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之外（近代现代）——凭几何

　　两份麻辣烫用纸盒装着，在广场无人的角落，两人倚坐在三轮车后斗的边沿，一人坐一头各自捧着碗吃，中间隔着椅子、袜子、防水布等一堆叶摇山摆摊的宝贝。
　　叶摇山呼哧呼哧吃得一头热汗，汤也喝了个干净，吃完把嘴一抹，拉过麻袋，从里头掏出他那个饼干盒，打开来给哥哥看。
　　满满一盒的零钱。
　　“哥，以后你回来我都请你吃宵夜，这些钱可以吃好多好多顿宵夜了。”
　　陆竞恒刚才看了一圈广场，没有他特别想吃的东西，但当他发现叶摇山眼睛老往麻辣烫摊子瞟的时候，他就说自己想吃麻辣烫，果然叶摇山特别开心，立马跑去麻辣烫摊子前挑选起来。
　　“所以你摆摊，是为了赚宵夜钱？”
　　“唔……不是，”叶摇山挠挠头，“其实我平时不咋吃宵夜的，要是有人请我就吃，没人请我才不自己花钱吃。”
　　“省吃俭用成这样了。”
　　“也不是，我就是……”叶摇山差点被哥哥绕进去，反应过来很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是省吃俭用，我是没钱用，有钱我也要开敞篷，吃大餐。”
　　“你喜欢敞篷？”
　　“唔，说实话不咋喜欢……吵，坐起来也不舒服，碰上刮风下雨跟咱这辆三轮车没区别。说起来哥你这三轮真是雪中送炭，太好用了，话说这么新真的是二手的吗，感觉能再用十年！”
　　陆竞恒手中签子在纸盒里轻戳几下，转头看向他。
　　十年，还打算在县城待十年吗？
　　今晚这份麻辣烫汤汁太咸太辣，绝对算不上好吃，但他也学着叶摇山全部吃掉了。有些事如果不是为了叶摇山，做起来没有太大的意义。
　　叶摇山跳下车，把自己和哥哥的空纸碗一起拿去丢掉，心想，哥哥已经不是富二代了，虽然有赚钱的能力，但说到底目前还只是一个离开家乡独自在外地读书的大学生，他必须自己多攒一些钱以后去到城里了才能不给哥哥添麻烦，摆摊也是因为这个。
　　丢了纸碗回来，他绕到哥哥那头，站哥哥面前，对哥哥说：“哥，你告诉我，你毕业后打算去哪儿，是不是就留在京市了。”
　　“你希望我留在哪儿？京市，还是回来崇海？”这是陆竞恒第一次这么问叶摇山。
　　叶摇山却坚持问：“你想不想留在京市？”
　　“我想留在京市，你想不想去？”
　　这是陆竞恒的回答，也是试探。
　　他心里清楚，国内顶尖互联网企业大半扎根京市，离开此地再无同等体量的发展机遇。但他也意识到，只因叶摇山说了也想去城里，自己便从没问过叶摇山是否愿意离家千里，去一个那么远的城市。
　　“京市好啊，首都谁不想去啊，我还没去过首都呢，那都得真正的人才才能在首都留下，我也要好好努力了，真想赶紧去一趟见见世面！”叶摇山说。
　　陆竞恒问他：“不觉得太远了吗？”
　　“你先考虑以后哪儿的工作更好，工资更高，反正我去哪里剪头不是剪呢。”叶摇山掰着手指头数数，“再有两年我也能去了，到时你也差不多快毕业了。”
　　这时陆竞恒把人往回一拉，用两条腿夹住，跟他面对着面：“所以真想去那么远？去那么远回来一趟看你罗姨都不方便。”
　　果然把罗琴搬出来叶摇山说话就结巴了，“反正，反正，你不要想着我……我真想跟你走的，你在哪儿我就去哪儿。”
　　陆竞恒缓缓道：“你是我男朋友，我不想着你还能想着谁。”
　　似乎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决心，叶摇山握着个拳对哥哥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想去京市，哥我告诉你，我做梦都想去，前几天还梦到我去你们学校找你，结果京市一场大雪直接把我变成雪人。”
　　陆竞恒嗯了一声：“那你害怕吗，变成雪人。”
　　“有啥好怕的，我梦到我玩雪玩得可开心了！咱这边都不下雪，最多就是雨夹雪，落到地上就全结成冰化成水了。罗姨说她小时候在河椿山上见过雪，还说那雪厚的可以打雪仗，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看见，我还没有见过雪呢，你说她是不是唬我……”
　　一张小嘴叭叭说个没完，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辣椒嘴唇红嘟嘟的特别诱人，叶摇山还说着，忽然被哥哥挑起下巴在唇上碰了一下，这一亲直接让他像被按下静音键，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拧眉抗议哥哥的犯规行为——在他发表演讲的时候偷袭他是不道德的！
　　于是他也亲回去，软软的唇瓣贴上哥哥脸颊，非常孩子气地在哥哥脸上吧唧一大口。
　　“啵——”
　　一声清亮的声响骤然响起，在空旷的这一方天地显得格外清晰。
　　陆竞恒一时没回过神，指尖碰上残存的湿热触感，似乎还能摸到麻辣烫的辣油，那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孩童玩闹献出的吻，干净不带半点杂念。他掩着下半张脸，定定看了眼前人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别开脸笑了。
　　作者有话说：
　　山亲哥一下给哥搞耳鸣了（不是


第77章 
　　在哥哥脸上香好大一口的叶摇山被哥哥盯着看也一点儿不害臊，叉着腰说：“是你先偷袭我的。”
