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古代架空)——无边客

分类:2026

作者:无边客
更新:2026-11-07 19:01:32

  他跨入门槛,目光直扫书案。
  管事见状,赶忙解释:“姑奶奶来信。”
  萧远面无表情,拆开信纸,一目十行地阅完内容。
  无非又是一些琐事唠叨,信的重要内容落在结尾,劝他早日娶亲。
  萧远捏了捏眉头,叠起信纸收进抽屉。
  管事欲言又止,最后道:“这些画……”
  看还是不看?如何处理?
  萧远淡道:“照旧,收起来就行。”
  话音才落,右手提起狼毫,铺开纸笺。
  林竹立刻上前,静静侍立一旁帮忙研墨。
  萧远并不避讳,回信时简洁利落。
  狼毫行云流水,字里行间多是寻常问候,颂语末尾,只有一句重点。
  「边城未定,何以家为,劳阿姊关切,万勿挂念。」
  这是又回绝了。
  管事摸摸胡须,笑着叹了口气,毫无意外。
  林竹两手揣在袖子里,低着头不敢多看。偏偏信中的内容字字清晰,跟长了翅膀似的飞进眼睛。
  在别人眼底,他不过是个不认字的粗俗下人。可他不仅会研墨,还识文断字。
  林竹默默垂眼,只觉自己无形中吃了好大一口瓜。
  ……
  事毕,他和管事一前一后出了书房,沿着游廊向外去。
  管事一贯稳重,此时倒显得反常。
  他顿步半晌,欲言又止。
  林竹耐心候着。
  最终,管事开了口。
  “将军既不避讳你,我便不藏着掖着,有些话憋死我了。”
  林竹眨眼:“……”
  管事道:“姑奶奶自从前些年嫁去凉县,对将军的婚事就愈发操心,每年都要遣人送来几趟信和画,催得紧,盼着他能早日成家,开枝散叶,不过将军一直没动静。”
  说到此处,无奈地仰首。
  “咱们底下这些人也着急啊,自个儿光棍就罢,将军几代忠良都在边关驻守,从老将军那辈起,人丁就凋零得很。”
  说着,面上的愁色更重。
  “将军年岁也不小了,在边城守了这么多年,万一有个闪失……”
  他擦擦眼,呸一声:“晦气话不能说,可咱们真心盼着将军能成家。不求留个子嗣,只盼身边有个知冷知暖、能说体己话的人也好。”
  林竹没吭声,脑袋却跟着轻点几下。
  将军建功立业,是该成家。
  这府邸偌大,却冷清萧条,若多添些人气,也能热闹些。
  如此想,林竹始终抿紧双唇,没接管事的话。
  院子里,护卫们还在补瓦,林竹收起心思,接着帮忙干活。
  他爬上梯子,站在高处虚虚摇晃。
  少年弯着腰给护卫递砖递瓦,神情小心拘谨。
  萧远自书房出来,这一幕恰好尽收眼底。
  林竹身子单薄,手脚不如习武之人利索。几乎不假思索,萧远快步上前,皱眉来到檐下。
  他示意换个人上去,又唯恐突然出声吓到人,只抬了抬眼,暗示林竹先下来。
  与此同时,林竹探着手,指尖勾了一把泥抹子递给护卫。
  小脸顺势探向檐外,蓦地对上一双深如幽潭的眼睛。
  他“啊”一声,未料想檐下站着将军。
  于是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脚底打滑,直挺挺朝前滑倒。
  萧远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林竹的腰。
  少年整个人悬空挂在男人身上,胸腹贴着结实的胸膛。
  他惊魂未定,还有些呆,胸脯剧烈起伏。
  萧远薄唇微动,话音未起,嗓子莫名干涩。
  只觉得怀里的人裹着棉袄都很轻,而且不像其他男子硬邦邦,反而软绵绵的。
  一丝浅淡的,绵甜的香气从少年身上幽幽溢出,勾进鼻腔。
  是那天书房嗅到的气息。
  只有靠得极近才能捕捉到。
  没等萧远多想,林竹已然缓过神。
  他不顾礼仪地一把推开萧远,几乎跳起来,仓惶退到墙角。
  少年闷闷道了句对不起,转身落荒而跑。
  萧远双手僵在半空,皱眉。
  林竹在…躲他?
  为什么。
  难道是嫌弃他?
  思起那缕淡淡甜气,低头嗅了嗅身上。
  刚从军营回来不久,未来得及清洗,身上都是尘和汗味。
  ……
  管事提着泥桶经过,见状,好不诧异。
  何曾见过将军这般模样。
  仿佛被什么东西惊着,愣住了。
  只听将军沉声问:“我很臭吗。”
  管事愈发迷茫不解。
  摇摇头,说道:“不臭啊。”
  练武后的汗味,正常人都有。
  萧远没作声。
  那林竹方才为何躲他躲那么快……
  就抱了一下,像躲什么脏东西似的。
  【作者有话说】
  萧远望着空空的手:我那么大一个老婆跑了。。。[加载ing][躺平][躺平][躺平]💔
  谢谢大家[摸头]


