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红绳被男孩的体温焐得发热，玉坠不大，颜色却很润，边缘刻着一道细细的鱼纹。乍看只是长辈送给孩子的平安饰物，甚至还透着几分贵气。
　　可楚骁的指尖刚碰上去，便察觉到一股极淡的阴冷气息。
　　不是管道鬼留下的。
　　是术法。
　　“陆老师，帮我照一下。”楚骁低声道。
　　陆沉渊没有多问，手机手电的光束稳稳落下来，照亮男孩苍白的脸。楚骁一手托住周航后颈，另一只手捏住红绳结扣，小心地将玉坠取了下来。
　　这孩子的魂火刚稳住，身体还虚得厉害。
　　贸动他身上的东西，稍有不慎便会牵动残留阴气。楚骁动作很轻，连呼吸都压低了几分，直到红绳彻底离开周航脖子，他才松开手。
　　玉坠落在掌心的那一刻，楚骁闭上了眼。
　　一缕灵力顺着指腹渗进去。
　　玉坠表面那层温润的光泽微微晃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极细的黑线在他感知里浮现。那黑线盘在玉坠内部，像吸附在血肉上的寄生虫，一头扎向佩戴者的命格，另一头则遥遥牵往不知名的方向。
　　楚骁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
　　“怎么样？”陆沉渊问。
　　“不是普通护身玉。”
　　楚骁睁开眼，指腹摩挲着玉坠边缘，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导运术。”
　　陆沉渊眉头微动。
　　楚骁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周航，眸色冷得厉害。
　　“有人把术刻进玉坠里，再让孩子贴身戴着。佩戴者身上的气运、福泽、命数，都会顺着术法被一点点引走。”
　　他说得很平静，字里的寒意却藏不住。
　　“说白了，这玩意儿就是根气运吸管。”
　　陆沉渊沉默片刻，视线重新落在那枚玉坠上。
　　他听不懂术法原理，却明白“抽走气运”意味着什么。周航失踪三天，被阴物困在废弃工厂的地下管道里，若不是楚骁找来，这孩子甚至活不过今晚。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为什么会倒霉到这种地步？
　　楚骁却想到了另一个人。
　　白玉。
　　白玉身上那些浓得过分的锦鲤气运，白玉掌心里若隐若现的吸运纹，还有槐安旧校里，那两个被拖进地下室的小明星。
　　他原本以为，白玉只是依靠自身术法吸取别人气运。
　　如今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有人在替白玉准备容器。
　　有人用一枚又一枚玉坠，把别人的好运、健康、机会，像抽水一样往某个地方输送。白玉身上那片看似耀眼的福运，或许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撑起来的。
　　楚骁的表情凝重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成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证据还不够。
　　一枚玉坠只能证明有人在害周航，证明不了背后的人是谁，更证明不了白玉参与其中。
　　急着把牌打出去，只会让对方提前收手。
　　他得继续等。
　　楚骁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空白黄符，三两下折成符袋，将玉坠放进去，又在封口处按了一道保存符。
　　黄符泛起一层淡淡金光，随后安静下来。
　　“主人，那个坏人会不会发现玉坠不见了？”小红从桃木符牌里冒出半个脑袋，神情有些紧张。
　　“会。”
　　楚骁把符袋塞进内侧口袋，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但他发现得越早，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小红似懂非懂地点头。
　　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周航的母亲终于在警察的带领下赶到了地下通道。她一路跑得太急，头发散乱，鞋上沾满泥水，看到儿子躺在地上时，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航航！”
　　她扑过去抱住周航，手抖得厉害。
　　“航航，妈妈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妈妈……”
　　周航脸色依旧发白，却已经有了微弱的呼吸。母亲摸到孩子温热的手，眼泪一下掉了下来，抱着人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跟来的警察检查完周围情况，也有些后怕。
　　这地方废弃多年，地下管道错综复杂，成年人进来都容易迷路，更别提一个被困了三天的孩子。周航能活着被找到，已经算是命大。
　　周母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楚骁身上。
　　她认出了楚骁。
　　网上那个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楚大师”，她一开始也不敢全信。可如今儿子真的被找回来了，楚骁还站在这片阴冷潮湿的废墟里，衣服和裤脚都沾了污水。
　　她红着眼，朝楚骁连连鞠躬。
　　“楚先生，谢谢您，真的谢谢您……钱不够我还能再给，您救了我儿子，就是救了我们一家。”
　　楚骁赶紧往旁边避开。
　　“别鞠了，容易折我寿。”
　　周母的动作僵住。
　　楚骁见她脸色更白，才轻咳一声，补了一句：“开玩笑的。你儿子没事了，就是被阴气侵得太厉害，身体会虚一段时间，去医院住几天，按医生说的养着。”
　　周母拼命点头。
　　楚骁朝她伸出手。
　　“还有，刚才那条红绳我先帮你收着。”
　　周母一愣，下意识看向儿子脖子。
　　“那是他小时候……别人送的平安玉。楚先生，是不是那玉有问题？”
　　“有点问题。”
　　楚骁没有把导运术的事说出来。
