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古代架空)——无边客

分类:2026

作者:无边客
更新:2026-11-07 19:01:32

  “坐稳。”
  说罢,特意等了一瞬。
  林竹涨红着脸,忘记要回应。
  半晌,两只手颤颤地,拘谨地往马鞍边缘搭了搭。
  萧远说道:“这样不成。”
  话音才落,轻轻夹起马腹,黑色骏马沿着石板路匀速轻跑。
  林竹猝不及防颠了颠,身体往将军后背倾近。
  他下意识抽回手,慌乱之间,胳膊搂住将军劲实的窄腰。
  将军体魄阳健,玄色武袍并不厚重,肌块垒在布料下,触感分明。
  林竹顿觉指尖烫手,脸红了一团。
  他准备松开,腕子突然一紧,却是被将军攥住,还往上提了提。
  他整个人趴在将军背上,胸脯往前擦了擦,此举吓得他连忙后仰。
  忐忑不安中,将军并无异样。
  林竹松了口气,庆幸对方不曾察觉。
  晨光渐渐清晰,沿着石板路洒落。
  黑色骏马的皮毛在阳光下泛起光泽,稳健缓速地行进大街。
  街边民众认得萧远,嘴里唤着将军大人,又纷纷跪下行礼。
  林竹目睹这一幕,心头紧了紧。
  他低声细语,话中透出几分央求。
  “将军,再进去人就更多了,放小人下来吧。”
  萧远“嗯”一声,大手又是一抄,将他拎下马背。
  林竹摸了摸发紧的后脖子,垂眸退到一旁,打算等到将军走了再离开。
  默不作声中,眼前闪过一丝银光。
  将军竟抛下两枚碎银掷到他手上。
  林竹捧住,无措不安地抬眸。
  “回将军,管事给了小人钱的,这碎银不能收。”
  “听管事说你要买菜种,拿着吧。”
  男人声色冷酷,说完拍了一把黑色骏马,头也不回地扬长远去。
  林竹握紧手中碎银,一时百感交集。最后,只能默默收起银子,提步去了市坊。
  午前,林竹买好菜种,又去了摊点买上一袋绿豆糕。
  糕点沙绵紧实,口味浅淡清润,吃几口,有些卡嗓子。
  他咽了咽嗓子,并不嫌弃噎,捧着绿豆糕一口一口啃。
  沿街回府吃了一路,到大门时,纸袋已经吃空了。
  林竹摸了摸发胀的肚子,尽管撑得难受,仍意犹未尽,打算下次多买两份。
  回到府内,林竹着手种植菜种。
  他没用菜地里的泥,而是去河边挖泥。
  少年的身影围着菜圃转来转去,不知疲倦。待到傍晚时分,他喝了一大碗羊肉汤后又转去菜圃,赶在夜色之前打算多干点活。
  萧远彼时归府,管事于门前迎接。
  他递出马缰,目光转了转,不着痕迹收起。
  萧远破天荒的没去书房,而是朝后院走。
  “随意转转。”
  管事会意,捧着缰绳不再跟随。
  后院那头,少年的身影立在墙角,太瘦了,不留意很难发现。
  他脚边摆着一排陶盆,手里拿个小铁锹,神情专注,正弯着腰小心锄地松土。
  林竹埋完菜种,惊觉天色已暗。
  他忽然扭头,眸光向着一侧,赫然发现月洞门外站着人。
  来人默不作声的,不知看了自己多久,险些把他吓一跳。
  待睁大眼睛看清对方,林竹嗫嚅一声,结结巴巴地开口:“……将军。”
  萧远负手而立:“这么快种完了?”
  林竹温顺点头,又轻声解释。
  “院子里的土用不了,原土容易板结,新土都是从河边挖来的,晒过,又添了熟腐的鸡粪和叶根。”
  他舔舔嘴唇,话比平时多了一些。
  “种的赤根菜,秋季种,到霜冻时还能收。”
  霜冻一过,只能等来年开春再种了。
  林竹说得仔细,萧远听得认真。
  好一会儿,林竹越说越结巴,立刻咬唇不语。
  将军平日处理的都是军务,会不会觉得他聒噪厌烦?
  夜色笼下,院子里安静如水,黑影重重。
  萧远问:“你会这个?”
  “将士们闲时也会种地,不过没你这般熟练。”
  林竹小心翼翼地解释:“小人略知皮毛,让将军见笑了。”
  话没说完,嘴唇突然传袭来丝丝温热,夹着淡淡的腥甜味道。
  林竹抬手一摸,手指头竟染了血。
  他愣愣举着手指,一脸的迷茫无措。
  种个菜,怎么还流血了?
  萧远耳目敏锐,闻声几步靠近,大手抬了抬他的下巴。
  “流鼻血了。”
  林竹有些晕,睫毛闪烁着:“怎会…”
  萧远盯着那丝鲜血,皱眉说道:“先跟我进屋,等会找个大夫瞧瞧。”
  林竹想说不必,可将军说一不二,只能默默听从安排。
  *
  屋内,管事打来清水,递给林竹布巾。
  “擦一擦鼻子,都是血。”
  林竹捧着布巾捂在脸上,血一时半会竟止不住。
  殷红的血珠滴进清水,一缕红色荡漾,在水面迅速散开。
  萧远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侧,眉头始终紧锁。随即伸手,大掌扶向林竹后颈,托着他往前倾近,另一只手捏在他鼻翼两侧轻轻按压。
  林竹眼眸愈发闪烁,欲言又止。
  可话到嘴边,又默默地吞了回去,乖乖给将军摁住鼻翼。
  管事撩撩眼皮,想说点什么吧,又觉得不合时宜,干脆退到屏风后边。
  大夫来时,林竹的鼻血已经止住。
  经过一番检查,说是身子太虚,又补过头,虚不受补才会鼻出血。
  补过头……
  林竹静静垂眸,觉察将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耳朵红了。
  他心虚地想,最近食量是大了些。
  今天还喝了一大海碗的羊肉汤。
  大夫“嘶”一声。
  “小娃娃平日可是贪嘴多吃,胃胀积食。如今你脾胃亏损,水谷难消,且时常腹痛,夜眠不安。长期下去绝非好事,以后饮食需得节制,不可贪多。”
  林竹当了哑巴不说话,指尖绞在衣摆上,羞得无地自容。
  不说话,等同默认了。
  送走大夫后,少年闷闷坐在桌前。
  萧远遣走管事,屋内静谧,只剩他们二人。
  “有什么要交代的?”
  林竹:“……”
  萧远不再多言,只是大手突然一伸,隔着衣衫摸向林竹的肚子。
  果真有点鼓鼓的。
  【作者有话说】
  林竹:露馅了[咬手绢]
  萧远:摸着老婆肚子,严肃!
  谢谢大家!


