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现在不能吃,我想想…等温小兔做完肿瘤手术,再恢复一段时间……”
  “有吗?”
  温斯语用他虚弱的声音,打断,刺痛贺知意的心,“温斯语,还有,时间?”
  贺知意捧住他的脸,“有,现在就是,明天也是,我还会为你争取到好多天,好多年的时间。”
  温斯语将脸轻轻埋进贺知意的脖颈,喊:“贺知意。”
  贺知意蹭着他额头,宽厚的掌心揉捏着脸,“嗯,我会努力的,相信我,记得吗?”
  “你看他们,还有戴维德,你知道从前看我有多不顺眼,他们都相信我可以做到,温斯语也要相信我。”
  温斯语乖乖点头。
  过了会儿,他用低低哑哑的小声音,问:“温斯语,眼睛,不好?”
  “好看,”贺知意亲吻他薄薄的眼睑,“还是那么黑,那么亮。温斯语的眼睛很好看。”
  温斯语又点了头,“会,好吗?”
  贺知意声音低沉:“会,在病毒炎症消退之后,温斯语就能看见了。我不会让温斯语再失去眼睛。”
  他握着温斯语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太瘦而凸起的腕骨,诚实道:“但第二次输注病毒后,会暂时加重。”
  温斯语的身体颤了颤。
  贺知意抱紧他,“输注后,温斯语的眼睛在短期内功能性失明,全盲,但不用怕,手术过后就好了。”
  过了好久,温斯语才点头。
  这时,他耳朵的助听器被摘下,来自外界的声音和视觉,全都消失。像被人丢进一口枯井之中。
  温斯语刚准备出声,他的手,被贺知意放在喉结上,麻麻的,微小的振动。
  贺知意又在温斯语看不见的时候说话了。
  温斯语却忽然笑起来,眼泪从无神的双眼滚出,划过光洁苍白的脸颊,落在贺知意的胸口。
  不害怕,温斯语不怕了。
  -
  征得温斯语的同意后,戴维德带着众人来到病房,商量后续治疗方案。
  明天输注第二次病毒,住院观察,一周后进行手术。
  戴维德:“温先生,主刀医生的人选,你确定了吗?”
  潘图索抢先开口:“他不能选贺知意。”
  李悦:“我们查过相关资料和法规了,如果只有贺医生能完成手术,在同级医生监管下,是能够为斯语做手术的。”
  潘图索:“可是……”
  纪延:“斯语,你怎么想的?”
  温斯语靠坐在床头,手臂内侧夹着只小兔玩偶,搭在被子上的纤细手指摸索了阵,拉住站在床旁的贺知意的手指。
  “贺知意,做手术。”
  潘图索:“这不符合……”
  戴维德:“好的,那这样的情况下,我作为贺知意的直属上级,会对他的手术进行监管,可以吗?”
  温斯语点头。
  潘图索无话可说,将目光落在了纪桉明的身上,纪桉明会反对这件事的。
  纪延突然道:“好了,大家散了吧,让斯语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
  潘图索拦住了戴维德,不可置信,“你在做什么?怎么可以让贺知意为他的男朋友做手术。”
  戴维德:“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如果在你还没有完成评估之前,已经单方面认为不论贺知意做得多好,都不允许他为温斯语做手术,你不如直接汇报,何必浪费时间。”
  戴维德转身离开,留下潘图索愣在原地。
  温斯语的第二次病毒输注很顺利。
  但也像贺知意曾告诉他的那样,什么都看不见,头颅昏胀。温斯语躺在隔离观察病房的床上,睁着眼,闭着眼,黑暗寂静,温斯语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
  离开病房,第一个来接他的是贺知意,然后是心理医生。
  温斯语不知道心理医生在说些什么。
  他好像获得了一种能力,就算戴了助听器也可以听不见。
  可是,他能看见、听见[贺知意],在他接受难挨心理辅导的几个小时的时间里,都是[贺知意]坐在沙发上陪他,给他讲笑话,讲从前恋爱时发生的事。
  浑浑噩噩,温斯语好像突然病倒了。
  他开始分不清[贺知意]和贺知意,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温斯语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在心里跟[贺知意]和贺知意说话。
  但在所有人眼中,温斯语只是坐在床上,垂着眼睛,手臂无力地抱着只玩偶,嘴唇紧抿,对外界毫无回应。
  精神科医生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
  埃里克:“器质性紧张症?”
  戴维德:“缄默症?”
  精神科医生摇头,将诊断记录递给贺知意,“解离性木僵。”
  “大脑的感觉输入缺失状态下,产生的保护性解离反应。”
  林致远低声地同二叔和堂兄他们翻译。
  贺知意:“该怎么做?”
  “我会和戴维德商量用药的事,他的身体病况复杂,必须谨慎。你们需要做的,就是为他提供安全的环境,减少不必要的刺激,保持陪伴。”
  李悦点点头。
  沉默一阵子后,她转向谢菁,“那这段时间就要继续麻烦你了,我和阿延,就暂时不去看他。”
  谢菁颔首:“好。”
  李悦又转向纪桉明和李充山,道:“爸,你们这边也耽搁很久,就先回国吧。斯语这边有什么情况,我和阿延通知你们。”
  纪桉明:“怎么,你认为我们会刺激到息云?”
