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血（近代现代）—— ranana

　　尼尔神父摇了摇头，淡色的眼珠十分清澈：“我没有亲过别的治疗人。”他说，“他们不会那样……但是你那样做，我也不讨厌，换了别人，好像又没这个必要。”
　　小叶的心里又是一虚，匆匆抽完手里的烟，就把尼尔神父送回了慈善廷。
　　午休即将结束，午后的第一回投票将在三点正式开始。
　　他决定去圣城餐饮部找那个罗曼尼聊聊。


第16章 7月28日（PART12）上
　　（PART12）（上）
　　圣城餐饮部可是个大部门，小叶又只知道罗曼尼是个餐具管理员，眼下又没有手机到，圣城里也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有座机，他便先就近去了圣丹迪堂的后厨。他没在里面看到罗曼尼，从其他Beta餐具管理员那里打听到，罗曼尼平时常驻玫瑰塔楼的教皇专属厨房。
　　何弥三世虽已过世，新任教皇还未选出，多数教皇专属厨房的员工都被派遣去了圣城内的其他食堂，但像罗曼尼这样的餐具管理员，就算没人吃饭，他们也得定时清理那些银餐具金餐碟，水晶酒杯和宝石蛋托。
　　从这儿去玫瑰塔楼可不近，小叶在圣城里已经走了大半天了，午休时还没休息好，又有时差和他作对，这会儿实在有些累了，未免跑空，浪费体力，他就借了厨房的电话，打去玫瑰塔楼的教皇专属厨房确认罗曼尼的位置。
　　正值圣丹迪堂的后厨最忙碌的时候，这些在后厨烤制面包，切菜备菜，戴着口罩的Beta厨师们虽然都很沉默，干活儿时也不出声，也不说上几句闲话，但锅碗瓢盆碰碰撞撞的还是有些过于吵闹了。小叶既听不清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电话那头的人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他不得不捂住了一边耳朵，不停重复：“罗曼尼！一个棕色头发，绿色眼睛的Beta！他在你们哪儿吗？他要是在的话，让他哪儿也别去，我现在过去找他！“
　　电话那头的人也是问了好几遍了：“你刚才说你是护卫队的谁啊？那个队长是吗？”
　　“对！护卫队队长！叶留星！”
　　“护卫队……找……吗？”
　　几声打鸣声猝不及防地加入了这场噪音交响乐中，小叶完全没听见对方说了什么：“你说什么？不好意思，这里实在有些吵……”
　　他扭头看了眼身后，只见几个帮厨一人腋下抄着两只白羽毛的大公鸡从外面走了进来。一个Beta厨师抓了一只就鸡摔在了砧板上，手起刀落，一只公鸡的脑袋稳稳地飞进了厨师脚边的垃圾桶里。
　　几滴血溅到了小叶脚边，他缩起了身子，紧靠在墙上，扶住额头换了只手拿听筒：“你说什么？是想问我找他干什么吗？“
　　室内忽地安静了不少，有个戴口罩的小工过来围着小叶拖起了地，一双露在外头，不时抬起来扫过小叶的眼睛里充满了谄媚的笑意。小叶倒不太好意思了，摆了摆手，和电话里的人解释道：“他和圣伤神父有过接触，我奉命调查圣伤，想问他一些事。”
　　他还道：“你们可以和枢机团秘书办公室确认。”
　　室内再度喧闹了起来，血腥味刺鼻。
　　对方道：“好的，我会通知罗曼尼的，他现在就在这里，您过来吧。”
　　挂了电话，小叶就往玫瑰塔楼去了。他抄了条近道，从欧阳伯荣住的石屋边的小道直接切到了塔楼下的一片花园里，这一抬眼就看到了穿着一身雪白防护服，一手提着个簸箕，一手拿着个长夹，活脱脱一个灭鼠队队员的罗曼尼。
　　罗曼尼一看到小叶，如蒙大赦，朝身后使劲一挥手，道：“组长！就是他来找我！没错，我昨晚见过他！就是他！我和他去边上接受调查啊！”
　　罗曼尼抓了小叶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就说开了：“叶队长，是吧？您好您好，你有什么想问的话，尽管问，慢慢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叶对着罗曼尼好一顿打量，又扭头看了看散落在花园里的那几个穿着打扮和罗曼尼如出一辙的Beta们，他纳闷了：“你们这是干吗呢？灭鼠呢？你不是管餐具的吗，还得帮忙干这活儿啊？”小叶给罗曼尼派了一根烟。
　　罗曼尼接过烟，拉开连体衣的拉链，擦了一额头的汗，道：“全员出动啊！不光我们几个，警卫队的都来帮忙了呢。”
　　“你们厨房里有老鼠？你是说，教皇的专属厨房……有老鼠？”小叶难以置信，给罗曼尼点上了烟。
　　罗曼尼一瞪他，一拽他：“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让人听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们呢，是早上巡逻的警卫在玫瑰塔楼门口发现了一只死老鼠，我们组长都疯啦！后厨早就翻了个底朝天，中午都没好好让我们吃上一口热饭！这就又开始了！”
　　小叶笑了笑：“又不是在你们厨房里找到的，不至于吧……哪里还没几只老鼠了。”
　　罗曼尼还是瞪着眼睛：“你没听说过那句经书上的古话吗？你一旦在家发现了一只老鼠，那你最好不要敲开家里的墙壁！再说了，这里可是圣城！就算有老鼠，那也不能放任它们大白天的在外头乱跑啊！”
　　小叶寻思着：“有这句古话吗？”他摸了下后脑勺：“那老鼠想去哪儿，人也管不住啊……”
　　罗曼尼又拽了他一下：“你想找我问些啥啊？昨天我也就待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干就走了。”
　　小叶皱起眉头，多疑地看着罗曼尼：“这么古怪？都让你进屋了，什么也没干？”
　　“就是这么古怪。”罗曼尼的绿眼睛一眨，举起了手就赌咒发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帮圣伤神父伪造圣伤啊！”
　　“你看到他的圣伤了？你觉得像是伪造出来的？”
　　罗曼尼有板有眼地说道：“圣城来来回回多少圣伤者了，就没一个真的，不过……”他一顿，叼着烟，摸着下巴，眼睛微微眯缝了起来，“你还别说，我昨晚瞅了眼，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他一瞄小叶，挨近了问道：“叶队长，你这调查有什么眉目了吗？那伤口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啊？他一个人可办不成这个事情吧，我听说这种伤得拿钉子狠命地敲好多下，才可能造成这种效果。”
　　“你这是听谁说的啊？哪位高人给出的高见啊？也许我应该去拜访拜访他……”
　　“就听说啊……”罗曼尼砸吧着嘴，目光飘忽了起来，“圣伤这事儿，讨论的人多了去了，好多理论满天飞啊。”
　　小叶又问：“你进去他房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疑的吧？比如看到了什么没见过的药啊什么的？”
　　“没有，最可疑的就是他叫我进去，我看他那样子就是忍得很难受了，我就按照流程就准备开始了，结果他又让我把衣服穿好了，打发我走了，我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了，我反正没遇到过这样的事……”罗曼尼耸了下肩，神色平和，看上去似乎不像在抱怨。
　　小叶想起了那天他匆匆离开201时略显不满，甚至有些屈辱的表情，顺嘴接道：“这就有些侮辱人了……”
　　罗曼尼愣了愣，笑了：“还是咱们Beta才懂啊……”他和小叶靠得更近了一些。
　　小叶应了几声，道：“那是有些可疑，挺古怪的，没遇到过这样的Omega神父，都自己要求要治疗了，也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样的人，人按照他的要求找来了，还把人打发走的。”
　　“谁说不是呢。”罗曼尼偷摸着扫了小叶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那后来你进去了，他找你帮忙了吗？”
　　小叶笑了笑，说：“反正他这个人挺扫兴的。”
　　罗曼尼低头抽烟：“咳，这些Omega神父都一样，甭管是城里的还是城外来的，都一样。”
　　小叶又问罗曼尼：“你那时候在圣心堂前台，嘀咕了句你不想趟浑水就是这个意思吧？就是怕被人这么问东问西的吧？”
　　罗曼尼一抬眼，语气一重：“可不是嘛！”他还张着嘴，眼珠咕噜一转，只是咧开嘴角干笑了笑，欲言又止。
　　小叶也扯出个干笑：“我也不想来趟这浑水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平时都不想回圣城，枢机团本来是找警卫队调查的……“他的语速放缓了，看着罗曼尼，慢悠悠地说道，”你也听说过的吧，圣伤者一般都是警卫队负责……”
　　罗曼尼点头，也深感费解：“是啊，谁说不是呢，我昨天也还纳闷呢，怎么找了个护卫队的去贴身监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摇头晃脑了起来：“我就知道事后枢机团肯定得找人来盘问个半天，还好来的不是那些个Omega神父，不然肯定二话不说就先把我拖进裁判所的拷问室铐起来了。”
　　小叶给自己也点了根烟，两人凑在一起抽烟，小叶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又道：“我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我也没调查过这种事情啊，这大半天都像没头苍蝇似的在外面乱跑，还得监视尼尔神父，你说圣城这路，又只有两条能开车的车道，自行车也不能骑，说是影响市容市貌，我就靠两条腿……”
　　小叶一边说一边捶打起了双腿：“咱们能找个地方坐下聊吗？”


