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他们来到沙发上,面对面。
  贺知意拿起温斯语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自己的大手覆盖着温斯语的手,“是在手术室。”
  “我让你闭眼睛,你不肯,说想要看我怎么工作。戴维德咳了两声,潘图索在观摩室里表情很不好。你就很乖地闭上了眼睛。”
  “记得吗?我给他摘助听器的时候,偷偷亲了你一下。”
  “我以为没人看见,但被戴维德发现了,罚我写了一周的病例,说下次再这样就让我滚蛋。”
  温斯语笑了笑。
  贺知意跟着笑,拉着温斯语的手摸着自己的五官,“这是贺知意的眼睛,这是贺知意的鼻子,这是贺知意亲温斯语的嘴唇,这是贺知意会长胡青,把温斯语刺得很痒的下巴……”
  渐渐地,温斯语脱离他的手。
  纤细细瘦的手指,在贺知意的脸上慢慢寻找着,重复着,“下巴,嘴巴,鼻子,眼睛……贺知意。”
  “嗯,我是贺知意。”
  突然,温斯语说:“贺知意,结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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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静谧的朝露
  温斯语是要跟贺知意结婚的。
  温斯语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念头, 是在波士顿停电的夜晚。
  停电是潞湖是常有的事,到了夏天用电高发期,时常就会停电。温正就会把凉板席抬到院子里, 拿水冲过,擦干, 带着他睡在星空下。
  波士顿大停电那天是周日,家里的佣人都不在,是温斯语跟贺知意都单独在家的日子。温斯语会做好饭菜的,等贺知意提着冰激凌回家。
  温斯语以为大城市就不会停电,贺知意说这边线路老化更严重, 夏天雷暴, 冬天暴雪, 每年都有会停电。
  说这些话的时候,贺知意正在检修家里的发电机。
  温斯语蹲在地上,打着手电筒, 看着戴着白手套在工作的贺知意。贺知意扭头看过来,笑着问他怕不怕。
  温斯语摇摇手电筒。
  他感到很安全,就像潞湖的夏天里,温正会抱他去凉板席,吹河风那样,贺知意也会为他修好发电机。
  贺知意修了大半天, 发现是没油了,丧气地双臂搭在膝盖上,“只有等公寓这边的发电机了。”
  温斯语笑起来, 露出洁白的牙齿,双眼弯弯地看着贺知意。
  贺知意摘下手套,抱着他去露台, 没什么风,就拿来扇子给他扇。
  明明分开没那么热,但两个人还是抱在一块儿。贺知意左手搂着他,时不时撩起他的头发,让风也能去到他出汗的脖颈。
  温斯语就着模糊的月光看贺知意,第一次生出想要嫁给他的念头。
  之后恋爱的时间里,每次贺知意牵起他的手过马路;睡得迷糊也会将他抱进怀里,说我爱你;不管连轴转的时间有多忙,都会抽空给他打视频,甚至回家看他……温斯语都在想,他想要跟贺知意结婚。
  他们共度一生。
  他们会很幸福的。
  现在的温斯语看不见贺知意,只能用手去感知他的存在,也不知道他们能有多少幸福的时间。
  温斯语只是不想再失去。
  眼睛是他和这个世界产生连接的器官,在很久之前,贺知意就告诉过他,要好好保护眼睛。
  但似乎癌症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失去什么,让他没办法再继续绘画,面对失而复得的爱情只能怯懦地选择逃避,现在又收走了他的眼睛。
  还有他的生命。
  所以不能再让他跟贺知意分开。
  “贺知意,”温斯语慢慢将自己的脸贴过去,“结婚。”
  沙发后的天空已经没有了温暖的橘黄,只剩下深蓝夜幕,温斯语的脸出现在那里,贴着贺知意的胸膛,格外白皙透明。
  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样的提议,贺知意也无法拒绝,想要和温斯语共度余生最好的开始时间,就是现在。
  贺知意托着他,放进自己的怀里,嗯了声,“好,我们明天就去。”
  -
  清晨,谢菁来医院给他们送衣服。
  谢菁还带来了自己的蓝色围巾,借给温斯语,五十美元的申请费是李悦和纪延替他们准备的。
  贺知意推着温斯语从病房里出来。
  戴维德千叮万嘱,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后,从胸前口袋抽出蓝色签字笔。
  贺知意:“已经有了。”
  戴维德耸耸肩,说了句congrats,便离开了。潘图索靠站在墙边,轻叹口气,但没说什么。
  温斯语坐在轮椅上,戴着很大白色绒帽,衬得脸更小,像只洋娃娃。脖间围着谢菁借给他的靛蓝色围巾,还戴了一对蓝宝石耳钉。
  谢菁说耳环也是她的。
  温斯语慢慢地回头,像是循着什么香气的来源,用垂下的睫毛望向病房门旁。
  纪延和李悦站在那里,李悦湿润的双手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直到他们消失在电梯门里,才敢哭出声。
  谢菁过去安慰她,说是好事,手术前多听些好消息,保持心情愉悦,手术并发症的概率会降低。
  李悦擦掉眼泪,紧握着谢菁的手,“谢谢…谢谢。”
  纪延:“别担心,二哥和小凯他们也在那边,会照顾好宝宝的。”
  这时,一个别着[到访]铭牌的年轻住院医,来到病房门边张望。
  “你好,请问你找谁?”
  “你好,请问贺知意、贺医生在吗?”
