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温斯语的声音颤抖又无助,蜷缩在贺知意的怀里。
  他用了好多,好多倍的努力,才学会说话,学会正常人与生俱来的能力,却依旧被人忽视感受,
  就算是哑巴,就算是他们的孩子,温斯语情绪,温斯语的愿望,温斯语的伤心,也应该被理解,被尊重。
  不可以因为他很弱小,他需要帮助,就用「爱」,义正词严、理所应当地忽视他的感受。
  贺知意的眉心蹙得很深,收紧双臂,将温斯语抱得更紧,牢牢护在怀里。
  听他哭着,贺知意握着温斯语颤抖的手,瘦而小,被欺负也没办法反抗,放在自己的心口,“宝宝。”
  声音低哑,嘴唇贴着温斯语的额头,闭上眼,轻轻摇着他,哄着他,“我都知道,宝宝,我都知道。”
  “不会有人再欺负你,忽视你。温斯语听不见,话好少,脑子里却时时刻刻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情绪;温斯语好瘦,好小,胸腔里却住了一颗好坚韧的心脏。温斯语需要得到保护,温斯语也需要得到尊重。我都知道。”
  房间里静了会儿。
  温斯语忽然放声哭起来,抱住了贺知意,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他的惊惶,愤怒,从来没人真正理解的心绪,总是能被贺知意发现。
  就像当初在酒店房间里,贺知意为他披上衣服那样,贺知意总是在发现他的脆弱后,又继续呵护他的自尊。
  他也要保护贺知意,不准人欺负他。
  温斯语在贺知意的衬衫衣襟上蹭,擦干眼泪,手脚并用,像只考拉缠住,抱住贺知意。
  “温斯语,保护,贺知意。”
  贺知意轻笑了声,伸手拿保湿纸,轻轻擦着温斯语的脸,“嗯,温斯语保护我。”
  温斯语肯定地点头。
  哭得太厉害,鼻子堵住,有些喘不上气。
  贺知意比他自己还先发现,取来鼻氧管,挂在他哭红的鼻尖前,固定在耳后,“小猪,鼻子都哭红了。”
  温斯语不管,把贺知意抱得更紧,他需要安慰。
  温斯语一条腿搭在贺知意身上,贺知意左手搂着他,手掌拍着他的屁股,耐心地跟他讲。
  因为温斯语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的宝贝,所以他们才会那么紧张和过度反应。
  “就像我,如果你是我的孩子,我也不会信任一个三年没行医的人,为你做手术,知道吗?”
  贺知意也不知道温斯语有没有听进去,就慢慢说给他听。
  过了会儿,温斯语闷闷开口:“不是,贺知意,孩子。”
  “嗯,”贺知意捧起温斯语的脸,低头亲他,“但你是我的宝宝。”
  -
  贺知意将温斯语哄睡,取下助听器,出了门。
  纪延在走廊尽头,似乎是在等他。
  这几天,贺知意已经听过太多类似的话,率先开口,让纪延不用再继续说抱歉和补偿。
  纪延:“他失踪那天是周五。”
  贺知意停下下楼的脚步,扶着栏杆,回头。
  纪延:“他外公年前驻扎在沅城,过年,我们带着他去找他外公团年。他爷爷劝过我们,说这段时间局势复杂,别带孩子出门。”
  “可是我们都不相信会有什么意外。”
  “那么多警卫,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能从军区大院里带走他。甚至,没给他穿鞋,他的鞋子还在床底下。”
  贺知意垂下眼。
  纪延走到他面前,“就是因为我们掉以轻心,因为他爷爷没能坚持不准带他离开雍城,所以……所以才会分开这二十年。”
  “他生病,要做手术,就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选择。我们真的不敢再有任何冒险,因为,这次可能就不止是二十年。”
  纪延回头缓了缓情绪,“抱歉,让你听了这些话。”
  “因为我们四个人,从来不敢真正地去聊这件事。但又面对选择时,默契地在用这件往事去衡量一切,误伤了你。”
  纪延看向在茶室喝茶的李充山和温二叔。
  “甚至,忘记了这不是二十年前。我们都没有尽到父母家人的责任,却还拿他当小时候的息云,忘记他有他的选择,只是害怕这次选错,却也伤害了他。”
  纪延说完,沉默了会儿,向贺知意道歉:“对不起。”
  贺知意:“叔叔,你已经说过了。”
  “之前是代表我们家,这是我自己。”纪延思索片刻,“我曾怀疑过,你和你母亲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抱歉。”
  贺知意微微怔住。
  良久,他说:“没错,我们的确有事情瞒着你们。”
  ……
  二月的最后一天。
  温斯语却像是在过圣诞节,别墅有一颗用礼物堆成的树,五颜六色,比圣诞树的彩灯还要多的颜色。
  温斯语靠在贺知意的怀里,仰头看了会儿,转身,对着贺知意伸出短短的两只手。
  “贺知意,礼物。”
  贺知意双手搂着他的腰,“这么多礼物不拆,专等我的?”
