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古代架空)——无边客

分类:2026

作者:无边客
更新:2026-11-07 19:01:32

  袋子里装着十几块散碎的钱币。
  林竹垂眸:“我在府中吃住,衣物也不缺,每月尚有四百文月钱,足够用的。”
  萧远道:“这些是我俸禄剩余,你又是我弟,拿着便是。”
  又道:“仓库还有几匹绢布,我让管事送两匹给你做衣裳。”
  林竹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萧远沉声:“就这么定了。”
  新年,寻常人家都会给孩子添新衣。
  萧远在街头买糕点时,几个穿红色新袄的孩童跑过,不由想起眼前的少年。
  他有固定的俸钱,且食邑颇丰,只是往年都将大部分的俸钱添进了军饷里头。
  手上余钱虽不算宽裕,给林竹添物件还是绰绰有余的。
  萧远放低语气,头顺势低了点。
  “收下,可好?”
  对视一瞬,林竹睫毛扑闪,立刻移开眸光。
  瞳仁如水光波荡,良久,他弱弱“嗯”一声,算是答应。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库房。
  门廊下的灯笼摇晃,穗子碰出细碎声音。
  平日里,挂的都是素面布灯。
  新年将至,林竹跟着管事把素纱全换成红纱,还挂了朱红增布。又把假山上堆积的雪清理干净,悬了几串红红绿绿的灯笼。
  整个府邸张灯结彩,比往年喜庆不少。
  林竹杵在檐下,伸手接住一团落下来的积雪,吸了吸清新的雪气。
  呐呐自语:“要过年了。”
  萧远大手一抬,拨了拨他发顶的雪。
  “今晚来正厅,一起用年夜饭。”
  林竹睁大眼眸。
  他想说不合规矩,话没出口,在男人的注视下默默咽回。
  男人看着他,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生硬。
  “答应我。”
  林竹缓缓眨眼,鼻音“嗯”了声。
  额头一暖,宽厚粗糙的大手盖在他头顶揉了揉。
  “乖。”
  【作者有话说】
  点心铺子掌柜:谁家好人只买一小块糕点的,真不是找茬的吗?
  萧远:是我,并非找茬,给老婆买点心。
  林竹把人往身边扯,小小的人儿企图挡住大大的男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
  文案倒计时[墨镜]别养肥俺,日更中[求求你了]
  待修,谢谢大家[抱抱]


