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血（近代现代）—— ranana

　　罗曼尼用力点了下头，却没接话茬，眼神略显紧张。
　　小叶把玩起了那口香糖盒子，道：“不过我在外面接过那么多驱魔的任务，从没见过恶魔，”他轻笑了声，“我上午不是去十字架医院，找那些检查过圣伤神父伤口的医生们了解情况嘛，没想到，这些医生竟然也信这些，还和我说马伦枢机的死……”小叶拖着调子，观察着罗曼尼的反应，好像这两个人物的死不足以代表恶魔在圣城的行径，他好像还在等待着某个名字，他就说：“还有卡普大主教的死都不简单。”
　　罗曼尼又是用力点了好几下头，终于接下话茬：
　　“是，是，我也是这么听说的！都说他们的死都是恶魔在背后操作！
　　“不然卡洛斯大主教怎么可能死于花生过敏？谁不知道他花生过敏？给他送吃的送喝的的，谁不小心着点？而且他在圣城那么多年都没出过事，一回来参选，得票一领先就出了这事！”罗曼尼两眼放光，滔滔不绝，“不然马伦枢机怎么可能半夜鬼迷心窍了跑去偷面包，就那么几层楼梯，他都能摔死……他摔下来那个地方才多少层台阶啊？能让他摔丞骨折都算严重的了！都说是恶魔为了让圣伤神父当上教皇使了诡计！
　　“还有那个卡普大主教，年纪那么轻，看着也健健康康的，不可能会心脏病发作猝死啊！”
　　小叶的眼珠一转，质疑说：“其他两个人就算了，这卡普大主教又不可能和圣伤神父竞争教皇的位置，恶魔弄死他干吗？”
　　罗曼尼眨了眨眼，有些质疑小叶了：“不是说恶魔最喜欢在凡人面前彰显能力，最喜欢把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吗？”
　　小叶笑了笑：“你这么一说还真提醒我了，传说里，恶魔也很喜欢吸收身边的人的生命力。”
　　罗曼尼拍了拍胸口：“真有这么一说？”
　　小叶安慰他道：“没事儿，你昨天什么都没干，只有被恶魔标记了的人才会被吸走生命力。”他又很认真地思索了起来，“那真要这么说起来，是恶魔为了帮助圣伤神父上位，”小叶看向了罗曼尼，“那三世不会也是……”
　　罗曼尼的眼神一抿唇，抱起了胳膊，缓缓动了动下巴。
　　“不过这个圣伤神父听说是激进派带来的人啊，”小叶指了指天上，“不也是激进派的吗？那这属于窝里斗？”
　　罗曼尼说：“恶魔难不成还管人间的派别，还得看人的脸色？”
　　小叶笑了：“说的也是，用得趁手就行，”他忽然作恍然大悟状：“怪不得枢机团找我回来！”他攥紧拳头，捶了下桌子，“那就和我直说是调查恶魔嘛！什么也不告诉我，唉！现在我算是有个调查方向了……”
　　罗曼尼这时有些后怕地问道：“你在外面这么久，驱魔什么的，真的没遇到过恶魔吗？”
　　小叶轻浮地一笑：“你在圣城这么久了，见过真的圣伤者吗？”
　　罗曼尼低头盘算了起来，半晌，道：“你们真的很缺驱魔的外勤啊？待遇和福利怎么样啊？能具体和我说说吗？”他拍了下小叶的手，道：“叶队长，你知道不，卡洛斯大主教就是在这里看到的那个所谓的大蝙蝠恶魔！这还有首歌呢，唱的就是这个事儿。”罗曼尼轻轻哼唱了起来，”大蝙蝠，大蝙蝠，夜里出没，吞吃记忆，副团长，副团长，一不留神变成大主教……”
　　“这里？“小叶指着花园，又很震惊：“你是说在教皇办公的地方？？在这么圣洁的一个场所？”
　　罗曼尼笃定地说道：“千真万确！后来他买了很多窃听器啊，摄像头啊，想拍到那个恶魔的声音和样子，他又不会弄这些，还是找我一哥儿们帮他在网上下的单呢！据说卡洛斯大主教有天晚上在教皇办公室加班，关了灯打了会儿盹，一睁眼就看到好大一只蝙蝠挂在欧阳团长住的那间石头房子外面！”
　　小叶一挑眉毛：“卡洛斯大主教一把年纪了，大半夜的，老眼昏花了吧？”
　　“我猜也是！”
　　“那你那朋友……没事吧？”
　　罗曼尼道：“还好当时那个大图书馆的汤馆长，就是前任枢机团团长，负责经办这个案子，他还算通点事理，没把我那个只是帮忙买东西的朋友弄去裁判所。”
　　小叶眼珠一转：“卡洛斯大主教连买这些都不会，那他还会装这些东西？”
　　“图书馆里啥书没有啊？”
　　小叶笑了笑，提起汤宝龄，他心里也有几个疑问，就往外一望，随便指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道：“那不就是汤馆长的侍从海瑞斯吗？他也被找来帮忙了？”
　　海瑞斯是小叶先前在汤宝龄身边见过的一个Beta侍从，人高马大的，很有眼力，很机灵，以前是汤宝龄的学生，后来当了他的助教，之后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了。
　　罗曼尼跟着张望：“你认错人了吧？那是我们后厨的另外一个餐具管理员王东临。“他道：“而且，海瑞斯早不给汤馆长当侍从了，现在换了个半聋的Omega，也不知道汤馆长是怎么想的，我看八成是有人故意打击报复……”
　　小叶沉吟道：“嗯……卡洛斯大主教的这个事照理说可以直接关进裁判所的，贬去X国其实已经算是从轻处罚了……”