　　陆竞恒挺乐，情侣间亲个嘴能叫偷袭么，小孩儿未免胜负欲太强。
　　叶摇山亲哥哥那一下搞出那么大动静，好在有一车斗的东西堪堪挡住他们，将他们与广场上的热闹隔离，躲在三轮车后头，他们可以随便做人群中的异类。
　　闹够了两人并排骑着车回去，由于陆竞恒明天中午就要回崇海了，叶摇山提前几天就找罗琴把周一的假往前调至周日，第二天不上班，他背着挎包今晚要住哥哥家，到哥哥家后直接把三轮车连带着一车斗的东西推进室内，停在一楼客厅角落。
　　狗笼没上锁，听见声响，七喜摇着尾巴出来了，围着他俩转了几圈，没等主子摸摸它又扭着屁股回去了，好像迎接主子只是走个形式，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去继续跟周公约会。
　　洗漱完扑倒在哥哥又大又软的席梦思上，叶摇山有点想念每天都能在哥哥床上美美醒来的那几个月的时光了。
　　哥哥也仰面倒在他身边，看着天花板说自己平时不在，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他要是愿意，随时可以回来。
　　叶摇山很认真地想了一下：“等我爸什么时候出门打工了，我就来。”
　　陆竞恒笑道：“实在不行我给你爸在崇海找个活儿干吧。”
　　叶摇山先是捂嘴乐，随后很快叹了口气：“你以为他是找不到工作吗，他就是纯好吃懒做，以前我后妈娘家那边给他找了多少东家，他每次都是干没多久就跑了，有一次让他去给人老板开车，他大白天喝酒把车开沟里去了，好在老板不在车里，最后还赔了人几千块修车费……
　　“其实我后妈娘家条件不错的，就因为生不出孩子……唉。”
　　陆竞恒侧过身来在他额头亲了亲。
　　叶摇山也抱住哥哥的腰：“哎呀，不说我家那点破事了，哥，我要听你说。”
　　于是就换陆竞恒说，说一些上学的时候就在微信和电话里讲过的事，专业课的东西叶摇山听不懂，但他能听懂竞赛和社团，竞赛就是一群人互相竞争比赛拿名次，社团就是一群人凑在一起玩一样东西，大学有好多社团，乐队、篮球、摄影、辩论社等等，结果发现哥哥连社团都是进的编程协会，进这个社团最后还是为了找人组队打比赛……
　　一个宿舍四个人，每个人的高考路线都不一样，其中一个是京市本地的，一个走港澳台联考，还有一个没参加高考直接保送，相同点是个个都是学霸。
　　“哥，跟我讲讲你们那什么人类智能吧，是这叫这个吗……”
　　在哥哥QQ上看到的词他现在已经有些记不得了。
　　陆竞恒笑着，简单跟他说了些，所谓人工智能就是让机器模仿人类去完成一些任务，像Siri也属于人工智能。
　　说到西瑞叶摇山就明白了，点点头说：“西瑞现在那么难用就是因为人工智能还不成熟，所以还要一群人去继续研究……哥，那你以后也去研究它吧！”
　　陆竞恒往他头顶揉了一把：“你哥看看论文还行，不一定适合搞科研。”
　　陆竞恒继续往下说，等他讲到校园晚会和志愿者活动时，叶摇山已经脸贴着哥哥胸口睡着了。
　　陆竞恒将他放回床面盖上被子，起身去把灯关了，结果回来刚躺进被窝，就见身边这人噌一下在床上坐起来了。
　　“咦，我怎么睡着了……”叶摇山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茫然无措的模样。
　　陆竞恒说：“你没睡多久，我也才刚把灯关了。”
　　听见哥哥声音，叶摇山重新躺下耸着屁股过来了，把自己往哥哥怀里送，手还很不老实地往哥哥身上放。
　　陆竞恒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拍拍他屁股说：“没套了。”
　　听见这人小小声说：“没关系呀，我又不会怀孕。”
　　陆竞恒勾起嘴角无声笑了好一阵，很坏地逗他：“哥不想动，你坐上来自己动行吗？”
　　叶摇山却很苦恼地说：“自己动太累了。”
　　说完还要凶巴巴地“教训”哥哥道：“哥，你太懒了，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想动，这样不行的。”
　　只许摇山放火不许哥哥点灯。
　　叶摇山心想，哥哥太不积极了，网上都说夫夫生活是维系夫夫感情一个很重要的环节，怎么能因为他睡着了就不做了呢，叫醒他也得做呀。
　　陆竞恒真是被他逗乐了，翻身压住他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胸腔一颤一颤的，黑暗中寻着他的唇亲了亲。
　　最后还是把人抱到身上弄了，不用叶摇山自己动，从下往上顶着，就把人弄得坐不住。
　　坐着就能吃进极深，陆竞恒往叶摇山薄薄的小腹上摸，能摸见那突起的形状。
　　其实能感觉到叶摇山确实是困了的，白天上了一天班晚上又去摆摊，回来倒在哥哥怀里时屁股还吃着哥哥的东西，体力明显有些跟不上了，陆竞恒把他放在床上俯身抱着弄了一会儿，察觉到他勾着自己脖子的手往下掉了几次，就没再做一些调情的举动，很快地把人插射了，再拔出来自己撸掉。
　　果然陆竞恒刚一拔出来，床上这人像完成任务似的，脑袋一歪便呼呼睡了过去。
　　困成这样了，好像刚才闹着要做这种事的不是他。
　　陆竞恒带着坏心思往这人屁股狠掐了一把，睡梦中的叶摇山皱着眉嘟起嘴，好像要抱怨，等陆竞恒帮他把发红的屁股重新揉了揉，他立马咂咂嘴再度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