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可陆沉渊只发来一句“我去接你”，他的手心就湿了。
　　玄默看着他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
　　“回家。”
　　“仓库委托还没讨论完。”
　　“明天再说。”
　　楚骁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衣柜里挂着三件打折买来的T恤，两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一件韩绪逼他买的正装。
　　他站在衣柜前，第一次觉得这些衣服少得可怜。
　　小红从符牌里露出脑袋。
　　“主人，你要穿什么？我帮你挑！”
　　楚骁盯着衣柜，神情逐渐凝重。
　　明天晚上，要和陆沉渊见面。
　　这算什么？
　　普通吃饭？
　　工作会谈？
　　还是陆沉渊说的，把话说清楚？
　　他伸手拿下那件正装，又看了看，重新挂了回去。
　　太正式。
　　换成黑色T恤，又觉得太随便。
　　白色衬衫？
　　没有。
　　楚骁打开购物软件，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小红在旁边飘来飘去。
　　“主人，要不要买新的？”
　　楚骁咬了咬牙。
　　“买。”
　　“买几件？”
　　“先买十件。”
　　“陆先生会喜欢什么颜色？”
　　楚骁刚要回答，手机再次震动。
　　陆沉渊：别紧张。
　　楚骁盯着那三个字，头皮微微发麻。
　　他怎么知道自己紧张？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陆沉渊：穿你舒服的衣服就好。
　　楚骁握着手机，胸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撞了一下。
　　那点紧绷的气息，竟真的慢慢散开。
　　他低头看向身上的旧T恤。
　　衣服洗得很软，袖口还有一点褪色，是他最常穿的那件。
　　楚骁抬手按住屏幕，回复了一句。
　　知道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离开工作室。
　　门口，玄默还在研究那份五千块的委托单。
　　“楚骁。”
　　楚骁回头。
　　玄默看着他，认真问道：“如果客户要求我把仓库的财运全部引到自家祖宅，算不算损人利己？”
　　“算。”
　　“那如果他加钱呢？”
　　“也算。”
　　玄默若有所思地点头。
　　“明白了。”
　　楚骁走了两步，又听见玄默在身后问：
　　“那五千块的单子，午餐真的自理？”
　　楚骁头也没回。
　　“你可以不吃。”
　　玄默的声音从工作室里传出来，带着四十多岁修士第一次面对职场规则时的绝望。
　　楚骁推开门，掌心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温度。
　　明天晚上。
　　他和陆沉渊的约会，正式定下了。


第251章 楚骁人生第一次逛街
　　“买件新的。”
　　楚骁站在衣柜前，盯着那几件洗得发软的旧衣服，像是在给自己下某种极其危险的命令。
　　小红从符牌里飘出来，绕着衣架转了一圈。
　　“主人，你昨晚不是说穿得舒服就行吗？”
　　“陆沉渊说的是舒服。”
　　楚骁拎起一件袖口褪色的黑色短袖，又把它塞了回去：“他没说让我穿这件去。”
　　小红捂着嘴，眼睛亮得吓人。
　　“主人，你果然很重视这次约会！”
　　楚骁反手把符牌扣在柜门上：“工作会谈。”
　　“哪家工作会谈要提前一天挑衣服？”
　　“讨论长期合作关系。”
　　“谈恋爱也是长期合作关系啊。”
　　符牌被楚骁塞进外套口袋，小红的声音立刻闷了下去。
　　十分钟后，楚骁站在商场一楼，感受到了比面对高阶山鬼更沉重的压力。
　　冷白灯光铺满宽阔大厅，香水味混着新衣服的织物气息，从一家家专柜里漫出来。玻璃橱窗内的人形模特穿着剪裁利落的冬装，脖子抬得很高，仿佛连塑料做的都比他有钱。
　　楚骁顺着扶梯上了三楼。
　　男装区。
　　没有清仓标识。
　　没有换季折扣。
　　甚至连一张“满减”活动牌都看不见。
　　他站在第一家店门口，目光扫过模特身上的大衣，随后落在标签上。
　　六千八。
　　楚骁转身就走。
　　店内导购刚露出的笑容凝在脸上，连“欢迎光临”都没来得及说完。
　　第二家店，一件衬衫两千三。
　　第三家店，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长裤，标价一千九。
　　第四家店更过分，货架上摆着一件薄得能透光的针织衫，竟然敢卖三千二。
　　楚骁在男装区走了四十分钟，脚步越来越沉。
　　一千万存款给他的底气，在正价服装区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玄门法器贵，是因为材料难得。
　　朱砂心、桃木精、凤血石，每一样都要看年份、灵性和纯度。贵有贵的道理。
　　可眼前这件灰色衣服凭什么卖一千二？
　　它会镇鬼吗？
　　能挡煞吗？
　　袖口里难道藏了一道金光护身符？
　　楚骁拿起标签翻看两遍，没找到任何特殊说明。
　　“先生，您的眼光真好。”