　　正说到这儿，那罗曼尼猛地站了起来，岔开了话题：“你们这个驱魔外勤什么的没有年龄限制，体能要求吧？”
　　他大约知道自己说了太多了。
　　小叶道：“体能要求还真有，年龄倒没限制，就是得先去医院做一个全面详细的心理评估。”他也抽完了手里的烟了，吃了罗曼尼的一颗口香糖，道：“你要是想申请，直接找我就好了，这事儿知道的人可不多，我们也算有缘。”小叶看着罗曼尼摸了下自己的棕头发，手指撑在眼眶边上，道：“怎么说也算个能出圣城的高福利工作，可要保密啊，不然申请的人太多了，那竞争就激烈了。”
　　罗曼尼叶笑着摸了摸头发：“是挺有缘的。”他道，“那我怎么联系你啊？“
　　“去圣心堂给我留个口信就行，打201的电话也行，晚上九点过后我应该都在，”小叶和罗曼尼握了握手，道：“你要是能帮我搜集到圣伤神父和恶魔有关的线索，我给你加分。”
　　罗曼尼的眉毛一飞，抓着小叶的手说：“那行，那到时候再联系！”他便重新穿好了防护服，走开了。
　　小叶在花园里又坐了会儿，等到一片云过来挡住了太阳，外头的阳光没那么刺眼了，他走到了花架外面，先望了眼玫瑰塔楼教皇办公室的所在位置，又看了看欧阳伯荣的石屋。
　　这时，有人喊了他一声。
　　“小叶！找你半天！听说你跑这里来了！”
　　从不远处快步走来的人正是翁丞。
　　小叶瞄了眼附近的那些临时灭鼠工：“消息传得够快的啊。”
　　“刚好我们一个队员看到你，都知道我在找你呢，”翁丞走到了小叶面前，不大高兴了，“不是说好了午休的时候带人过来的吗？”
　　小叶一拍脑门，这事儿他是真忘了，忙不迭道歉：“看我这脑子！一定是因为时差还没倒过来，”他看四下无人，就和翁丞道：“不过我帮你问过尼尔神父了，他应该就是昨晚最后一个见到卡普大主教的人了，卡普大主教昨晚找过他两次，第一次的时候就是彼得·罗兰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一起吃了些东西，然后不约而同的发作了……”
　　翁丞凝眉不语，陷入沉思。小叶接着说：“然后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卡普大主教来问尼尔神父借应急抑制剂，他把抑制剂给了他之后，就再没见过卡普大主教了。”
　　“我正要和你说应急抑制剂的事呢。”翁丞环顾周围，伸手要拽小叶起来，“走，还是去警卫队证物室说吧。”
　　“警卫队的证物室？“小叶往前一看，从玫瑰塔楼走去警卫队可得走半个多小时，这时那挡住太阳的云朵早就飘走了，周围好几颗高大的松树瞬间耷拉下了脑袋，在灼热的日光下显得疲惫不堪。
　　小叶顿时有些绝望：“翁丞，你知道吗，现在是21世纪了，外面不光有自行车，还有电动车，还有滑板车……”
　　翁丞把他拽了起来，附在他耳边道：“卡普的死有蹊跷。”
　　小叶只好打起了精神。
　　一路上，翁丞缄默不语，小叶也是无话。他心知翁丞是怕隔墙有耳，走漏调查的情况，但在和罗曼尼聊过之后，说实在的，小叶也不愿意在圣城走动时再多和任何一个人多说任何一句闲话了。
　　久未在圣城中生活，他差点忘了这座城市里总是充斥着“听说”“传说”“据说”。圣城中的人们表面克制，严格遵守教义，拒绝非议他人，传递流言，但流言就如同瘟疫，仅仅一点空气就能让它借由一个恶魔的传说，借由一段小曲，迅速地在圣城中扩散开来，在这个疾速蔓延的过程中，它还会根据身处的不同环境发生变异，以便更好地生存下去，传播下去。
　　这样的流言不止一则，这样的瘟疫不止一场……
　　没有人知道它们最终会为圣城带来什么。
　　途径慈善廷时，小叶瞥了眼那紧闭的木门。这两扇朴素的木门上既没有装饰画，也没有装饰性的雕刻花纹。
　　身处圣城多则流言中心的尼尔神父就在这扇门后，他的身边聚集着红衣的主教们，黑衣清瘦的神父很容易就被那一大片红色所吞没。
　　这画面让小叶的心狂跳了起来，他不禁靠近了那木门，门边的四个警卫马上示意他离开，翁丞也来拉开了他。两人走出了好远，小叶忍不住又回头望向慈善廷。
　　他可真有些担心尼尔神父了。


第18章 7月28日（PART13）上
　　（PART13）（上）
　　摩多神父事件时，小叶曾去过警卫队的证物室提交缴获的违规药品。印象中，证物室就是一间由专人看守，无论是提交还是提取证物，都需要签很多份文件以登记留档的普通房间罢了。如今由翁丞带着从警卫队办公楼的大门一路这么走到证物室门口，小叶感慨万千：“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不过这可能是一成不变的圣城里唯一有变化的地方了。”
　　原先只有一间的证物室变成了紧挨着的“证物室1”，“证物室2”还有“证物室3”。每间证物室里还是有个负责登记管理的人，不过现在似乎不用签纸质文件了，全是在电脑上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