  温斯语点头,抬手搂住贺知意的脖颈,双臂绷得很直,纤长细直,“贺知意。”
  温斯语又用眼神撒娇,贺知意靠过去亲他。
  别墅大门被佣人打开,两人看过去,见到纪桉明。温斯语又转回来,亲上贺知意的嘴唇,窝进怀里,脸别向一旁不看那边。
  温二叔过来,说再怎么讲,纪桉明也是长辈。
  温斯语摘了助听器,不听,去厨房看李悦跟堂兄学做菜。
  谢菁把刚熬好的汤盛了小碗,让他慢点喝。
  一会儿,有两个人飘到了温斯语身后。
  温斯语感觉到了,皱着眉回头,惊讶地瞪大眼睛。
  林致远和霍恩手里都抱着礼物,笑着跟他打招呼,“二月末快乐!”
  语皇帝还没有宣布这天的合法性,大家都不敢提,只说是庆祝二月末的最后一天。
  温斯语很感激霍恩和林致远。
  在他已经放弃求生,只要想回到家乡安静等死时,是他们留住了他,等到了他想要为了贺知意活下去。
  温斯语的感激,就是贺知意的感激。
  温斯语找到贺知意,挽着他手臂,说谢谢。
  “不客气。”贺知意低头亲了下他的嘴唇,却不敢冒领功劳,“虽然我的确给林致远写了推荐信,但不是我请他们来的。”
  温斯语愣了愣。
  他回头看向正在跟纪延聊天的二人,撇了撇嘴。
  还没有想现在就原谅他们呢。
  临近中午,贺知意想带温斯语上楼去休息,但温斯语今天很兴奋,撒娇亲他,说想要多玩会儿。
  贺知意只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生怕他一会儿哪儿不舒服。
  不过,温斯语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也好。
  温斯语像只小蝴蝶,左飞右飞,终于飞累了,趴在贺知意怀里不动弹。
  “好了,快拆礼物吧。”
  好多礼物,温斯语得从现在开始拆,才能赶在晚餐前拆完。
  贺知意抱着温斯语坐到沙发上,准备离开,却发现温斯语的身体没什么支撑力,好像离开他就要融化掉。
  “不舒服?”
  贺知意用嘴唇贴了贴温斯语的额头,没发现发热。
  温斯语苍白的脸,嘴唇毫无血色,轻轻摇头。一屋子的医生,还有医疗团队,上前来给他做检查。
  说不上是好或坏消息,癌因性疲乏。
  温斯语是癌症病人。好像因为今天的温斯语很开心,像小鸟,穿梭在为他准备的礼物王国,以至于大家都忘了这一点。
  贺知意抱起他,上楼休息。
  “贺知意,我想……”
  “嗯,等你休息好,大家和礼物都会等你。”
  温斯语无力地躺在床榻上,呼吸很浅却急,连呼吸所需要的力气,都是在为难他孱弱不堪的身体。
  贺知意为他戴上输氧管,解开衣服,贴上监控仪的贴片,抬起手,夹上血氧夹,然后不停地亲他的额头和脸颊。
  医疗团队在挂好输液袋后,退到了角落,拉上帘子,随时待命。
  贺知意侧躺在他面前,手臂搭在温斯语枕着的枕头上方,虚虚地环住他,不敢说[睡吧,宝宝。]
  害怕温斯语闭上眼睛,不再睁开。
  “贺知意……”
  “宝宝,我在这里。”
  温斯语眉心蹙着,薄薄的嘴唇微张,喘息着,恍惚迷离,含糊说了什么。
  贺知意低了低头,轻声回他:“有时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要怕。”
  温斯语的突然倒下,让整个别墅都慌了神。
  这两天在家里,温斯语的状态都很好,在跟温二叔撒娇,会吃李悦做的食物,还会跟纪延和李充山生气……怎么突然就像是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花草,在生日当天、阳光明媚的春天忽然倒下。
  林致远:“他应该已经忍耐了很久。”
  什么?
  众人愣住。
  埃里克站出来补充,“癌症病人,尤其是像斯语这样,放化疗,手术,病毒注射……两个月的时间,已经透支,每分每秒他的身体都在磨损。哪怕用了止疼泵,感觉不到疼痛,但他知道,知道自己在疼,精神的痛苦是没办法用药止住的。”
  【作者有话说】
  兔:咿呀液…加更…十二,点哟!谢谢,姐姐~


第44章 静谧的朝露
  温斯语在贺知意的呼唤声中醒来。
  贺知意拿着一支珍宝珠, 轻轻点在他的鼻尖,“起床了,今天是你生日。”
  温斯语伸了个懒腰, 噘着嘴,摇头, “好困,贺知意,我还是想睡觉,不想起床过生日。”
  贺知意拆开珍宝珠,放进他嘴里, “乖, 先别睡, 好多人都在等你。”
  “不想他们等我,我都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你。”
  贺知意笑了笑, 从温斯语嘴里拿出那根珍宝珠,放进自己嘴里,“可是我希望有更多的人爱你,你知道的。”
  温斯语知道,贺知意说过,说过很多次。
  因为他拒绝了贺知意的爱, 贺知意担心他,就像担心他一个人在圣彼得堡没有钱花那样,想要他拥有更多的爱。
  温斯语疲惫地眨眼睛, “可是我好累,醒来,又要打针治疗, 我想就这样和你睡在床上,闭着眼睛,你抱着我,好舒服。”
  贺知意拿着珍宝珠的手搁在床边,抬起左手,抚摸着他的脸,“我知道。”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还有丝不忍,“宝宝,我现在也抱着你,睁开眼睛,看一看。”
  温斯语疑惑地看着贺知意,看着他起身,退到了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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