第18章 
  要过年的时候,朔城里才算热闹起来。隔着灰砖高墙,能听到街外热闹喜庆的爆竹声。
  林竹特意打了一大桶热水进屋。
  小小一方偏院,门窗紧闭,还扯了块帘子挡着,这才褪去衣物下水。
  今夜要与将军用年夜饭,林竹不敢怠慢,仔仔细细地洁身。
  他手握澡巾,停在胸脯时,抿了抿水汽蒸润的唇,认真按了上去。
  平日洗漱,他不敢多看,沐浴更是草草了事。
  好不容易洁完身子,脸颊早已滚烫。
  少年颧骨又红又润,眼睫颤抖,胳膊也抖。
  直到用布条缠紧,宽大冬衣裹住,彻底看不见半点端倪,方才泄了口气,如释重负。
  林竹匆匆收拾,又在院里吹了会风。待脸上热度褪去,立刻快步朝着正厅赶。
  夜色来得早,府内灯火通明。
  他一路穿过游廊,不由抬眸,眼迷目眩。
  两边都是灯笼,朱红色的光沿着地砖晕染,好似一团团火焰。
  游廊尽头连着正厅,里面坐满了人。
  林竹脚步一顿,扶着梁柱,身子浸在红彤彤的光影中,发丝都染上了几许新年的喜气。
  他踟蹰不前。
  管事侧目,冲他示意:“进屋坐”
  厅内摆了两桌。
  萧远位于主桌上首,旁边依次坐着几人。
  林竹只认得萧九,还有来过书房议会的黄长史。
  他不敢乱看,很快低头。
  管事与萧一都坐在次桌,二人齐齐与他招手:“到我这边。”
  少年性子内敛,主子吩咐多照顾些。
  林竹依言,挨着管事边上落座。坐是坐了,屁股只挨了小半个椅子。
  管事笑呵呵道:“莫要拘着,今天在座的都是主子心腹。”
  示意林竹往主桌瞧一瞧,逐个介绍:“主子旁边的分别是黄长史,萧九司马,你认得的。”
  林竹嗯一声:“认得。”
  管事继续道:“黄长史旁边坐的另外几位都是从事中郎。”
  林竹默默记下。
  若非将军授意,管事不会平白无故与他讲这些。
  介绍了,便是信任,把他当成自家人。
  管事拍拍少年肩膀:“今晚都是自己人,敞开了肚子吃。”
  林竹松了松放在膝上的手,一颗吊起的心缓缓落回原位。
  很快开席,菜品不多,胜在量足管饱。
  每桌两口大锅,咕嘟咕嘟冒气,汤汽腾腾,一口色泽乳白,一口红亮油润。
  众人围坐,涮了羊肉,牛肉,时蔬菌菇,还抬进来整只烤乳猪。
  热气散开,正厅暖意融融。
  席间热络,气氛烘托到酣处,酒水必不可少。
  边城寒冷,饮酒可驱寒暖身,多数人都能喝。
  萧一晃了晃手里的半碗烧酒,笑着说道:“喝不喝?”
  原只逗逗林竹,没曾想林竹点了点头。
  将军那桌正在喝酒议事,声音不大,只见酒水往里送去好几次。
  林竹也想尝尝将军喝的酒是何滋味。
  萧一笑了,给他满上半碗。
  管事吹胡子瞪眼:“你疯了不成?他才多大。”
  萧一咧嘴,满口酒气,还比了比手指。
  “怕什么,过年喝点酒还不兴了?咱这么大点的时候早就千杯不倒了!”
  又嚷嚷:“将军怎么教我们的?打不过,菜就多练!喝不过,那就多喝!”
  管事眼皮直抽:“……”
  这粗糙大汉,跟林竹能一样么?
  边上,林竹默默捧碗,低头抿了一口。
  他缓缓咬唇。
  苦,辣,烧嗓子,肚子着火似的。
  隔着素简屏风,隐约可见将军朝他投来一眼。
  他顿住,将酒碗推了推,仿佛做错事被抓包的孩童。
  萧一自顾自又灌了半碗,瞅着他:“咋不喝了?”
  管事连忙把林竹那半碗酒端走。
  不多时,后厨派人前来送酒,在林竹面前放了一只小巧酒盏。
  盏内乳白,飘着碎白的沫。
  仆人道:“将军吩咐送来的。”
  管事伸长脖子一看:“马奶酒。”
  将军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竹可以尝尝鲜,不过只能喝一小盏马奶酒。
  林竹捧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
  有些酸,又带着乳香的味道,跟方才的辣嗓酒水截然不同。
  缥碧眸子亮晶晶的,微微眯起,举着小酒盏慢慢啜。
  虽只有少少的量,他喝了,却又好像有些醉了,不敢抬头去接将军偶尔投来的目光。
  酒过三巡,一众幕僚陆续散去。
  新年头几天不设宵禁,寒冷安寂的边城难得热闹。
  林竹与管事跟在将军身后。
  目送众人走远,男人突然转身。
  “要不要出去转一转。”
  林竹低垂的眼睫抬起,下意识瞥向管事,旁边早就空无一人。
  他稍微迟疑,轻步跟上。
  两道身影隔着几臂的距离。
  朔城冰天雪地,街灯通亮,火光映得黑夜如同白昼。
  一群小孩嬉笑跑过,萧远伸手,顺势把林竹往身侧扯了扯。
  随即解下黑色大氅,拢着林竹身子。
  垂目观测,少年脸颊红润,眼神微醺,习惯性垂首,后脑勺圆圆的,安静又乖顺。
  林竹攥着大氅边角,一时不知所措。
  半晌,嗅了嗅鼻子,轻声说道:“将军身上的酒气比我重。”
  闻言,萧远挑眉。
  这还是第一次从林竹嘴里听到这般俏皮的话,透着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他低笑一声,目光落在不远的摊位。
  “想要什么?”
  有卖花灯的,卖面具的,还有糖葫芦。
  又道:“今晚吃了不少,不能买吃的了。”
  没给林竹拒绝的余地,带着人来到摊位前头。
  林竹掠过糖葫芦摊子,最后,停在卖灯笼的摊位。
  左右打量,挑了一盏桃粉色的兔子灯。
  “这个可以吗……”
  萧远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甚好。”
  付了钱,带着少年继续往前逛。
  刚出街口,拐角围了一圈人。
  四周火光冲天,一间书铺走水了。
  浓烟滚滚,周围的人提上锅碗瓢盆,动作麻利地四处挖雪,尽力朝铺子里泼。
  一名斯文男子身负两个孩儿踉踉跄跄下了楼,还待进去,却被火浪逼退。
  他向众人求救:“求求你们帮我报官,我的妻母还在里头,求求你们了——”
  萧远把林竹安置在一片空地:“此处等我,去去就来。”
  林竹似有所感,扯住男人。
  “将军,要小心。”
  萧远点头,未作停留,毫不犹豫地冲进起火的书铺。
  林竹干站着,心急如焚。
  慌忙间,远远瞥见巡城官吏,连忙跑去。
  他指了指书铺方向:“快去前面的铺子救火,里面还有人,有…”
  话一顿,道:“有将军府的贵人!”
  官吏一听,哪敢怠慢,立刻分散人手,分头去救火。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高大的身影从火光跨出。
  萧远一手夹着一个人,正是书斋老板的妻母。
  将人放下,吩咐道:“吸入浓烟昏过去了,尽快送医。”
  林竹站在人群外。
  垫着脚,焦急地推开人墙,还没挤到萧远身边,人就来了。
  萧远转身把他护在身后,带出街口。
  远离人群后,二人拐到下一处巷口。
  林竹咬咬唇,壮着胆子把萧远往巷子里扯。
  萧远侧目,顺从地走进去。
  “将军你没事吧?!”
  “别担心。”
  两人异口同声。
  林竹急忙忙地,提着兔子灯绕了一圈。
  借着光,窥见男人衣袍有烧损的痕迹,面容沾了脏污。
  他心有余悸,快哭的模样。
  萧远低声:“真没事。”
  欲往少年发顶揉一揉,无奈手掌发黑,干脆收了手。
  林竹松了松紧咬的下唇:“平安就好。”
  还想再说,把话吞了回去。
  他从怀里取出一方叠起来的麻布。
  “将军用帕子擦一擦。”
  萧远道:“手脏了。”
  林竹还是垂着眼,盯着脚边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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