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贺知意:“你认为,我父亲的死,也是因为他的傲慢?”
  “不。”
  潘图索继续道:“你父亲是对的,手术中的每一个步骤都是对的,可有的病人,就会在术后醒不过来。这就是为什么再小的手术都有风险。而他拒绝使用的那台设备,在他去世后没多久,就被查出了技术层面的问题,和你父亲用肉眼判断出来的一样,有误差。”
  “你父亲会自杀,是因为所有人只看到了他的傲慢,没有人相信他。”
  潘图索看着贺知意,认真道:“你们很像。”
  贺知意抱着温斯语,沉默不语。
  潘图索:“温斯语的手术难度,不用我再重复。如果你为他做手术,失败,那么没有人相信你没有做错,都会认为是你的情感,害死了手术台上的病人。你表现出来的懊悔,会被认为是做戏。”
  贺知意嗓音滞涩:“就像我的父亲。”
  “所以,你是来阻止我为温斯语做手术吗?”
  潘图索看着被贺知意抱在怀里的温斯语,摇了摇头。
  “你和你父亲不一样。你的病人,你的病人的家属都相信你。还有你的母亲,我相信她不愿意再失去你,会永远相信你。所以——”
  “恭喜你,贺医生,这是你的病例了。”
  潘图索开门离开。
  门缝里,谢菁驻足张望的身影一闪而过。
  思索片刻,贺知意轻轻放下睡着的温斯语,离开了病房,找到谢菁。
  病房门被再度关上。
  温斯语侧躺在枕头上,眼睫微动,轻轻摘下助听器,拉起被子捂住脑袋。
  晚些,贺知意去开会了。
  谢菁擦着眼泪,进来,看温斯语有没有睡醒,准备带他去做检查。
  “菁妈妈…”
  “诶。”谢菁来到床边,“怎么了,小语?”
  -
  清晨,埃里克去技能练习室里,给贺知意送咖啡。
  温斯语的脑部模拟送来有一段时间了,贺知意每晚都会来练习,调试,甚至让人定制了手术台,让探针能够多角度进入肿瘤,做到最大程度的全切。
  贺知意:“怎么样?”
  埃里克看着脑部监控屏幕,点头:“MEP和SSEP稳定。”
  贺知意拿回目镜,继续练习。
  埃里克:“老板,真的要熟练到这样吗?”
  “嗯哼,我爸爸当年做手术的时候就是这样,手感和直觉,才是外科医生最好的目镜。”
  埃里克愣住,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贺知意谈论起他父亲。
  贺知意的爷爷是神外的一座大山,贺知意的父亲是另一座大山,在当年所有人以为贺知意会超越他们时,却忽然销声匿迹。
  这次,贺知意主刀全切侵袭型星形弥漫瘤的消息,已经从波士顿传了出去。
  再一次吸引了所有目光。
  关于温斯语的手术,大概也不会瞒太久。
  埃里克不免担心起来,“会不会又有什么人举报?说你为斯语做手术不合规?”
  贺知意看着目镜,不为所动,“所有手续都是按照流程完成的,潘图索签字同意,戴维德是我的手术监管人。除非他们能找出第二个能做手术的。”
  “不!不要说这样的话。”埃里克反驳,“就像不能在急诊室说今天很轻松一样。”
  这时,房门被敲响。
  贺知意依旧没动,埃里克看了过去,潘图索、戴维德和外科主任都来了,一个比一个神情严肃。
  埃里克:“我的天呐。”
  跟三人沟通后,贺知意摘下手套,扔掉,忍着怒火上楼去见温斯语。
  病房里,褐发碧眼的医生站在床尾,拿着片子,低头,正在用极快的语速,向温斯语说着术前须知。
  “蝴蝶型胶质弥漫瘤,胼胝体,跨中线,双侧额叶。我主刀过的十八台手术中,十八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功能区损伤,包括,两台视觉受损,三台……”
  谢菁抱着温斯语,伸手去摘他耳朵上的助听器,打断道:“奥利弗医生,不用把这些数据都告诉我们。”
  “可是根据规定,我有义务需要告诉病人我的相关手术成功率。但这次有贺医生的溶瘤病毒,我有信心在理论上提高50%的概率,保护你的功能区。”
  奥利弗放下片子,双手握在身前,不自然地搓揉,眼神飘忽地看着墙面和天花板,“请问你们还有什么疑问。”
  贺知意站在门边,“奥利弗,你为什么会来?”
  奥利弗听见声音,侧过一点脸,用余光看着贺知意,眼睛快速眨动,语速极快,“凌晨两点我接到电话,要求我和你一起负责温斯语的病例,因为你是他的恋人。我注意到他中指上有一枚海瑞温斯顿的粉紫色枕形钻戒,你应该已经向他求婚了,你是他的未婚夫,所以他们不同意你为他主刀。”
  贺知意深吸口气,从兜里摸出块巧克力,是给温斯语准备的,吃不了,能舔舔。
  他丢给奥利弗,“出去玩。”
  奥利弗:“我不能,这是你买给温斯语的。我不知道你叫温斯语小兔是因为他可爱漂亮,脸小眼睛大,还是小气,因为兔子都是很小气的,根据研究报告表明……”
  贺知意丢了两块硬币给他自己去买,奥利弗说谢谢,将巧克力递给温斯语,说再见温斯语,离开了病房。
  贺知意:“温斯语。”
  谢菁跟着离开了。
  温斯语坐在床上,摸到那颗巧克力,用没力气的手指一点点撕,撕不开,用牙齿咬。
  贺知意冷着脸走过去,夺过巧克力,“不准装可怜,怎么回事?”