　　一道热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导购笑着走近，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这款是新到的羊毛针织衫，版型很适合您。您肩线漂亮，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楚骁捏着标签：“能便宜吗？”
　　导购的笑容依旧标准：“这是当季正价款，目前没有折扣。”
　　四个字像一把刀，精准扎进楚骁心口。
　　当季正价。
　　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觉得这几个字如此残忍。
　　“旁边这条黑色长裤跟它很搭。”导购已经顺手取下裤子，“今天店内虽然没有折扣，但两件购买可以赠送护理服务。”
　　“护理服务值多少钱？”
　　导购的嘴角轻轻一滞。
　　“我们可以提供三次免费整烫。”
　　“不折现？”
　　“……不可以。”
　　楚骁沉着脸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帘子拉开。
　　深灰色针织衫贴着腰身落下，柔软面料将肩背线条衬得干净利落。黑色长裤没有多余装饰，裤脚收得恰到好处，显得双腿修长。
　　筑基之后，他的脸色已经不见过去那种病态苍白。
　　气血顺畅，皮肤透着健康光泽。额前碎发被更衣时带得有些乱，眉眼间原本凌厉的气息反而被针织衫压下几分。
　　导购的眼睛明显亮了。
　　“先生，这套真的很适合您。”
　　楚骁站在镜子前，侧过身看了看。
　　确实合适。
　　比他那些打折T恤合适太多。
　　脑中不合时宜地浮出陆沉渊的脸。
　　那人看见自己穿成这样，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楚骁耳根便开始发热。他伸手摸了摸衣领，用标签上的冰凉硬纸压住掌心。
　　“多少钱？”
　　“针织衫一千二，长裤六百，总共一千八。”
　　导购报出数字时十分自然。
　　楚骁的呼吸却像被那三个数字堵了一下。
　　一千八！
　　够买多少沓上品符纸？
　　够给土地公换一整套新供品！
　　玄默做一单五千块的仓库风水，扣除工作室抽成，拿到手也没比这套衣服贵多少。
　　他站在镜子前足足看了半分钟。
　　导购没有催促，只是笑着说：“如果是重要场合，这套不会出错。颜色稳重，也不会显得太正式。”
　　重要场合。
　　楚骁盯着镜中人，牙根轻轻咬了一下。
　　“开票。”
　　付款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魂都跟着余额飞走了一块。
　　拎着纸袋走出店门时，楚骁脚下发虚。
　　商场灯光依旧明亮，空气里还飘着咖啡和香水的味道。可他看什么都像标着价格，连脚下那块光洁瓷砖都仿佛写着“当季正价”。
　　手机铃声响起。
　　韩绪打来电话，问他晚上是否回工作室确认新客户资料。
　　楚骁靠在栏杆边，声音有气无力：“不去。我刚买完衣服，得回去缓缓。”
　　“买衣服？”
　　听筒里的键盘声停了。
　　“你不是一直在网上买打折款吗？”
　　“今天去的商场。”
　　“花了多少？”
　　楚骁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胸口再次隐隐作痛：“一千八。”
　　电话那头足足五秒没有声音。
　　随后，韩绪极其认真地问：“楚骁，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闭嘴。”
　　“一千八买衣服，还专门去了商场。”韩绪的语气变得更加微妙，“就为了明晚见陆沉渊？”
　　“这是工作室形象支出。”
　　“能报销吗？”
　　楚骁被问住了。
　　韩绪轻轻敲了两下键盘：“不能。约会服装属于个人消费。”
　　“谁说是约会？”
　　“玄默已经把你明晚去约会的事告诉工作室所有人了。”
　　“工作室一共几个人？”
　　“算上小红，四个。”
　　楚骁捏住纸袋提手：“玄默明天的提成降到二十五。”
　　“合同不允许临时降提成。”
　　“那给他安排两个五千块的仓库。”
　　“可以。”
　　结束通话后，楚骁拎着一千八百块的沉重代价回了家。
　　衣服从纸袋里取出来时，小红欢呼着扑了上来。
　　“主人，快穿！快穿！”
　　“别碰。”
　　楚骁避开她的魂体，先洗了手，才小心拆开包装。
　　第一遍试穿，他站得离镜子两米远。
　　第二遍，他换了双鞋，重新整理衣摆。
　　第三遍，他甚至用灵力压平了领口一处几乎看不见的褶皱。
　　针织衫贴合身形，深灰色衬得肤色干净，手腕上的紫水晶银链也比平时显眼。灯光落在晶石内部，封存其中的紫气缓慢流转，像一层薄薄的星光。
　　小红飘在旁边，双手拍得啪啪响。
　　“主人好帅！陆先生看见你，肯定连路都不会走了！”
　　“他又不是玄默。”
　　楚骁看着镜子，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点。
　　片刻后，他想起付款记录，那点笑意又淡了。
　　“如果今晚搞砸了，这件衣服能退吗？”
　　小红的巴掌停在半空，视线缓缓落到垃圾桶。
　　剪下来的吊牌正安静地躺在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