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贺知意挺不服气的,说他什么时候没尽到伴侣职责?
  温斯语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市政厅门边,温二叔他们已经等着了。按照雍城的习俗,结婚当天家中长辈要给红包。
  温斯语掂掂,小声说:“好多。”
  贺知意捏了捏他的鼻尖,“小财迷。”
  来到市政厅工作员人员面前,贺知意帮着温斯语握住笔,歪歪扭扭,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温斯语小声地说:“绑架,不准。”
  贺知意:“不会,一看我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坐在他们对面的工作人员,看着温斯语虚弱得只能靠在贺知意身上,才能勉强维持坐姿,脸上有些不忍,说慢慢来,不着急。
  温斯语写完了,手抖得厉害。
  贺知意握住他的手,放在两只手的掌心,搓揉,时不时捧到唇边亲吻,“没事没事,不抖了,乖一点。”
  贺知意是说给他的手听的。
  当初,温斯语知道他手受伤后,也总是会在晚上,称他睡觉,偷偷跟他的手聊天,问它痛不痛,难不难受。
  温斯语的手真的好些了。
  贺知意左手握着它,揣进兜里,右手拿起笔准备签字。
  温斯语:“签了?”
  没墨了。
  工作人员帮贺知意换了支笔。
  “嗯。”
  温斯语点点头,“伴侣,责任。”
  贺知意刚接过笔,“什么?”
  温斯语扬起睫毛,尝试注视着他,让他看到他眼中的认真,苍白干燥的嘴唇慢慢张开,说:“贺知意,照顾,家人,温斯语,死后。”
  贺知意如坠冰窖。
  -
  他们回了医院。
  贺知意在床边坐了会儿,低着头,双臂撑在分开的膝盖上,不知该同温斯语说什么。
  骂不得,凶不得。
  等谢菁来后,他起身离开了病房。
  温斯语靠坐在床头,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可怜一点,把头巾也摘了,戴着氧气面罩,双手紧张地捏在被子上。但贺知意还是生气了。
  谢菁过来,替他戴上丝巾。
  温斯语拿下面罩,“贺知意,生气。”
  谢菁笑,“嗯,他说你是小骗子。”
  “我,不想,他死。”温斯语又吸了口氧,“目标,活着。”
  谢菁没说话,摸了摸他的手,反问他:“小语还有什么愿望?”
  如果结婚的愿望没办法实现,至少让可怜的孩子躺在手术台上前,再开心一点。
  温斯语一时想不到。
  他的脑子好笨,转不了,很困,想睡觉,好像只有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才最舒服。
  谢菁把床头降下一点,替他盖好被子。
  贺知意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听见开门声,立即抬头,“哭了?”
  谢菁摇头,“已经睡了,今天玩太久,早就没力气。”
  贺知意揉了把脸,再也无法忍耐心中怒火地说:“他怎么能骗我?结婚不是为了自己,还在考虑别人。他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活下去。”
  谢菁:“他在为你考虑。”
  贺知意冷硬道:“不需要,他死了,让我怎么活?”
  谢菁沉默了一阵。
  再开口时,语气哽咽:“可不可以不要在妈妈面前说这样的话。”
  贺知意怔住,别开了脸。
  谢菁很快调整好情绪,问他温斯语有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马上就要做手术了,不能不开心地躺上去。
  贺知意想起了那张遗愿清单,说有。
  第二天,谢菁进病房接温斯语。
  温斯语抱着小兔玩偶,抓着床沿,摇头,“不要,贺知意,生气。”
  贺知意在生他的气,不要在这时候做手术,不要在这个时候死掉。贺知意以后会后悔的。
  谢菁:“傻孩子,你的手术推迟到明天了。”
  “现在,什么?”
  谢菁没告诉他,只说是要去一个好地方,帮他洗漱,换好了衣服。
  温斯语看不见,但是对医院很熟悉,察觉到是去手术室,但想了想,谢菁不会骗他。
  他坐在轮椅上,抱着兔子玩偶,被推进了一个不算宽敞的房间里。
  “温斯语。”
  贺知意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电流。
  温斯语知道了。
  他的眼睛亮了亮,语气有些轻快,“贺知意,做手术。”
  “嗯,不是想看我做手术吗?”
  贺知意站在手术台前,望着两只手贴在观摩室玻璃幕墙上的温斯语,“侵袭型星形弥漫瘤。”
  温斯语嘴巴张圆了,“厉害,贺知意。”
  这就是当年温正的肿瘤。
  如果贺知意已经恢复到能完成三级肿瘤的主刀水准,意味着,贺知意又重新变回了波士顿的贺知意。
  温斯语贴近了点,忘记声音是通过麦克风传出去的,问:“主刀?”
  贺知意轻哼了声,“当然。”
  戴维德:“咳咳!”
  贺知意:“……监管中。”
  温斯语笑了。
  这是潘图索批准贺知意在监管期内,独立主刀的第一台高复杂度神经外科手术。
  潘图索有些堵车,还在赶来的路上。
  贺知意开始向看不见,却很想看见他主刀完成手术的温斯语,口述步骤,也算是按照潘图索的要求。
  “现在,我正在将融合DTI锥体束重建和fMRI运动区,误差多少?”