第17章 7月28日（PART12）下
　　（PART12）（下）
　　罗曼尼就把他带到了一个花架下面的圆桌边坐下，他颇同情地看了小叶一眼：“要是我有一份驻外的差事，我也不爱回来，”此时，他抽完了烟了，从怀里摸出了一包口香糖放在了桌上，拿了一颗嚼了起来，和小叶打听：“听说你十年没回来过了？你这都在外面忙什么啊，那你每年考核的时候也不回来考核吗？”
　　小叶笑了笑：“我确实很久没回来了，”他抖了下烟灰，“护卫队嘛，虽然说是说我们执行的都是在外面保护神父的任务，但是其实我们还一直在执行一项很重要的，教廷安排的，很少人知道的任务……”
　　罗曼尼紧盯着小叶。
　　小叶的声音越发低沉：“其实护卫队一直很缺愿意承担这一任务职责的外勤成员 ……”小叶靠近了罗曼尼，也紧紧盯着他，“我们会去传言出现了恶魔的地方调查，帮助人驱魔。”
　　罗曼尼吞了口唾沫，眼神晃开了，嚼了几下口香烟，说：“你知道吗，很多人都说圣伤神父其实是恶魔……
　　“说他其实是被恶魔附身了，是恶魔穿上了圣人的皮囊，为了蒙蔽无知的人，积攒力量，向天主复仇……”
　　小叶一惊：“这……我倒没听说，我倒是听说之前卡洛斯副团长，就是后来被贬职为大主教的卡洛斯神父，他好像在圣城里看到过恶魔，他就是因为散播恶魔的流言才被贬职，被逐出圣城的，不过那次调查不是我负责，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