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血（近代现代）—— ranana

　　翁丞指了下“证物室3”。小叶跟着他，翁丞道：“响应三世的环保号召，无纸化，智能化。”他道：“2号和3号房以前都是杂物间，很少有人进去，我们整理的时候才发现，其实这两间房间一间贴了不少好看的瓷砖，一间还有圣丹迪画的壁画呢，都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
　　两人进了“证物室3”。迎面是间办公室，一名身穿警卫队制服的Beta正对着电脑办公。翁丞和他出示了证件，让小叶签了个访客申请，给他办了张临时的访客门卡。两人都需要刷门卡才能从边上的一个一次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小门正式进入证物室。
　　进去之后，翁丞继续介绍道：“3号室都是一些需要恒温恒湿保存的证物，就索性放在这间有壁画的房间里了，也当是保护壁画吧。”他关上了和外面那间小办公室相连通的房门。
　　小叶有些诧异：“就这么几年，需要扩建这么多房间出来保管警卫队处理的案件里发现的证物？圣城的治安现在下滑到这个地步了？”
　　翁丞白了他一眼：“要真下滑到这个地步，你觉得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吗？”
　　小叶笑了出来：“也是，那恐怕我现在要见你，就只能去宗教裁判所的无期单人牢房申请探监了。”他作势抹了抹眼角：“你恐怕就只能天天从牢房里的那扇小窗户里看着触犯过的教会条例，违反过的圣城禁令加起来足够让他下十八次地狱的摩多神父天天在外面操场上散步，赏花，晒太阳了。”
　　翁丞被他逗笑了，冲他挥了挥手指：“说正事。”他带着小叶去了一个柜子前，抽出一只编号标注为“2005/050809_1”的纸箱，把它抱到了证物室的一张空桌上，取出两副一次性手套，递了一副给小叶。
　　两人都戴上了手套，翁丞打开了纸箱，道：
　　“圣城现在流通的常规抑制剂是在摩多神父事件后才更换了规格和包装，调低了剂量的，但是，圣心堂里的应急抑制剂无论是在摩多神父事件之前还是之后，一直采用的都是同样的规格和包装。
　　小叶往纸箱里望进去，里面都是当年摩多神父事件中收缴的各种违禁品，就那样杂乱得堆放在一起。他伸手进去翻了翻，里面有几支和05年时圣城通行的常规抑制剂，还有圣心堂的应急抑制剂外包装一模一样的违禁品。
　　翁丞道：“我对比了从彼得·罗兰那里拿到的清单上的应急抑制剂的编号，和我们在202找到的那两支应急抑制剂的编号，其中一支外包装上有卡普大主教，彼得·罗兰还有十字架医院药房的一个叫舒颜的护士的指纹的，是半年前从十字架医院提取的。“
　　他看向小叶：“而另外一支编号为786308的，既没有在清单上出现，也查询不到相关的进货记录 ……”
　　“你就想到查证物室的档案？”
　　翁丞点了下头：“编号786308，伪装成应急抑制剂的违禁品，本应该出现在这里。”他望进那纸箱，眉心紧紧一皱，声音愈发低沉：“检查发现，还有两支Omega催化剂也不翼而飞了，这些东西的保质时间都能长达十年。”
　　小叶的心一沉，Omega催化剂和假冒的应急抑制剂同时被偷出了证物室，或许真的有人想通过药物促使尼尔神父发芹，让他使用应急抑制剂，死于抑制剂过量。
　　他扭头看了看门口：“只要是警卫队的人都能刷卡进来？”
　　说到这里，翁丞一阵不甘心：“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扩建证物室，转移证物的时候也只是把这些证物整体转移了，根本没想过可能会丢东西，想排查就需要排查五年前缴获了这些东西之后，有过出入证物室记录的所有人。”他自责道：“是我的失职。”
　　他抬头看了一圈：“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丢别的东西，我没想到警卫队会出这种事……”
　　小叶捏了下他的肩膀，劝慰道：“别想太多了，先把手头的案子解决了再说吧。”他开了句玩笑：“还是是时候和枢机团申请安装监控了？起码保护一下证物室这么重要的地方啊。”
　　翁丞道：“看来你是真想去裁判所探我的监啊。”
　　两人同时笑了出来，但笑声很快止住了，翁丞拿出纸箱里的几支Omega催化剂，道：“检查发现，卡普大主教处于发芹期，对抑制剂的耐受强度为普通级，并非瘾君子，体内抑制剂过量30毫克，就算是对一个长期依赖抑制剂，对抑制剂耐受程度最高的Omega来说是能致死的量了。”
　　他还道：“根据档案记录，这些催化剂都是同样的配方，可以说是同款，我发现催化剂也不见了之后，问过霍普金斯医生了，催化剂进入体内后很难检测出来，尤其是起效后，虽然是同款，也不一定能查出来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款催化剂导致的发芹……只能拿这剩下的给他试试了。”他看着小叶：“你刚才说尼尔神父和卡普大主教吃了一样的东西后都发芹了，对吧？”
　　小叶点头，两人对视着，翁丞道：“催化剂不见了，同时发作，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被人下了药……”
　　小叶问道：“你们不是带走了卡普大主教房间里的杯子什么的吗？发现催化剂残留了吗？”
　　翁丞摇头：“没有，“他道：”可惜知道得晚了，不然早上趁客房清洁前，把尼尔神父房间里的餐具之类的一起带走送去化验……”
