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陆沉渊进门，语气自然：“新年礼物之一。”
　　“之一？”
　　“还有别的。”
　　楚骁来了兴趣：“在哪？”
　　陆沉渊换好鞋，把红酒递给他：“明天看。”
　　楚骁眯眼：“还搞神秘。”
　　陆沉渊没接话，只是目光扫过客厅。
　　窗花、年历、土地公像、摆好的碗筷。
　　比起平时满桌符纸和合同的样子，这间公寓今天难得多了几分柔软烟火气。
　　他的视线在餐桌上停住。
　　四副碗筷。
　　楚骁自己的，小红的，陆沉渊的。
　　还有一副空碗筷，安静地摆在角落位置。
　　陆沉渊很快明白了那是谁的。
　　他没有问。
　　楚骁把菜端出来，语气也很平常：“洗手吃饭。”
　　小红已经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虽然身体半透明，还是很努力地摆出端正坐姿。
　　“我宣布，这是我当鬼以来最正式的一顿年夜饭。”
　　楚骁给她面前的空碗里夹了一块排骨：“闻吧。”
　　小红深吸一口气，表情幸福：“香。”
　　陆沉渊坐下后，帮楚骁倒了半杯红酒。
　　楚骁端起杯子：“新年快乐。”
　　陆沉渊拿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新年快乐。”
　　小红举起自己的空气杯：“新年快乐！”
　　楚骁喝了一口酒。
　　红酒味道不重，顺着喉咙落下去时，带出一点暖意。
　　餐桌上没有太多热闹话。
　　陆沉渊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楚骁忙了一下午，也难得愿意安安静静吃饭。
　　但这种安静并不冷清。
　　排骨炖得入味，鱼肉很嫩，汤里菌菇香气浓。小红虽然吃不了，却时不时点评两句，夸得像个专业美食评论鬼。
　　楚骁被她夸烦了，拿筷子敲敲碗沿：“再夸也没有年终奖。”
　　小红立刻改口：“主人做饭水平客观优秀，不涉及奖金。”
　　陆沉渊眼里多了点笑。
　　楚骁刚好看见，随口道：“陆老师，新年了，多笑笑，招财。”
　　陆沉渊看他：“你信这个？”
　　楚骁理直气壮：“我信财。”
　　吃到一半，两人几乎同时看向角落里那副空碗筷。
　　小红也安静下来。
　　楚骁放下筷子，起身从每道菜里夹了一点，放进那只空碗。
　　做完这些，他没有立刻坐回去。
　　那副身体的原主人，曾经在这个世界里活得很苦。
　　被调换人生，被抽走气运，被亲情践踏，最后背负骂名走到绝路。
　　楚骁占了这具身体，替他讨回公道，清算楚家，也找到了他的亲生父母，让所有阴谋有了结果。
　　可到了春节这样的日子，他还是觉得，这里应该给那个人留一个位置。
　　楚骁垂眼看着碗里的菜，声音放得很低。
　　“原主，新年快乐。”
　　他顿了顿。
　　“你的身体我替你好好用着。”
　　陆沉渊坐在对面，没有打扰。
　　小红也收起了平时的闹腾，安静地看着那副碗筷。
　　土地公像上的金光微微一闪。
　　屋子里像有一阵很轻的风掠过，桌角红色年历轻轻动了一下。
　　楚骁看着那只空碗，心里没有沉重，反像某个旧结又松开了一点。
　　他坐回去，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这顿饭吃得很慢。
　　吃完之后，小红主动飘去看土地公像，表示自己要为主人守护香火。
　　楚骁则和陆沉渊坐到沙发上。
　　电视里放着春晚。
　　楚骁其实也没怎么看，更多时候是在听个热闹。陆沉渊更明显，他从坐下开始，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时间很少。
　　楚骁一开始没发现。
　　直到零点快到时，窗外陆续响起烟花声。
　　城市上空一片亮光。
　　楚骁拿着遥控器调低电视音量，转头想叫陆沉渊看烟花，却正好撞上对方的视线。
　　陆沉渊一直在看他。
　　那眼神安静又专注，像窗外那么大的动静，都比不上沙发这边一个人抬头。
　　楚骁心口轻轻动了下，嘴上还是习惯性调侃：“陆老师，你不看烟花吗？”
　　陆沉渊看着他。
　　烟花在窗外绽开，声音盖过电视倒计时，也盖过了屋子里细微的呼吸声。
　　但楚骁是天师。
　　他的听力清晰捕捉到了陆沉渊说出的每一个字。
　　“烟花不如你好看。”


第239章 新年第一天
　　楚骁被手机震动吵醒时，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那句被烟花声盖住的话。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伸手摸到手机，半睁着眼点开屏幕。
　　消息多到被轰炸。
　　韩绪发了标准拜年模板，后面还附了一份新年后工作安排。
　　许岚发了节目组全体人员录的小视频，一群工作人员举着红色横幅喊楚老师新年快乐。
　　卫岚直接转账，备注“新年顾问红包”。
　　老孙发了一张拍卖行员工合照。
　　方嘉禾发了餐厅新年菜单，说给他留了永久免排队名额。
　　林远舟在微信里连发三个红包，备注分别是“祖宅太爷爷保佑”“真遗嘱救命之恩”“新年继续发财”。
　　裴宴清最夸张，凌晨就发来一长串语音。
　　楚骁点开第一条。
　　裴宴清活力满满的声音从手机里冲出来：“人生导师新年好！祝你新的一年财源广进、符到病除、和我表哥百年好合！”
　　楚骁瞬间清醒，抬手把语音关掉。
