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古代架空)——无边客

分类:2026

作者:无边客
更新:2026-11-07 19:01:32

  他缓下面色:“你打理菜圃的本事比管事好许多。”
  管事闻声寻来,见到菜圃的景象,同样吃了一惊。
  当初将菜圃交给林竹打理,属实无心之举。没成想成效显著,无心插柳柳成荫。
  又绕着菜圃转几圈,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咋舌称赞。
  “林竹,你种菜的手艺简直绝了,这菜又绿又水灵,一看就好吃。”
  林竹面色平静,心口却噗通噗通,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他摇摇头,否认道:“寻常手艺,不足挂齿的。”
  当晚后厨做了一桌子菜,其中就有清炒时蔬。
  时蔬淋上蒜油,又鲜又香,连嗜好肉食的萧远都吃了不少。
  林竹也在桌上,坐在远处位置,捧着碗,吃相秀气安静。
  他悄悄舔嘴唇,眼神虚虚地从桌上飘过,又艰难移开。
  对食物,他依旧有种一吃就停不下来的念想。这会儿迫使自己克制,捧着碗的手微微颤抖。
  已经答应过将军要遵循医嘱,若再贪口腹之欲,不仅食言,还让将军失望。
  “林竹,这菜能不能多种一点。”
  萧远的话打断了林竹的思绪。
  边陲少蔬食,当地人多进荤腥。
  长期以往,身体难免积疾。所以边陲的人常喝茶水,以此缓解。
  且朝堂拨粮有限,有时还会延误,若边关种植能满足军中日常所需,再好不过。
  萧远怕林竹有负担,又道:“慢慢想,若有难处也没关系。”
  林竹想了想,放下碗筷,手心叠起来搭在膝头两侧。
  “现下没办法,其他季节可以试试。”
  萧远点头:“继续吃饭吧,”
  一顿:“七分饱为宜,切莫过量。”
  林竹点点头,很克制地小口吃饭。
  萧远眉宇微松,心绪宽敞不少。
  怎么会有如此乖觉的人。
  *
  林竹如将军所言,每日节制进食。
  好消息是,效果还算显著,偶尔吃的撑些,未曾出现腹痛呕吐的症状,更不用抠嗓子眼。
  正当此事逐渐向好,整个冀州却在一夜之间变天。
  满街枯枝七零八落,大风呼啸,整座城郭只剩一片光秃秃的苍凉。
  刚入冬,林竹夜里就病倒了。
  风寒来势汹汹,林竹早上起不来,胸口又闷又痛,鼻子不通气,连带嗅觉都堵得厉害。
  往常都由他伺候将军晨起,收拾更换的衣物。
  他挣扎几番,又倒了回去。
  这一早堂屋空空荡荡,萧远下意识瞥向屏风侧边的角落。
  素日里,少年总像根竹子,无论何时何地,都规规矩矩地立在那儿,此刻不见身影。
  萧远眼神一沉,示意管事。
  人呢。
  管事说道:“林竹夜里着凉,受了风寒起不了身,让他在屋里歇着呢。”
  时下冬月,边塞之外早就大雪封路,外族越不过雪线,边境还算安稳。
  所以萧远不用日日去军营,想着,今天干脆留在府内。
  他越出房门,示意管事不用跟随。
  “我去看看他,你忙你的。”
  管事“哎”一声。
  再定睛望去,嗬地吸了口冷气。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廊下衣角都不见一块,两侧灯笼打着旋儿,呼啦啦的。
  眨眼的功夫,将军的身影就从游廊消失。
  去看个人居然还用上轻功了。
  有这么着急吗……
  【作者有话说】
  对待老婆,有的人嘴巴上没说,身体已经诚实行动。
  待修,谢谢大家[抱抱]