第12章 
  萧远此举不合礼数,但他想做,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便直接做了。
  林竹茫茫然地抬眼,又低下头。
  覆在肚子上的那只大掌宽而有力,几乎拢着他整个腹部。
  他推也不是,不推更不是。指尖蜷紧衣角,面色愈发涨红,极为窘迫。
  好在萧远很快松手:“吃撑了为何不说。”
  仔细回想,并非第一次撞见林竹吃撑。
  上次途经偏院,便碰到他蹲在墙角根吐,吐完又抱着杂粮饼子啃。
  彼时恰好赶上林竹发热,萧远以为是病症所致,未曾多问。
  今夜大夫诊出病因,少年又局促难堪,并未辩解,可见另有隐情,绝非简单的身体不适。
  萧远隐约皱眉。
  “大夫方才所言,可是属实。”
  “你贪食无度,还一直吐,夜不能寐?”
  难怪,吃那么多却不见长肉,进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
  林竹哑然,嘴里吞黄连似的,满嗓子泛着苦涩。
  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向将军直言自己逃亡多年,饿怕了,以至于毫无节制的进食。
  还是坦诚这具异于普通男子的身体?
  林竹羡慕西北将士们的强健体魄,所以见到食物总忍不住多吃。
  仿佛多吃几口,就能让自己变得更为壮实,更有力量。
  他满嘴涩然,神情卑微难堪。
  这些话实在难以启齿。
  于是林竹垂首沉默,所有解释都咽回肚子里,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将军,小人以后不会再犯了,求求您…莫要动怒。”
  少年习惯性地缩回自己的壳,萧远松开眉头,神色状似无奈。
  “府中不缺你这口吃的,想吃就吃,可也要顾着身子。”
  林竹“嗯”一声。
  室内再度沉默。
  不久过后,仆役送来几个纸包,都是大夫给开的药,抓好了赶紧送来。
  林竹捧着纸包,怯怯抬眼。
  放下时辰不早,他不该继续逗留的。
  于是舔舔唇,嗫嚅着:“小人告退。”
  临出门槛,他的步子顿在原地。
  林竹记起一事,迟疑着往后挪了挪,回到男人面前。
  他小心而笨拙地从怀里掏啊掏,掏的是两枚碎银。
  少年双手朝前抬高,递了递,奉给萧远。
  “将军,这是今日您给的钱,还是收回去吧。”
  林竹没用这两枚碎银,只花去管事提前支给他月钱。
  至于买种子的费用是另外算的,不作月钱算,合计起来,其实并未用去多少。
  萧远没收。
  “拿着吧。”
  那两只捧着碎钱的手依旧举高高的,烛光相映中,圆润的指甲捏得泛白。
  僵持不下,萧远最终先开口。
  “你刚落脚,用钱的地方多。”
  又淡淡撩起眼皮:“我平素一人,花不了几个子。那些跟随我的弟兄和将士,若他们遇到难处,作为头儿,自当帮衬一二,其中也包括你。”
  顿了顿:“今后遇到难处,可来找我,或去寻管事。”
  话到此处,萧远的做法合情合理,于公于私都无可挑剔。
  林竹慢慢收起手。
  总是习惯拢起来的肩膀压得愈发低,他朝将军行礼致谢。
  少年低了头,弯了腰,单薄的身子紧绷如弦。过不久,肩膀渐渐颤抖,连带着全身都在晃。
  他整个人摇摇欲坠,脑袋歪了歪,直直往门槛上栽。
  萧远登时一惊,两只大手扶向林竹肩膀,将他扳正了站直。
  只这瞬间,映入眼底的,是少年苍白如纸的小脸。
  林竹抿唇,牙齿哆嗦着咬紧。
  他强忍心绪,嘴都快咬出血。
  萧远伸手擦拭:“别咬了。”
  林竹并不想在将军面前示弱。
  可无论他怎么强忍,一双眼睛变得濡湿汪汪的,水波氤得浅浅碧眸深了几许。
  泪水将落未落,小脸憋得涨红,烛光一晃,照出他满脸的倔强和隐忍。
  萧远滚了滚喉头,边关磨炼出来的冷硬心肠,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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