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过境（近代现代）——三山叁

　　“要是看上哪个姑娘，日后好上门啊！”
　　付在野没接话，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边埋头吃一边看手机。他正回着信息，顶上弹出一条短信信息，瞥见熟悉的号码后点了进去。
　　阿兰江也给他回了句“元旦快乐”，同时也回复了他前面发的。付在野皱了下眉，怎么跟给对象发小作文一样。
　　阿兰江给他发了一大段话。
　　概括一下的意思就是，他没生气，但还是觉得要把相机钱赔给自己，而且对孩子们也很好，同时也觉得愧疚。
　　付在野看到一半闷头笑了下，老板听见动静往他这看了眼，没几秒又做自己的事了。
　　他很快就全部看完了，只是从头到尾看完都没有说跟自己是朋友的事，只是这些话看上去怎么怪怪的？
　　“怎么语病这么多？”他小声嘀咕着。
　　付在野试探的打了一个名字过去。
　　187xxxxxxxx：古丽江？
　　134xxxxxxxx：大叔，我
　　付在野托着下巴，看着等了半分钟才发过来的消息，觉得她打字费劲，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一大段他都不敢想古丽江花了多长时间写出来的。
　　“古丽江，阿兰老师呢？手机怎么来的？”电话刚接通付在野就开始在那装大人模样。
　　古丽江稚嫩的声音传过来：“阿兰老师在旁边，手机我自己拿的！”
　　“是嘛？这么厉害？”他笑了一声，“把手机还给阿兰老师吧，大叔还有话跟阿兰老师说。”
　　“不要。”古丽江摇了摇头，“大叔，我们在路上了！”
　　“什么路上？”
　　“去吉木乃的路上，吉木乃有好玩的，我要去！”
　　“那你带着你的阿兰老师来找大叔吧？大叔也会去。”付在野小声地跟古丽江商量着，像是谋划着什么惊天秘密。
　　古丽江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了声。
　　老板这时坐在付在野对面，那眼神就像是在问他是不是他女儿。付在野摇了摇头，老板还一脸不信，好奇地目光就没从他手机上离开。
　　他明白阿兰江应该是在开车，也不好再打扰，嘱咐古丽江也不要打扰。
　　老板带着老板娘出来后两人都穿着哈萨克族传统服。老板娘头戴塔克亚帽，脖子上戴着银元项链和银牌，衣服以羊皮大衣制成的，冬天足够保暖。全身上下都是红色搭配，还绣着花卉和羊角纹的图案。
　　老板则穿着黑色条绒的恰袢，外面又穿了一件羊皮衣，带着吐马克帽，显得还挺别致。
　　“哎，真不是女儿？”老板说话语气带着一点不可思议和质疑。
　　“真不是，我忙着呢，哪有时间谈情说爱。”
　　“嘿！你忙不忙我还不知道？估摸就是没遇到喜欢的，现在我们过去，有看上的跟叔讲。”老板十分讲义气的拍了拍胸脯。
　　付在野颇感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跟在他们后面出了店门。
　　外面已经比来时热闹许多，三三两两的人往一个方向走，有人拎着马奶子酒壶，有人提着冬不拉和库布孜。老板娘说已经很少有人会拉这种乐器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电吉他和贝斯。
　　付在野没问他们要去哪，只跟着他们后面走。
　　他们到时篝火已经搭起来了，圆木堆成塔状，下面用石头搭了一个隔离圈，中间还用铁丝做了个圆形围栏，以防被风吹倒。
　　他看到旁边有个立起来的牌子，写着“草原石城”四个字。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但四周已经围了不少人，还有人在那跳舞。有的穿着日常现代化的羽绒服大袄，也有穿着军大衣的，也有的像老板夫妻一样穿着传统服饰。
　　而老板此时已经带着老板娘钻进人群里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他挤了挤眼睛，口型比划得明明白白：有喜欢的直接上。
　　付在野没搭理他，把围巾拢的更严实了些，随便找了个比较靠后的凳子坐了下来。看着人群渐渐聚拢，有些是路过的，有些是专门赶来的，用着哈萨克语和当地语言来回切换着。
　　篝火的火焰从木柴底部蹿起来，冷风吹不灭，浓烟滚滚，把周围所有人的脸都照得明晃晃的。
　　有人弹起了冬不拉，节奏沉稳又急促。付在野听不懂这是什么歌曲的伴奏，只能看着他们陆陆续续地围着篝火开始跳舞。
　　步子踩着节奏的点，鞋底在冻硬的地面上蹭出沙沙的响声。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阿兰江发来的消息。
　　134xxxxxxxx：在哪？
　　付在野下意识站起来寻找阿兰江的身影，可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他盯着这条信息，正想回句，就听见人群外围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叫：“大叔！”
　　付在野循着声音望过去，古丽江正站在人群边缘，穿着那件夏米给她买的红色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往他这边疯狂招手，而她旁边站着的正是阿兰江。
　　待他们走近，付在野这才看清楚阿兰江穿着的也是哈萨克族的传统服饰，只是与其他人相比，没有太过鲜艳。
　　阿兰江穿的是蓝青色的传统长袍，外面只搭了一层半厚半斜式的绒衣，帽子和其它首饰也没戴，唯一统一的就是衣服上都绣有花卉和羊角纹的图案。