第15章 
  冀州的冬来得干脆。
  几日前,风还是断断续续的,早一阵晚一阵。自昨夜起,窗棂外的风声就没消停,缝隙里头灌进呜呜声响,搅得人坐卧难安。
  床榻角落,隐约隆起一团。
  林竹侧过身,又翻来翻去。
  许久,他抬起埋在被褥里的下巴,艰难地睁开眼睫。
  此时本该由他当值,去伺候将军的日常起居。
  奈何身子沉乏得紧,还没走出院子便两眼昏花,被管事按了回来。
  管事再三叮嘱,让他好生歇养。纵使有心,也不敢踏出房门半步。
  林竹轻轻吸了口气。
  他倒不怕生病,只要能伺候将军,风寒扛一扛就过去的。
  可他害怕将病气过给将军。
  身子持续软绵无力,躺了半天,依旧不见好转。
  林竹听着风声,愈发难挨煎熬,像条砧板上的鱼。
  门外忽地一阵闷响,他没力气理会。
  敲门声又响了三次,节奏不紧不慢,像在等他反应。
  林竹心头一顿,疑惑:“谁?”
  低沉的嗓音隔着门传来:“是我。”
  竟是将军……
  林竹外袍都没披,赤着脚匆忙下地。
  拉开门,哗啦一下,风吹得两侧灯笼摇晃。
  男人的轮廓遮出一道阴影,完全拢住少年。
  “小人见过将军……”
  他嗓音干涩,不太利索地问候。
  欲弯腰行礼,整个人一轻,居然被拎了起来。
  林竹懵了。
  披散的发丝贴着脸,耳边卷起几缕碎毛,与平日拘谨安静的样子截然不同,多了种不修边幅的活气俊俏。
  屁股挨着床沿,刚坐稳,残留温热的被褥便裹了上来,严严实实团着他。
  末了,垂下的膝盖弯也被一双大手拢住,顺势托起,塞进被窝继续团好。
  此情此景,空气里只露出少年半张脸。
  他语气也是呆呆的,迟滞地问道:“这是…”
  在做什么呢…?
  “我来看看你。”
  萧远出声,回答了他内心的疑惑。
  林竹支支吾吾:“小人何德何能…将军今日不忙么?”
  “正好得闲,不去军营。”
  林竹不说话了,低头摆弄指尖。
  萧远双目低垂,无声打量。
  原本就很瘦弱的人,病了一宿,几个时辰没见,好像比之前更瘦。
  下巴尖尖的,眼睛透出疲色,偶尔咳嗽,强忍着不敢出声,嘴唇都咬出不正常的嫣红。
  萧远沉吟:“可有看过大夫?”
  林竹温顺应道:“回将军,看过大夫,也服了药。”
  “那就好。”
  二人话都不多,简单对答几句,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竹欲言又止,悄悄抬脸。
  少年受了风寒,缥碧的眸子更加浅淡,蒙着雾似的,病容苍白,咬红的嘴唇动了动。
  萧远:“可有话说?”
  林竹愧疚道:“对不起将军,小人今日该去伺候您的,留在府邸还没报答您多久,就病了几回…”
  萧远留林竹,并非为了报恩。
  这话没出口,依照林竹的性子,说出来只怕徒增他的负担。
  于是淡淡“嗯”了声,叮嘱道:“尽快养好身子。”
  林竹忙不迭点头,氤湿一片眼眶。
  他揉了揉眉眼,水汽散去,将军的轮廓渐渐清晰。
  男人叉着腿坐在椅子上,很粗犷不羁的姿势,但气势压在那里,不会让人觉得轻浮放肆,反而有种沉实粗犷的可靠之感。
  外头的风声再大,都要被这道高大伟岸的身躯挡住。
  林竹怔怔望着,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面前递来一盏温水,将军还给他喂水喝。
  他无措抬眸,小心捧住。
  微凉的指尖擦过温厚粗糙的掌心,林竹一个哆嗦,连忙仰头,抿着杯沿喝完。
  饮罢,心里头淌着暖流,热乎乎的。
  林竹轻声哽咽,断断续续地道:“谢、谢谢将军。”
  热水萦绕的水雾从嘴唇蔓延到眉梢,润润的,闪出细湿光泽。两行清泪贴着他殷红的颧骨滚落,像两串小珍珠。
  萧远语塞,再一次沉默。
  他盯着那些泪水,看了很久。
  军营都是硬汉子,哪怕再苦,也都咬牙吞回去,流血不流泪。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林竹掉泪。
  还是闷闷的、眼睛只流水的哭法,连啜泣都强忍下来。
  这一幕,就算是块石头,再硬再铁的人看见都会受不了。
  他叹口气,想不出话安慰,一如上次,宽大手掌落在林竹肩膀,隔着被褥,放轻力道拍了拍。
  这一回,林竹哭的时间相对短暂,片刻后,泣声就止住了。
  他整个人还在将军怀里,宽大的掌心扶着他的背,一下下轻拍。
  男人身躯阳健,气息滚烫,如同冬天的一个火炉。
  包裹在这股温暖中,林竹蜷起指尖,久久没有挪开。
  室内安静,鼻息变得敏锐。
  柏木的味道无处不在,交织着一丝淡淡的乳香绵甜。
  萧远侧目,在林竹耳廓停留一瞬。
  疑问的话快要脱口而出时,又咽了回去。
  想问的事情太过唐突。
  对着一个男子,问你身上为何那么甜那么香,未免过于轻浮,太冒昧。
  于是转移视线,余光扫过屋舍。
  偏院的屋子很小,一眼望到底。
  室内陈设简朴,没几件器物,周围收拾得一尘不染,可见主人勤勉用心。
  和萧远处境相似,林竹为了缓解窘迫,扣了扣床帏坠下来的麦色穗子,都快摸出毛边了。
  尽管如此,两个人依旧彼此半靠着,没想过分开。
  门前,立着道身影。
  管事前来送药。
  瞥见屋内一幕,脚步滞了滞,进退两难。
  怎么又让他撞见这种场面。
  又想着,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思绪飞转,不禁暗暗称奇。
  谁说他们将军铁石心肠,是块七窍通了六窍的石头?
  他看他们将军分明就很懂。
  头一次还手生呢。
  这才过去多久,一回生二回熟了。
  安慰起人简直柔情似水,跟平日的做派判若两人。
  虽然没哄过大姑娘,但哄小伙子的效果也差不多嘛。
  他不由慈祥一笑,随即拨正脸色,清了清嗓子。
  “喝药了。”
  林竹闻声,像只兔子似的从萧远臂弯里弹出来。
  怀里落了个空,萧远压了压眉峰,并未言语。
  管事前脚进屋,后脚就莫名被将军瞪了一眼,赶紧将药放下。
  他宽慰道:“林竹,喝了药再睡。你身子骨年轻,养养便能恢复。”
  林竹捧起白瓷碗,吹了吹。
  热气拂面,隔着水雾感受到男人的目光,乖乖仰头,抿着碗口边缘服用汤药。
  汤碗见底,将军依旧看着他。
  林竹连忙擦擦嘴角,生怕失了仪态。
  管事笑呵呵的,还待开口,手上多了个碗。
  将军把药碗塞回他手里,目光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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