  李悦没化妆,姣好的脸庞有些憔悴,眼神却坚定,她点点头,说:“是的爸爸,你叫他息云,就是在刺激他。”
  纪桉明脸色大变。
  身旁的李充山和纪延,都没想到李悦会对纪桉明这般说话。
  纪桉明沉声:“李悦。”
  李悦声音颤抖:“斯语他戴了助听器,他只是不想听见外边的声音,但他能听到,能感觉到,我不想这里和您吵架。”
  纪桉明看向纪延。
  纪延走到李悦身边,握住她的肩膀,“爸,这段时间你们也辛苦了。孩子的事,就让我和悦悦来照顾吧。”
  贺知意无意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将报告放下,推开病房门。
  温斯语侧躺在床上,还保持着他方才离开时的姿势,抱着小兔玩偶,睁着眼,不知道脑袋里的世界是不是比现实更美好。
  贺知意从身后抱住他,轻声地同他将今天发生的事。
  这几天来,他每天都会把发生的事告诉温斯语,只是他的宝宝从来没有回应过他。
  “……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李爷爷手持两把宣花板斧……算了,不骗你了。没打架,就李阿姨让他们都走了,不会再有人打扰你,打扰我们。温斯语相信我,我也相信温斯语,珍惜我们的时间,对吗?”
  “醒过来,宝宝。”
  贺知意亲吻着温斯语的耳朵,“我爱你。”
  温斯语仍然望着白墙,眼前一片黑暗,耳畔一片死寂,但泪水缓缓沿着脸颊滚落,在他高挺的山根汇聚成小小湖泊,晶莹剔透,倒映着他的睫毛,他的无助和脆弱。
  谢菁早上陪温斯语,给他读故事书;贺知意中午来陪温斯语吃饭,主要是看着温斯语有没有好好吃东西,跟他讲早上遇到的病例。
  李悦和纪延就隔着门,透过小小玻璃窗看他们。
  温二叔和堂兄下午来,堂嫂又给温斯语织了帽子和围巾,时不时拿到床上,在温斯语身上比划;贺知意就在忙碌的间隙过来陪他,BP机响了就得走。
  “宝宝,你现在醒过来,我就能跟戴维德和主任请假了。他们怕我闲下来就担心你,每天给我安排好多工作,善良乖兔子,救救我吧。”
  温斯语没有反应。
  贺知意气得狠狠亲了口他的脸,“邪恶坏兔子。”
  晚上就是贺知意陪他,给他擦身体,换病袍,然后抱着温斯语说话,有时太困,说着说着就闭眼睡着了,嘴唇还贴在温斯语的脖颈,确保他颈动脉的跳动。
  早上,谢菁过来接班,给温斯语洗脸,擦手。
  继续昨天上午没说完的话,让温斯语怎么舒服怎么来,因为,“知意当年也是这样的。”
  谢菁擦着温斯语的手指,“他没跟你提过吧,他出车祸之后的那一年,没在波士顿,是瑞士那边的疗愈院。
  “有阵子呢,他是砸东西,手边能碰到的东西,他全都砸了。但放远点就不碍事,因为他那时候腿也断了,根本下不了床。
  “他不肯做复健。”
  “你也知道知意这个人,他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失败过。可是那段时间,事情一件接一件…温大哥去世,你们分手了,他又出了车祸…”
  温斯语搭在毛巾上的手指动了动。
  谢菁忍住心情,继续说:“知意第一次主动下床,是春天的时候了。”
  “疗愈院的花都开了,尤其是豆梨树,跟我们医院楼下那棵一样漂亮。春天的风不小,但好像怎么也不会把那棵树上的梨花都吹落,每天都在飘,像雪一样。”
  “知意就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那棵树,应该是想你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温斯语的睫毛轻轻晃动。
  “后来他跟我说过,挺后悔浪费的时间,他如果恢复得更快一点,就能更有勇气去见你。”
  “我跟他说没关系,你们还年轻,还有时间。”
  谢菁顿了顿,“小语,后天,你就要做手术了。”
  温斯语闭上眼睛。
  谢菁不再说话,端起水盆起身,很快回来。她手里拿着李悦转交给她的绘本,是小时候温斯语喜欢的,慢慢读给他听。
  傍晚,雪后的天空透着橘红和即将蔓延的静谧蓝色,光线落在窗玻璃上,像朦胧缥缈的雾。
  贺知意洗完澡出来,站在床旁抻手臂,说:“今天太忙了,一直在做手术,没能来陪你。”
  贺知意跪到床上来,从身后慢慢抱住温斯语,“不生我气,嗯?”
  亲了口脸颊,贺知意搂着温斯语的腰,闭上眼,嗅着他肌肤里透出的香气,昏昏沉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忘了。”温斯语怔怔地说。
  “什么?”
  温斯语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忘了,最后,贺知意。”
  温斯语忘记了最后一次见到贺知意,是什么样的。
  贺知意撑着上半身,在昏暗的房间里盯着温斯语看了会儿,然后,他伸出手将温斯语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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