　　周母只是普通人，知道得太多，除了害怕没有任何用处。更何况这枚玉坠背后的人显然不简单，现在打草惊蛇，不一定是好事。
　　“以后别让他戴来历不明的东西，尤其是这种贴身挂着的玉器。”
　　楚骁语气放缓了些。
　　“红绳和玉坠我先留着，以后有用。等事情查清楚了，我会还你。”
　　周母哪里会不同意，忙不迭地点头。
　　“都听您的，楚先生，您拿着，您一定拿着。”
　　救护车很快开到工厂门口。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来，把周航送上车。周母跟着上去前，又朝楚骁和陆沉渊连着道了几次谢，直到车门关上，她还隔着玻璃红着眼看过来。
　　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
　　废弃工厂重新安静下来。
　　楚骁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刚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人轻轻扣住。
　　陆沉渊的掌心很凉，力道却不重。
　　楚骁顺势停下，抬头看他。
　　“陆老师，还有事？”
　　陆沉渊没有立刻松手。
　　月光从厂房破洞里落下，照在他眉骨和鼻梁上，让那张本就冷淡的脸显得更加深邃。他看了楚骁许久，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总把“看相赚钱”挂在嘴边的人。
　　“你刚才做的那些。”
　　他的声音不高。
　　“不是魔术。”
　　楚骁眨了眨眼，随后笑起来。
　　“陆老师，你信这个？”
　　“我不信。”
　　陆沉渊松开他的手腕，视线却没移开。
　　“但我的眼睛不会骗我。”
　　楚骁脸上的笑意没变，心里却莫名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信鬼神。
　　可他看见了，便承认自己看见了。
　　不替他遮掩，也不急着给出荒唐解释。
　　楚骁低头整理了一下剑袋，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
　　“那陆老师以后可得离我近点。毕竟我这人，抓鬼的时候容易缺电。”
　　陆沉渊看着他，没有回答。
　　只是两人离开工厂时，他的脚步比来时慢了些，始终走在楚骁身侧。
　　当晚，楚骁洗完澡，坐在新旧杂物堆成的小桌前，翻起了原主手机里的相册。
　　原主以前很爱拍照。
　　拍舞蹈练习室的镜子，拍选秀后台的灯牌，拍楚家餐桌上精致却从不属于自己的晚饭。那些照片大多被藏在角落文件夹里，像原主不肯拿出来示人的狼狈心事。
　　楚骁翻得很快。
　　直到一张三年前的照片跳进视线。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宽大的校服外套，站在楚家花园边缘，笑得有些拘谨。他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红绳下坠着一枚温润小玉。
　　那玉坠边缘，刻着一道细细的鱼纹。
　　和周航脖子上那枚，一模一样。


第22章 原主也是受害者
　　楚骁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悬在屏幕上许久没有动。
　　照片拍摄于三年前。
　　原主站在楚家花园里，身边摆着精心布置的生日花架，远处有人举着香槟朝镜头笑。那应该是楚家为白玉办的欢迎宴，也是白玉被正式接回豪门的日子。
　　而原主站在最边上。
　　像个误入别人宴会的外人。
　　楚骁把照片放大。
　　原主笑得很勉强，脸色也比现在好不到哪儿去。可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根红绳。玉坠刚好压在锁骨位置，边缘的鱼纹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周航那枚玉坠上的导运术痕迹，白玉身上相似的饰物，还有原主三年前戴过的同款。
　　这条线终于串起来了。
　　楚骁靠在椅背上，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三年前，白玉回到楚家。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原主的人生像被人从高处踹了一脚，摔得一塌糊涂。
　　他原本成绩不错，虽然不算顶尖，却也稳定在班级前列。可那一年期末考试，他进考场前突然高烧，整场考试都浑浑噩噩，最后成绩掉到谷底。
　　后来他想进娱乐圈，参加选秀前练了很久。
　　原主唱跳算不上多厉害，至少比“废物”两个字强得多。可初舞台录制当天，他莫名从楼梯上滚下来，脚踝肿得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带伤上台。
　　再之后，练习室设备故障，节目组临时剪辑，队友出错，黑热搜，资源被截。
　　原主做什么都不顺。
　　走在平地上都能摔一跤，坐个车也会被追尾，买杯咖啡都能被人撞翻在衣服上。他起初以为自己倒霉，后来甚至开始相信，是不是自己命里就不配拥有好东西。
　　楚骁闭了闭眼。
　　原主哪里是天生倒霉。
　　是被人抽干了气运。
　　白玉回楚家的时间，和原主持续倒霉的时间，几乎完全重合。那枚玉坠贴身戴着，日复一日将原主的运势引走，送往某个需要供养的人身上。
　　而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白玉。
　　“好家伙。”
　　楚骁靠在椅背上，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
　　“楚家养了原主十八年，拿他当替身养着。等白玉回来，又把他当成气运池子用。”
　　原主前半生得到的那点亲情，原来从一开始就掺着算计。
　　楚家人嘴里说着“养了十九年”，说着“你该知足”，说着“别和白玉争”，却没人告诉原主，他这些年为什么身体越来越差，为什么机会总在眼前溜走，为什么白玉越幸运，他越像被踩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