第14章 
  天越来越冷,已过秋收的时段,农事慢慢清闲下来。
  府内的杂活也少了。
  林竹每日除了收拾将军衣物,帮护卫们缝补破损的东西,余下的,只需洒扫院落,再去后院菜圃附近转一圈。
  杂役下人们难得轻松,边陲将士却忙碌异常。
  每日天不亮,隔着院墙,能隐隐听到一阵得得蹄声。
  秋季的尾巴就要溜走,游牧部族时常滋事扰边,算是入冬前最后的狂欢。
  所以城中加强守备,士兵日夜巡逻。每隔几天,军营还会派遣小股骑兵到边陲侦查,做好应对的打算。
  按理说,朔城作为冀州重镇,城池坚固,守备周全严密,不需过于紧张。
  但有镇西大将军萧远坐守,因此无人敢放松警惕,始终保持战备状态。
  午后无风,天色阴阴的。
  林竹搬了个小凳,坐在庭院缝补旧衣。
  管事与他闲聊,谈起如今局势,感慨道这都不算什么。
  今年西北边关不太吃紧,从前边境全部乱起来时,莫说将士,连百姓都随时打仗,挨家挨户备点铁锹锄头什么的防身。
  几名护卫经过,纷纷驻足。
  他们曾在前线打过仗,听管事与林竹闲话,也忍不住凑过来回忆往昔,滔滔不绝地讲起旧事。
  林竹很少插/嘴,只静静侧耳,偶尔停下针线,听得入神。
  似乎透过这些回忆,目睹将军从前经历的战事。
  可当一场场战役随着讲述徐徐揭开,他不禁思绪万千,瞳仁晃动。
  林竹被带入了另一个场景。
  安静的神色少有的激动、愤怒,继而哀伤、迷茫……
  如同花/蕊褪了颜色,只剩黯然。
  这些话如同利刃剜着他的耳朵,他下意识拽紧袖口,整个人克制不住地抖。
  周遭动静如同隔绝了,他的意识愈发恍惚,嘴一张,咬紧唇,怕自己发出不该有的呜咽。
  呼——
  起风了。
  风钻进脖子,凉飕飕的,林竹打了个寒颤,如梦方醒。
  傍晚将至,外头风势转大,呼啸作响。
  自林竹听完庭院里的那场闲聊,精神便开始恍惚,冷汗浸湿衣衫。
  他哪都没去,把自己锁在房中。
  到了傍晚,方从角落里挣扎着站起来,拍拍脸,面色恢复几分平静。
  林竹去了院子收洗衣物,先用香草熏过,再一件件叠整齐,置入柜中。
  堂屋外头脚步声渐近,萧远进了院子。
  他并未进门,只停在廊柱下,朝室内望了一眼。
  林竹跨过门槛,连忙迎上去:“将军,您回来了。”
  又轻声问:“可有吩咐?”
  一高一低的身影掩在廊下,林竹没等到回应。
  他暗自疑惑,仰首细看。
  窥见男人高大的身躯偏了偏,消失在澡间方向。
  林竹愕然。
  将军……避开了自己?
  风打着檐下的灯笼旋转,他满心迷茫。随即,沿周围找了一圈,寻到灶房大门,攥紧袍摆敲了敲。
  管事忙着备热水,瞅他一眼:“找我,咋啦?”
  林竹抿唇:“将军方才避着小人……可是小人做错了什么,惹将军不痛快?”
  管事诧异。
  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笃信地摇头。
  现今,贴身伺候将军的活大半都落在林竹手里,且将军那天晚上还拍背哄人,怎么可能讨厌林竹呢?
  可少年的神色不似作假,管事满腹疑惑,道:“我给将军送热水沐浴去,等会探探口风。”
  林竹应下,跟着对方赶往堂屋。
  又一阵刀子似的风刮在脸上,此时他都不觉得疼了,满脑子都是将军回避自己的那一幕。
  嗓子里犹如噎了一团东西,又涩又苦,连说话都提不上力气。
  管事送完热水,没耽搁太久便走到廊下。
  林竹候在门外,欲言又止。
  管事道:“你多虑啦,将军没生气,兴许累了,让你别多想。”
  接着换上另一副口吻,手踹进袖子里,纳闷地笑了笑。
  “当真奇怪,这些日子将军只要从军营回来,就先命人送水。洗漱更衣后才出房门,不知作甚。”
  林竹来回踱步,眉心依旧挂着忧虑。
  “管事伯伯,将军果真没有嫌恶小人吗?”
  管事摆摆手:“绝无可能。”
  再三确保自己没惹得将军不高兴,林竹悬在心里的石头缓缓落地。
  可他并未因此松懈,反而更加谨慎。
  翌日还算得闲,他却坐不住了。
  在堂屋外徘徊几圈,不敢贸然打扰将军,只能跑到菜圃,对着一盆盆蔬菜发怔。
  怕闲下来多想,便找了活做。
  之前种下的菜种,这两天便可摘收。
  否则等霜冻加重,怕是要烂在盆里。
  想着,林竹挽起袖管,俯身拔出盆里的菜,整整齐齐摞进竹篓。
  后院动静很小。
  加之平日很少有人特意经过菜圃,所以林竹专注摘菜,并未察觉墙根站了个人。
  待就近的竹篓填满,他准备将远处的搬来。
  刚抬首,两只大竹筐突然出现在眼前。拿着筐的手又大又粗糙,指骨分明,充满力量。
  林竹一个哆嗦,怯怯抬眸,磕磕巴巴的。
  “将军……?”
  人怎么过来了,他都没发现。
  萧远提起筐子撂到边上。
  “这些菜让其他人收。”
  视线所及,菜蔬长势喜人,绿油油的,连带着萧条的后院都多了一片生机。
  没几天就要入冬,能在将军府看到如此新鲜翠绿的菜蔬,委实少见。
  萧远低头注视,少年堪堪齐他下巴,唇瓣轻抿,显得局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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