  温斯语举手,“二。”
  贺知意笑了笑,戴维德也觉得跟带实习生差不多,放下杂志,跟着向温斯语提问:“夹闭皮缘用什么?”
  温斯语:“Raney.”
  戴维德:“骨膜留下来做什么用?”
  温斯语:“修补。”
  ……
  戴维德看向正在确认功能边界的贺知意,说:“他要是学医,不比你差。”
  贺知意在口罩下笑了笑,“嗯,他的手也很稳。如果他是我的实习生,我就不要埃里克了。”
  拿着探针的埃里克:“Hey!”
  几人都跟着笑。
  谢菁进来给温斯语送食物,看着站在台前的贺知意,脚步慢下。
  贺知意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
  谢菁立即拿起手里的营养袋,示意自己只是来给温斯语送吃的。贺知意看了会儿,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谢菁的错觉,贺知意刚刚好像对她笑了笑。
  谢菁从手术观摩室里出来。
  李悦在织帽子,问:“手术很顺利吗?”
  谢菁点头。
  “我就知道,我们知意肯定没问题。”
  谢菁有些不好意思,又忍不住自豪,“他从小就厉害。不过,还得谢谢你们斯语。”
  “谢来谢去没意思,你看,”李悦拿起已经织好的藏蓝色帽子,和手里的粉帽,“多般配。”
  谢菁坐下来,帮着她理线。
  纪延在旁边跟家里通电话,说手术推迟的事,但斯语现在状态很不错,知意也是,让他们别担心。
  纪桉明还是不肯接电话,秘书接的,说会转告。
  纪延放下手机,把温斯语刚刚趴在玻璃上听课的照片发给纪桉明。
  这时,走廊拐角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潘图索铁青着脸,双拳紧握,怒气冲冲地朝着这边走来,看上去是要冲进观摩室里去。
  谢菁和李悦立即起身,纪延先一步伸手拦下了他,“做什么?”
  先不说,他现在这样会不会吓到看不见后,对情绪和态度更加敏感的温斯语,贺知意还在做手术。手术台上有术中唤醒的病人,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潘图索急促的喘着气,看了眼纪延,到底没有硬闯。
  他单手叉腰,后退两步,抬手指向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纪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到了迷惑不解的谢菁。
  这时,拐角又来了人。
  是昨天在病房门前见到的那个年轻[来访]医生。
  周鸣紧张地捏着衣角,对谢菁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潘图索:“你们这样对病人负责吗?!不是说,温斯语也是你的孩子吗?你对他负责吗?”
  谢菁僵硬原地。
  一刻钟前,租车出了故障,临时打车过来的潘图索,在楼下签到打卡。
  “贺医生的那台脑部手术,开始了吗?”
  “嗯,已经开始了。”
  潘图索拿出平板,让护士帮忙确认今日密码登录权限,问:“没什么突发情况?”
  护士将平板交换给他,“当然,那可是贺医生。东海岸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
  “我还以为你要说全球。”
  “是的,但我怕你又给他打低分。”
  潘图索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贺知意这么傲慢的为人,会获得同事的尊重,仅仅是因为能力强?
  护士:“不,因为他是平等地冒犯每一个人,也会平等地向每一个人说谢谢和对不起。”
  潘图索靠在台边,想了想,点开打分表格,勾选,打字。
  身后传来一道小心地询问:“你好,请问你是负责监管贺知意、贺医生的督导吗?”
  潘图索转过来,扫了眼周鸣,目光停留在他的访客铭牌上。
  “什么?你是曾经被贺知意平等地冒犯过,还是说过谢谢和对不起?”
  周鸣摆摆手,“我还没能有幸跟贺医生合作,但是他们慈善机构的捐赠对象,因为贺医生才有机会来美国进修。所以我很感激贺医生。”
  潘图索连连点头,每天都被贺知意气到血压飙升,一天听一个人夸就行了。
  走出没两步,周鸣又追了上来。
  “我刚刚听见,你说贺医生在做脑部手术了?是主刀吗?他可以独立主刀了吗?”
  “没错,这也是我来监管他的原因。”
  周鸣:“因为他三年没有行医?”
  “不止。”潘图索按下电梯按钮,“还有别的涉及隐私部分,不方便透露。”
  周鸣愣了瞬,“是因为那件事吗?”
  “嗯…”潘图索进电梯,没怎么听,“什么?”
  周鸣愣在电梯外,在快要合上时,挤了进来,“就是,贺医生车祸的事。”
  潘图索从平板上缓缓抬头,顿了几秒,转向周鸣,“对,车祸的事,继续。”
  周鸣长舒口气,“太好了,贺医生又能回到手术台了!我当时在的那家医院,面对这样的连环车祸险情响应不及时,他的脸上也都是伤,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是贺知意,不然一定会好好治疗他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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