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古代架空)——无边客

分类:2026

作者:无边客
更新:2026-11-07 19:01:32

  众将士见状,更不敢懈怠,纷纷效仿。
  约过半个时辰,勉强清出一条窄道,萧远沿着窄道疾奔堂内。
  堂前,一扇朱漆大门堆着滚落的梁柱,到处挤着厚厚的沙石。
  他喉咙发紧。
  “可有人在,听到立刻回应!”
  萧远挪开梁柱,四下搜寻,捕捉到一丝细尖哭声。
  顺着声音找去,是耳房所在的位置。
  靠近了,不仅有孩童哭泣,还夹着细弱虚无的呼救声。
  “有…有活人,救救我们…”
  萧远面目动容,急声呼喊:“林竹!”
  林竹怔了一瞬,迷迷糊糊中,依稀分辨出这道声音的主人。
  他眨了眨沙尘糊住的眼,只觉刺痛钻心,疼得泪水不止。
  “是将军吗…我、我在里头…”
  萧远安抚:“别乱动,先保持力气,也别害怕,我马上救你出来。”
  萧远安排两名将士与他合力清理耳房。
  耳房地方窄小,林竹藏在墙根位置。
  他也算命大。
  彼时,倒塌的木梁正好压在角落,形成一方窄小空隙,他就躲在缝隙里,没被完全掩埋。
  萧远手脚麻利,迅速清出大块杂物。
  角落之间,林竹背着身缩成一团,外袍都破了,露出里面的夹层棉絮。
  萧远压了压嗓子,小心翼翼地弯腰。
  两只大手穿过林竹腋下,很快就把人抱出来了。
  林竹整个人软绵绵的,眼眸微阖,半昏半醒。
  不止如此,他两条胳膊形成一个固定姿势,怀里藏着个灰扑扑的小孩儿。
  萧远心内震动,当即认出这是阿姊的孩子,也是他小侄女。
  少年全身脏兮兮的,闷哼一声,勉强睁开通红的眼皮。
  砂砾糊住他漂亮白皙的脸,搅得缥碧澄澈的眼眸泪花花。
  林竹抿唇,浅浅笑了下,明明虚弱至极,却使劲托了托胳膊上的娃娃。
  “将、将军…我…我把小女郎护好了……”
  说完,嘴边的浅笑散去。
  他气息微弱,虚脱不堪地挨着男人的阔实胸膛,彻底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墨镜]