　　两人一走过来就收获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也有不少人认识阿兰江，开始与他打招呼。
　　付在野忍不住想，果然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这脸都可以当明星了，放着这么好的男人单身，简直是暴殄天物了。
　　付在野接住朝他这跑过来的古丽江，把她领到别的空位上，倒了碗热羊奶给她喝。阿兰江一路上都被人搭着话，好不容易才走到这，刚想开口就被他及时打断。
　　“等等，阿兰老师，事先说好，别谈相机的事，成吗？今天谈这事不伤感情吗？”
　　阿兰江张着的嘴又合了回去，最后只能向他点点头，坐在古丽江的另一边。但因为古丽江中途去吃东西，回来时是坐在付在野的另一边，导致他和阿兰江中间就隔了个位置。
　　两人都没在意这事，只是看着一群人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篝火在他眼前一闪一闪的，付在野突发奇想，伸手去碰了碰阿兰江的衣服。
　　阿兰江只是低头看了眼，没把衣服抽开。
　　“做什么？”
　　“啧，阿兰老师，你第一次穿这衣服，没见过，挺好看的。顺便摸一摸布料的手感。”
　　手感也不错。
　　摸够了付在野手就松开了，全程都是他一个人闲着无聊找话聊。当然也有不少人过来找阿兰江的。
　　哪怕是坐在篝火旁也不能完全驱散寒意，他给自己打了碗热羊奶喝，发现又膻又鲜，自己还喝不惯，只能尽数给了古丽江，但奈何她刚刚已经喝了一碗，转头又给了阿兰老师。
　　他视线虽在前面，但注意力完全砸在阿兰江身上了。光是这十几分钟，已经有五个人来找阿兰江了，其中有两个跟老板年纪相仿的，三个都是年轻姑娘。
　　阿兰江在恰勒什海这么多年，长的也帅，再加上学业有成，只是在家庭上可能欠缺了点，但自从学校合并的事传出来后，不少人都知道阿兰江的为人处事。
　　除去打招呼的，剩下的不是说媒就是来搭讪的。
　　老板这话还真是诚不欺我，篝火会秒变相亲现场。
　　付在野和阿兰江两人中间的位置被一位穿着藏蓝色传统服装的女人坐下，手上拿着一根类似笛子的东西，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周围的人为此欢呼。声音连同在场的冬不拉撞在一起居然没有任何违和感，反而听上去更让人兴奋。
　　吹完后又笑对着阿兰江说了句什么，付在野没听懂，但从阿兰江回话的角度来看以及听到这话的女人来看，显然没有很开心。
　　等人走了之后付在野又忍不住贴上去打趣道：“阿兰老师，这是桃花啊，怎么忍心拒了？”


第24章 挡我的桃花
　　付在野怕给人气跑，没多说什么，在一旁干看着，只是有时候莫名会觉得不爽。
　　每一个人过来跟阿兰江搭讪完他就会凑过去调侃人家几句，直到阿兰江让他闭嘴才肯罢休。被骂后的付在野连最后那点不爽也随之歌声消散。
　　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把中间多出来的座位挪开，付在野是单纯的懒，同时也默许了阿兰江的行为。
　　古丽江窜在人群里，晃到他们眼前，大人们见状就会夸她一句，被夸高兴了又会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付在野开始觉得无聊，哪怕旁边坐着个阿兰江也觉得无聊。因为阿兰江只顾着跟美女聊天，还一直用着他听不懂的哈萨克语，听了几分钟就开始打瞌睡。
　　可即使一堆人围着篝火旁，他还是觉得冷，站起来在周围转了一圈。付在野没跟阿兰江打招呼，第一是因为刚好有人跟他聊天，第二是他自己觉得估计很快就会回来，没这个必要。
　　等付在野回来时发现自己的位置好像变了，本来旁边就一个空位，还是把他和阿兰江隔开的，现在座位变得就贴着阿兰江。
　　他没多想，估摸着是哪个人过来把他位置占了。
　　“阿兰老师，你们怎么突然来这了？”这会阿兰江身边可算没人，付在野逮着机会跟他聊天。
　　“每年元旦古丽江都会过来这边。”
　　“恰勒什海没有吗？”
　　“没有这的热闹。”
　　每次跟阿兰江聊天付在野都得内心吐槽几句，还真是话题终结者，每次把天聊得死死的，怪不得每次来搭讪的人没一会又走。
　　坐在他旁边的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上前跳舞，旁边空出一个位置。
　　付在野还寻思着会不会又像刚刚那样有人过来搭讪时，就注意到有个年轻的女孩一直在这边看。穿着白色棉袄戴着灰色绒帽，倒显得几分可爱。
　　他还以为这也是想跟阿兰江搭话的，看上去还比较害羞，看了好几次都不敢过来。付在野又开始嘴欠，拉了拉阿兰江的衣角，示意他往那边看。
　　阿兰江不知道要让他看什么，刚想问，就见付在野蓦然回过头来，他凑得近，好在退得也快，两人险些撞在一起。
　　阿兰江的呼吸滞了一瞬，在那半寸的距离里他闻到了残留在付在野身上的羊奶腥味，还混着篝火燎过的焦木气息，还有他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味道。
　　退得太快反倒又显得心虚，阿兰江别开眼，喉咙里滚过一声不明的语气。
　　“那边，那姑娘。”付在野浑然不觉，下巴往白棉袄方向抬了抬，还带点恶趣味的笑，“她看阿兰老师你八百回了，不去给人家个机会？”
　　阿兰江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发现那女孩并不是在看他，反而在付在野看过去时，女孩立刻低下头，耳尖红得几乎要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