　　小红从符牌里冒出来，幽幽道：“主人，我听见了。”
　　楚骁面无表情：“你没听见。”
　　小红立刻缩回半截：“好的，我选择性失聪。”
　　楚骁继续往下翻。
　　陶真一发来白鹿观的晨钟视频，配字很朴素：新年安康。
　　李道长发了一张手写福字。
　　沈月白发来剧组拜年照，站在一群演员中间，笑得比最初自信许多。她还单独补了一句：楚老师，我今天也贴了安神符，状态很好！
　　楚骁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继续保持”。
　　再往下，是沈国安和陈芳发来的视频。
　　楚骁手指停住。
　　他点开。
　　视频里，是一间不大的小公寓。
　　窗户上贴着红窗花，桌上撒着面粉。沈国安穿着旧毛衣，手上沾着面，陈芳坐在旁边包饺子，笑得有点拘谨。
　　镜头大概是放在水杯旁边，角度不太好，但能看出两个人状态比刚获救时好很多。
　　沈国安先开口：“楚先生，新年好。”
　　陈芳也跟着看向镜头：“新年好。”
　　两人停了停，像提前排练过，又不太习惯面对镜头。
　　最后还是陈芳先说：“谢谢你。我们现在过得挺好，房子虽然小，但是安静。医生说老沈恢复得不错，我也找了个手工活，慢慢来。”
　　沈国安点头：“你不用挂心我们。我们知道，你把事情都处理好了。以后你照顾好自己，就比什么都强。”
　　陈芳把一个包好的饺子拿到镜头前，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包了饺子，给你也留一份。你忙，来不了也没关系。我们就想跟你说声，新年好。”
　　视频到这里结束。
　　楚骁握着手机，好一会儿没动。
　　他和原主亲生父母之间的关系很特殊。
　　不是亲人，又承着因果。
　　最初救他们，是为了原主。
　　后来坦白换芯真相后，沈国安和陈芳没有纠缠，也没有借着血缘要求他做什么。他们只是认真感谢他，然后努力过自己的日子。
　　这种分寸，反倒让楚骁偶尔会想起他们。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小红小心翼翼地探头：“主人，你哭了吗？”
　　楚骁声音闷在枕头里：“没有。”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睡眠不足。”
　　小红很懂事地没有拆穿。
　　楚骁赖了几分钟，起床洗漱。
　　刷牙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具身体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样。
　　最早那种苍白虚弱、随时倒下的破败感没了，眉眼清亮，气色稳定，灵力在经脉里流转自如。筑基丹重塑根基之后，他终于有了真正活下去的底气。
　　楚骁洗完脸，换了件舒服的家居服走出浴室。
　　客厅桌上，多了一个礼盒。
　　他脚步一停。
　　昨晚吃完年夜饭后，他后来靠在沙发上看春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陆沉渊什么时候走的，他只隐约有点印象。
　　应该是那人替他关了电视，又把毯子盖好。
　　这礼盒显然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盒子不大，包装很简洁。
　　楚骁走过去，拆开。
　　里面是一条银链。
　　做工极精细，不是张扬的款式。细细的链身在晨光下泛着冷白光，链上挂着一枚小小的紫水晶坠子。
　　楚骁拿起来的瞬间，便察觉到紫水晶里封着一缕微量紫气。
　　很少。
　　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称不上续命。
　　可那缕紫气安安静静待在水晶里，温热、干净，像陆沉渊本人那种克制却稳定的存在。
　　小红飘到旁边，眼睛亮得像发现新大陆：“主人，这是陆先生送的？”
　　楚骁没说话，把银链戴到手腕上。
　　尺寸刚好。
　　紫水晶坠子垂在腕骨旁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贴住皮肤。
　　一点温热传来。
　　楚骁看了很久。
　　小红憋不住：“这是不是定情信物？”
　　楚骁扫她：“你懂很多？”
　　“我看剧学的。”小红认真道，“男主送手链，一般都有深意。”
　　楚骁拿起手机：“你少看点狗血剧。”
　　他打开和陆沉渊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
　　【礼物收到了。很好看。谢谢。】
　　发完后，他下意识往上翻聊天记录。
　　昨晚有一条陆沉渊发来的消息。
　　【新年好。】
　　楚骁原本没太在意。
　　可现在再看，目光忽然停在发送时间上。
　　凌晨零点零一分。
　　也就是说，陆沉渊昨晚在他家放完礼物后，没有提前发，也没有等到早上。
　　他是在回去的路上，等到了新年的第一分钟，给他发了这条消息。
　　楚骁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很久没动。
　　窗外新年的阳光落进来，照在土地公像上，也照在他手腕那枚紫水晶上。
　　小红难得没有说话。
　　楚骁低头看那条简短到只有三个字的消息，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