第21章 
  第 21 章
  林竹转醒, 茫茫然眨了眨眼睫。
  眼前,头顶撑着素青色的幔帐,光线昏沉。
  窗外雨声淅沥, 夹着几道人语和杂乱的脚步响动。
  他是趴在床上的。
  枕头垫着脖子,混着一股艾草熏过的气味。
  意识逐渐归位后,他勉强撑起身子,闷哼一声, 又躺了回去。
  此刻, 他只觉浑身酸痛, 尤其是后背。
  待认清周遭景象,下一瞬, 瞳仁骤缩,连忙低头检查。
  外袍已然褪去, 就连内衫也挂在床尾,仅着一件里衣。
  他指尖哆嗦地掀开衣襟, 扯到擦伤之处,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林竹心绪乱如麻线,没等他想理清楚, 门外来人敲了敲门。
  “林竹, 你醒了?”
  林竹应答一声,咬咬牙重新趴好。
  进来的是萧一。
  萧一端着盆水,另携温热粥食、崭新衣袍,一一置在矮桌上。
  “我等奉将军命令赶来凉县救人,外头乱糟糟的,许多人受了伤, 大夫们都忙不过来, 你的伤得晚些才有人处理。”
  林竹提到嗓子眼的心略略着地。
  他试探着问:“我的衣物是谁解下来的?”
  萧一应道:“将军吧。”
  林竹面色顿时煞白, 险些再次晕倒。
  “将军亲自送你回来,安顿好就匆匆出去了,去了学堂。”
  又不免唏嘘:“姑奶奶恐怕凶多吉少了,将军走时脸色极差,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还得强撑着去外头应对。”
  闻言,林竹心头沉沉。
  他叹了口气,抓着枕头默默不语。
  又突然记起一事,询问:“孩子呢?”
  “孩子没事,交给乳娘照顾了。”
  “管事呢?”
  管事先他进了学堂,他进去时没找到人。
  萧一笑着解释:“老周无碍,只受点皮外伤,身子骨硬着呢,回来吃了点东西就出去帮忙了。”
  听得众人皆安,林竹宽松了一口气。
  松懈之下,他眼皮沉重,不再多言。
  他的气力早在两个时辰的黑风暴中耗竭,又受了伤,气血亏虚,累得睁不开眼。
  粥和水氤着热气,萧一捧起肉丝稀粥,摸着温温的,喂他慢慢喝。
  “你的伤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去催个大夫过来。”
  林竹刚趴好,低声推辞。
  “不必了,城中受伤的百姓太多,这点伤还能扛住。可有外伤药,我自己处理就行。”
  “我还真带了伤药,后背的伤最好清理一番,我帮你。”
  林竹又忙不迭摇头。
  “不劳烦萧大哥,我自行处理就行的…”
  萧一晓得他面皮薄:“这时候就别客气了。”
  林竹坚持。
  见他执意如此,萧一不再勉强。
  “萧大哥,劳烦帮我把门带好,多谢。”
  萧一长叹。
  寻思着,都什么时候了,这孩子还如此讲究。
  关上门后,大声叮嘱:“有事叫我一声就是。”
  林竹“嗯”一声。
  待脚步声渐远,人都到外面帮忙了,雨水淅淅沥沥地打着窗檐,静悄悄的。
  林竹撑起身子,慢慢撩开衣襟,往肩背擦拭。
  简单用了药,他小心系上里衣,拿起放在床尾新袍子,一件件穿上
  全身拢得严实,才勉强安心。
  未在屋内多做停留,林竹推门而出。
  此刻已经入夜,凉县天色晦暗,雨水密集如丝。
  他踏出屋檐,雨水斜斜洒在脸上,明明已经开春,却冷得彻骨。
  林竹在雨中走了一段路。
  沿途尽是灾后残景,周围清出一片空地,支起许多简陋帐篷。
  几堆篝火烧得正旺,既能取暖,还能架锅煮食,不少灾民聚在此处避雨休息。
  他越过人群,寻到一名差吏,问了学堂方向。
  差吏指了一条道,他便匆匆赶去。
  临近学堂,雨势转急。
  学堂已被包围,火把在雨中熊熊燃烧,亮如白昼,一众士兵不断清扫障物。
  林竹靠近,被护卫拦下。
  他说明来意:“我来找将军,”
  摸了摸腰侧,最后从袖子里找到将军府的牌子。
  护卫查验一番,放他通行。
  学堂大门已经清空,里头倒了一大片,入目狼藉。
  管事抱着石块路过,瞥见他,不掩关切。
  “身子可好?怎地冒雨跑出来了。”
  林竹微微点头:“不妨事。”
  随后左右张望:“将军呢…”
  管事叹息:“在内屋那头干站着,也不说话。
  姑奶奶和姑爷的遗体都寻到了,刚送出去……将军执意不走,你去看看也好,多劝劝他。”
  林竹轻声应允,绕过残留的碎石进去了。
  内堂近乎损毁,雨水交织成幕,火光下模模糊糊的,格外凄迷惨淡。
  林竹一眼就看见立在雨中的背影。
  平时挺拔伟岸的身躯,如今肩膀低垂,显出几分颓然。
  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将军。”
  萧远恍若未闻,林竹伸手,往对方衣摆轻扯几下。
  摸到那只大手,才惊觉男人全身发抖,而且冰凉入骨。
  他不假思索地握了过去。
  一时无话,雨水冲刷,他们的头发、衣衫尽皆湿透。
  夜色沉沉,天际的云红似鲜血,压得人透不过气。
  最终,林竹率先打破沉默。
  “将军,我…在姑奶奶临走前见过她一面,她让我告诉你一声,托你替她照顾小女郎。”
  雨水几乎吞没他的声音。
  林竹冷得颤抖,布料贴着擦伤的皮肉,刺疼钻心。
  他抿紧唇,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继续低语。
  “是我没用,当时进屋迟了一步,房梁都塌了。那些木头压着姑奶奶,我…
  我搬不动,救不了她。对不起,都是我没用……”
  林竹就像自说自话,声音越来越小。
  良久,萧远侧目,很轻地摇了摇头。
  “此事与你无关。”
  又搓了把脸,反过来握紧林竹的手。
  “雨势太大,跟我回帐子更衣。先休息一宿,明早就回朔城。”
  凉县诸事交由县令负责,加之刺史监督,轮不到萧远插手。
  他不好在此地久留,打算明天就护送阿姊的遗体回去。
  萧远给将士下了命令。
  众人停止,各自散去。
  林竹垂眸屏息,满心酸热。
  又默然抬眼,细细打量一番,这才发现将军面色已归于平静,尽数倦色疲惫皆藏于眉宇之中。
  男人衣衫狼狈,容貌憔悴。
  可他仍直着腰杆,语调平稳。
  就如一面立在天地之间,永远无法摧毁倒伏的旗帜,是众将士,乃至整个西北雍、冀、幽三州的主心骨。
  作为三州主将,将军不能露出一丝软弱和颓丧,不能做出任何动摇军心的举动。
  林竹瞬间语塞。
  他被将军牵回帐篷。
  帐内,支了张榻子和桌子。
  矮桌摆着热水、食物,以及干净的衣袍、药箱。
  萧远松开林竹:“你先洗漱更衣,进食服药。”
  “今夜就在帐中歇下,我出去片刻。”
  林竹低声应是。
  待帐篷空了,便用热水简单擦洗,重新换上衣袍。
  雨水打着帐篷滴答作响,林竹抱着干粮啃,时不时抬眸,心不在焉。
  他的伤口隐隐作痛,又淋了一阵雨。
  此刻,头脑发热,体力不支,不多时便靠在椅子上,头轻脚重地陷入昏睡。
  不知过去多久。
  林竹醒了一次。
  夜半更深的,雨还在下。
  帐篷四周淅淅沥沥,他转过脖子,赫然看见面前坐着一个人。
  男子的轮廓被黑暗吞没,周身散发雨水冰冷的气息,又夹带几分清苦的柏木味道。
  沉默孤坐的男人正是将军。
  林竹换了个角度,侧身倚榻,面朝将军。
  两人都没开口,皆在黑暗与沉默中睁着眼睛。
  此情此景,对萧远而言,他不需要言语安慰,更需要这份无声的陪伴。
  萧远坐了一宿,林竹也默默陪了一宿。
  快到天亮时,方才体力不支的合起眼睛。
  翌日清早,雨停了。
  浓厚的云雾从凉县上空缓缓拨开,露出一丝灰白天光。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