  温斯语摇头,“不知道。”
  “你不知道?”
  刚刚,贺知意收到消息MEC驳回了潘图索的邮件,不允许贺知意成为温斯语的主刀医生,并且说已经指派了医生过来。
  见到奥利弗,贺知意忽然怀疑是温斯语做的。
  奥利弗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现在是霍普金斯的主治,但当年在他们医院研修时,遭人排挤,温斯语对他很照顾。
  温斯语低垂着眼,唇角可怜兮兮地抿动了两下,“不知道。”
  病房门打开。
  潘图索一脸抱歉地走进来,“可能跟我那通电话有关,我以为,发送了确认邮件就能解决,但没想到还是影响到了你们。”
  贺知意嗯了声,看向温斯语,“温斯语,你还要撒谎吗?那潘图索医生会继续自责下去。”
  潘图索:“嗯?”
  温斯语躺下去,将被子拉高,把自己关在了被窝里边。
  贺知意无奈叹了口气。
  潘图索离开病房,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纪延拿着手机朝他走来,问:“潘图索医生,如果我们想要让贺医生做主刀医生,需要联系什么部门?HHS部长可以吗?”
  李悦拉住了他,“告诉爸,不用插手这件事。是斯语自己的决定。”
  纪延愣住,拿起电话跟纪桉明说了两句,挂断,问李悦怎么回事。
  谢菁走出来解释道:“昨天小语让我打的电话,不愿意让知意替他做手术了。”
  纪延无法接受,“可是,这一个月…两个月来,我们伤害了斯语,伤害了知意…还有知意为这台手术做了这么多准备,为什么?”
  病房里,贺知意也在问温斯语为什么。
  温斯语:“贺知意,做手术。”
  贺知意:“我就是想要为你做手术,所以告诉我,为什么把奥利弗喊来。”
  温斯语一半脸陷在枕头里,一半脸湿润,依旧重复,只是这次带了点哭腔:“贺知意,做手术。”
  恍惚间,贺知意看着温斯语流泪的眼睛,明白了。
  门外,三人坐在长椅上。
  谢菁看着脚边的地板,轻声说:“小语告诉我,他的生日愿望,第一个,知意重新回到手术台;第二个愿望,自己能够活下去。”
  李悦流下眼泪,“所以,那天他看见知意主刀手术才会那么开心,不是为了他自己,是因为,因为知意。”
  谢菁点头。
  纪延后背靠着墙,“那我们能做什么?什么都不做吗?”
  三人找到奥利弗医生,询问手术的具体情况,如果是他来完成,成功率是多少。
  奥利弗:“蝴蝶型胶质弥漫瘤手术存活率很高,但是温斯语想要的不是存活率,他想要健康完整地活下去。”
  奥利弗拿出温斯语的生前遗嘱。
  “如果他在术后陷入持续性植物状态,且经主治医生与一名专科医生共同判定,该状态为永久且不可逆,没有回复认知功能的希望,他拒绝接受任何生命维持治疗。”
  “温斯语认为贺知意不会同意,所以想让我为他完成。”
  谢菁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纪延想起他学习过的资料,“可是手术还没做,并发症可能是失明,或是瘫痪,怎么就能确保是植物人?”
  奥利弗放下巧克力,将他们带到温斯语肿瘤的全息投影前。
  依旧极快地语速讲解:“蝴蝶型胶质弥漫瘤的手术,本质是在双侧额叶、胼胝体和周围深部功能区的取舍。”
  “如果从侧方进入,会损伤内囊或颈内动脉,并发症可能是对侧偏瘫;如果沿中线扣带回和胼胝体分离,并发症可能是无动性缄默症;如果向后分离,会损伤视辐射……”
  李悦明白了,颤抖着问:“斯语,让你从会让他变成植物人的那个方向进入?”
  奥利弗很开心有人说对了,笑起来,“是的,温斯语让我把他变成植物人。”
  谢菁:“因为斯语知道,知意一定会避开那个方向,不会让他签的那份遗嘱生效。”
  纪延:“我那天给知意送饭,看见他的手术规划,是从这里——”
  奥利弗看着他手指的区域,“这是优势半球额下回和颞上回附近,并发症可能是失语症。”
  让温斯语重新变回不理解语气,不会说话的哑巴。
  就像没有遇见贺知意前的人生。
  奥利弗:“贺医生是天才,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因为温斯语本来就是聋哑人,这对于他生活的影响不会像正常人那么大。可是不一定会像贺医生设想那么简单,可能会更严重,哪怕戴了助听器,也可能会永远无法理解人们在说什么,也永远没办法说话。”
  李悦的情绪有些崩溃。
  纪延拦住她,“奥利弗医生是阿斯伯格综合征患者,他是无心的。就像咱们小语,温二哥和知意说的,他从前也不理解语气,发简讯凶凶的像在骂人,记得吗?”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