  谢菁擦着眼泪,抬眼,认出了来人,“周鸣?”
  三年前,在庆山医院的实习生周鸣。谢菁查清那场医疗事故的来龙去脉后,让人准备了一笔钱,给发现贺知意手部情况恶化的住院医和实习生。
  两个人都婉拒了这笔钱,谢菁就安排他们到美国进修,学费生活费都有她负责。
  为了不让贺知意想到车祸的事,特意安排在了加州,怎么会来这里?
  谢菁跟二人道别,带着周鸣匆匆离开。
  波士顿三月还算不上春天,雨雪混杂,阴晴不变,像恋爱时被贺知意惯坏的温斯语。
  今天是雨夹雪,都不算大,淅淅沥沥的被风斜斜吹向温斯语,洒在露在外边的眉眼。
  温斯语打了个寒颤,贺知意立即让护工调整伞的角度,伸手,又想压压温斯语的帽子。
  犹豫一秒,担心遮住温斯语的眼睛,随即忽然意识到,温斯语看不见。
  贺知意收回手,转而接过了伞,让雨和雪能从那一点缝隙里飘进来。温斯语的皮肤感觉到了天气。
  温斯语笑起来。
  贺知意蹲在轮椅旁,看着他,也跟着笑了笑。
  他们没有立即去市政厅,来了波士顿公园。轮椅停在路边,温斯语坐在贺知意的手臂上。
  像是第一次来到家以外环境的孩子,温斯语对再熟悉不过的公园很好奇。
  公园安静,温斯语戴了助听器。
  贺知意托温斯语,站在树旁,拉着温斯语的手,放到大树略带粗糙的树干上,说:“蜜皂荚。”
  温斯语白皙细腻的手指慢慢摸索,“羽毛,金色。”
  “对,它的叶子很小,圆圆的,像羽毛一样排列。到了秋天,会变成很浅的金黄色。”
  温斯语点点头,收回手,又靠回贺知意的肩膀。他戴着口罩的脸,埋进围巾里,勉力支撑着疲惫的身体。
  贺知意的洁癖又在温斯语病后复燃。
  他没碰一件东西,贺知意就会消毒直接给他擦手。最后回到他们常常约会的河岸时,贺知意直接拿出了消毒喷雾,把温斯语浑身都喷了一遍。
  温斯语依偎在他怀中,像是快睡着。
  贺知意握着温斯语的手,哄着,又带点责怪,“说要嫁给我,换个地方睡觉来了,嗯?”
  风疾,贺知意抱着他侧了侧身,替他挡。
  温斯语怕冷,瑟缩在贺知意的怀里,气息很短,很急,眼睫低垂,纤长的睫毛总是随着他呼吸的晃动,时不时碰着口罩边缘,“贺知意…”
  贺知意取下他的口罩,揉脸,“嗯?”
  温斯语说他看见了[贺知意]。
  大手依旧盖在温斯语的脸颊,可还是没能将冰凉的小脸捂暖,只能保护他不被风吹。
  “我知道。”
  “[贺知意],很好。”温斯语说。
  贺知意笑了,“我不好?”
  温斯语很轻地摇头,“[贺知意],很好。”
  在他幻觉里的贺知意很好,没有经历过车祸和失败,意气风发,就像当初站在潞湖树下等他那样。
  温斯语没有见过谢菁口中的贺知意,所以想象不出来,只有波士顿的贺知意。
  他伸出手,握住贺知意的左手手指,“疼吗?”
  贺知意偏头靠向他,额角蹭着他头顶柔软的绒帽,“不疼,很早就不疼了。抱你的时候,会忘记它受过伤。”
  温斯语点头,然后努力地抬起头来跟贺知意接吻。
  贺知意低头,嘴唇贴着温斯语,不敢呼吸,害怕自己呼出的气息太重,将温斯语吹散,像波士顿还未开放的豆梨花。
  “求婚。”
  温斯语提醒他,贺知意轻笑一声,说好。
  贺知意牵着他的手,起身,来到温斯语的面前,大概是跪下来了,膝盖和温斯语雪地靴的鞋尖碰了碰。
  “温斯语……”
  温斯语的助听器忽然松了。
  他错过了贺知意的求婚誓词,找到力气重新戴稳时,贺知意握着他的手轻轻松了开。
  一枚小小的圆环送进他的无名指,硬硬的,但不凉,应该是被贺知意贴身揣着。
  “我都,没说,爱嘟。”
  “不说也得嫁给我。”
  去市政厅的路上,温斯语在车里补妆。
  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拿起化妆镜,用软乎乎的粉扑往脸上拍。贺知意凑过来闻。
  “画展那天也偷偷擦粉了?”
  温斯语点头,“贺知意,喜欢。”
  “我喜欢的是你的桃子味粉扑,还是你,你自己知道。坏兔子。”
  温斯语有些得意地笑。他又从包包里摸出唇釉。染唇液控制不好量,唇釉可以,但右手再次抖起来,戳到了脸上。
  “讨厌…”
  “不讨厌,”贺知意擦了擦他的脸,拿过唇釉,“可爱,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会涂口红的兔子。”
  唇釉的气息靠近。
  温斯语说不是口红,是唇釉,贺知意:嗯?
  算了,贺知意是笨蛋。
  车往市政厅缓缓开。
  温斯语问他,结婚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贺知意需要尽到伴侣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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