　　小叶附和了几声，心道：安地斯医生的口风倒很严，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但在这起案件厘清之前，避免给安地斯医生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小叶决定先暂时不和翁丞交代他私下找人化验可疑物品这件事。
　　小叶又问：“指纹呢？那个什么编号308的外包装，你们在202里也找到了吗？发现谁的指纹了吗？”
　　翁丞道：“嗯，找到了，在违禁品的外包装上发现了尼尔神父和卡普大主教的指纹，针筒上只有卡普大主教的指纹。”他和小叶道：“虽然指纹记录和尼尔神父档案上的记录对上了，不过谨慎起见，我还需要找尼尔神父再采录一下指纹核实一下。”
　　翁丞就分析起了案情：“所以，很可能有人提前用从证物室里偷出来的违禁品更换了201室内的正规应急抑制剂，然后，在尼尔神父的食物里使用了也是偷出来的Omega催化剂，就是为了让尼尔神父抑制剂过量，杀了他。
　　“但是没想到尼尔神父是个原始教义追随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使用应急抑制剂的，又不巧遇到卡普大主教也中了招，不巧，卡普大主教成了替死鬼……
　　“那这个想要害尼尔神父的人职务级别应该不高，没有看过尼尔神父的个人档案，又或者……”
　　他的口吻迟疑下，瞄了眼小叶。
　　小叶知道他想说什么，道：“你怀疑尼尔神父有可能自导自演，好等案件曝光，引起大家怀疑是不是有人要害他后，获取同情票？”
　　翁丞道：“有这种可能不是吗？卡普大主教已经死了，我们也没办法核实昨晚到底是他主动去了201，还是尼尔神父约他去的，而且，尼尔神父在圣城也不是完全没有朋友，就算他不知道摩多神父的事件，不知道证物室里有这些东西，但是他的朋友或许能想到这个办法。”
　　小叶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怀疑汤宝龄？”
　　“三世突然过世，激进派为了保住教廷内的地位，或许会使用一些激进的手段。”翁丞看着小叶：“你觉得尼尔神父不会做这样的事？你和他之前是不是就认识？他档案上说他十年前参与过的在格拉的护送事件，不会就是你当时去格拉处理的那起吧？”
　　翁丞打量起了小叶：“刚才看你路过慈善廷的时候，魂不守舍的，你们什么关系？”


第19章 7月28日（PART13）中
　　（PART13）（中）
　　翁丞的分析不无道理，小叶笑了笑，解释道：“那还不是你话不说全？就和我说卡普大主教的死有蹊跷，他死于抑制剂过量那是肯定的，那我就想可能哪里有蹊跷啊，想来想去，想到可能有人要害尼尔神父，结果阴差阳错，死的是卡普大主教，我就有些担心，担心我自己啊，尼尔神父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还不是我的责任啊？”他道：“我是之前就认识他了，就是你说的那起事件认识的，尼尔神父嘛，和卡洛斯神父有点像，也是为了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小叶问了句：“说起来，当时为什么不直接销毁这些药品？”
　　翁丞看着他的眼神里还是有几分狐疑，他道： “当时说是要销毁的，但是枢机团里有几个主教提出要把证物移交给外面的警察，调查生产源头，以绝后患，卡洛斯大主教当时就是支持追查的人之一。
　　“而另外一些人则认为这种事传出去会败坏圣城的名声，” 翁丞的目光更深了些：“我记得当时的法院顾问汤宝龄神父就坚持不能让该起事件外泄。”
　　小叶又笑：“激进派打激进派，窝里斗啊？”他一撇嘴，走开了，嘟囔着：“对了，汤宝龄身边跟了他十几年的那个Beta海瑞斯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啊？他怎么现在换了个呆头呆脑的Omega当侍从啊？”
　　翁丞说：“海瑞斯？没犯事啊，他还升职了呢，他现在是医学院的副院长了，手上好多个实验项目呢，他以前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术派，一直想走学术路线，当侍从也是屈才了。”
　　翁丞还道：“汤宝龄在整理自己近三年来发表过的论文，打算集结成册，你说的那个Omega，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本来就是图书馆里专门负责誊抄古籍，排版编辑的。”
　　小叶听着，打量着证物室里的其他纸箱，这些纸箱们都按照数字编号有序排列着，又道：“不过卡洛斯神父一直自诩自己才是真正的激进派。”
　　翁丞道：“反正东西就一直存在了我们这里，后来也是不了了之。”他盖上了“2005/050809_1”纸箱，指了下小叶右侧的架子：“卡洛斯大主教的遗物就在那只箱子里。”
　　那架子上就两只箱子，并排摆着，一只标的是“2010/0465679”，一只标的是“2010/089765”。
　　小叶的眼神一凛，问了声：“哪只啊？”
　　翁丞走去打开了089765那只，瞅了瞅边上那只，说：“其实两只都算是……”他摸着0465679号纸箱的盖子，说：“这里面是卡洛斯大主教在圣城安装过的那些监控设备。”
　　小叶道：“那确实也能算他的遗物。”他指着089765，问：“能打开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