句开场都迟迟定不下来。
　　陆沉渊没有催。
　　只是站在他身边，安静等着。
　　这种等待比任何追问都有力量。
　　楚骁屈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金属回声被风带走。
　　“陆老师。”
　　陆沉渊转过脸。
　　星光映在那双眼睛里，冷硬轮廓被夜色压得柔和。那道视线落过来时，楚骁心口像被什么攥住，藏好的话全挤到了喉咙。
　　“我想了很久，冰箱上那行字应该怎么说清楚。”
　　陆沉渊依旧没有出声。
　　楚骁看着山下，掌心在大衣口袋里微微发潮。
　　“想来想去，觉得拐弯没意思。你不喜欢猜，我也不擅长说漂亮话。”
　　说到这里，他停了几秒。
　　一阵风越过栏杆，大衣下摆轻轻撞上小腿。腕间紫水晶贴着皮肤，温润紫气在经脉外缓慢流转。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靠这股紫气活着。
　　第一次抓住陆沉渊的手腕，是为了续命。
　　第一次主动靠近，是因为贪图这个人身上的命格。
　　后来借得越来越理所当然，陆沉渊也给得越来越自然。等到筑基丹成，他不再需要依赖紫气，才发现自己真正戒不掉的早就不是这股力量。
　　楚骁转过身，正面对着陆沉渊。
　　“我不需要紫气了。”
　　陆沉渊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点。
　　“筑基之后，我的灵力能自行运转。你不用再三天来一次，也不用每次都把手腕递给我。”
　　话说到这里，那双眼睛里的光仿佛沉了下去。
　　楚骁看得清楚，胸口反而涌起一点恶劣的笑意。
　　“可我还是想待在你旁边。”
　　陆沉渊的目光定在他脸上。
　　“跟充电没关系，也不是为了工作。”楚骁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腕间银链落进星光，“就是想。”
　　最后三个字出口时，他的心跳重重撞上胸腔。
　　他能面对厉鬼，能对付邪修，也能在生死阵里赌自己的命。
　　可这件事没有符，没有阵，更没有哪本玄门古籍能告诉他该怎么做。
　　楚骁只能站在这里，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递出去。
　　陆沉渊看了他大约五秒。
　　五秒里，谁都没有避开视线。
　　楚骁被看得耳根发烫，忍不住补上一句：“而且我买了一千八百块的衣服。如果你拒绝我，我连退货的机会都没有。”
　　陆沉渊唇角动了。
　　最开始只是一点弧度，随后那点笑意彻底压不住，从眼底漫开。他偏过脸，低低笑出声，肩膀都随呼吸轻轻震动。
　　楚骁从没见他这样笑过。
　　不是营业时精准控制的表情，也不是平时转瞬即逝的浅淡弧度。
　　是真的笑。
　　清晰的笑声被山风送出去，落进灯火与夜色之间。
　　楚骁耳朵更热：“很好笑？”
　　陆沉渊重新看向他，眼里的笑意还未散尽。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楚骁倚着栏杆：“多久？”
　　“从你在鬼屋里抓我手腕那天开始。”
　　楚骁怔了半秒。
　　记忆里的废弃医院阴冷潮湿，走廊里充斥着灰尘、血腥味和腐木气息。那时的陆沉渊看他的眼神，分明像在看一个趁机占便宜的神棍。
　　“那么早？”
　　“你抓住以后就没松手。”
　　“那是因为你紫气多。”
　　“后来呢？”
　　楚骁被问得偏开视线。
　　后来陆沉渊主动递手腕，他也没少占便宜。
　　再后来，紫气和那个人的体温混在一起，逐渐分不开了。
　　“后来……”楚骁轻咳一声，“觉得你做饭还行。”
　　“青椒肉丝很咸。”
　　“现在有进步。”
　　“还有呢？”
　　“咖啡杯能用。”
　　“符画得不好。”
　　“我给你修了。”
　　陆沉渊向前一步，两人鞋尖之间只剩很窄的一道缝。
　　“大衣呢？”
　　“挺暖。”
　　“手链？”
　　楚骁摩挲着紫水晶，声音低了些：“喜欢。”
　　头顶银河横贯夜空，山下灯火层层叠叠。
　　两人安静地靠回栏杆，谁都没有急着再说什么。
　　那些等待、试探和藏在细节里的心意，到这里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