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之外（近代现代）——凭几何

　　记得哥哥是男生，却忘了把自己也算进去。
　　到了中午理发店吃饭的时间，陆竞恒也回家吃饭了。
　　下午一点，罗琴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闭眼休息，红豆躺洗头床小憩，只有叶摇山两手支着下巴，坐小板凳上独自一人很亢奋地看着电视上静音版的《男生女生向前冲》，没有午睡的习惯。
　　午后暑气正盛，天边忽然黑云翻涌，天光瞬间沉得像傍晚，一场急雨兜头泼下，不过半个时辰，雨势渐渐收歇，云层散开一角，陆竞恒撑着伞来了。
　　叶摇山原本以为哥哥回家吃饭就要等晚上再过来，没想到还没到两点哥哥又出现在店里了，这才意识到原来哥哥说的等他下班还真是一直在店里等。
　　陆竞恒进店后，叶摇山把他拉到角落，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哥，你回来后跟婆婆舅妈她们吵架了吗？”
　　陆竞恒一愣，不解看着他。
　　“没吵架你干吗今天一整天都不待家里……”
　　陆竞恒拍拍他脑袋：“就许你以前三天两头往我那儿跑，一待一整天，不许哥哥也来你这儿待一天。”
　　叶摇山一听，明白过来，眉眼弯成小月牙，嘻嘻一笑：“许的许的，没有不许，没吵架就好。”
　　两点过后店里客人多了起来，叶摇山就没有坐下来看电视的时间了，一个下午陆陆续续洗了六七个头，又帮着罗琴染一个烫一个，还自己剪了一个。
　　叶摇山不在身边，陆竞恒就不看电视了，只把目光放在叶摇山身上，看他忙前忙后，在洗头区和理发区不断转移阵地。
　　总有人进店后见陆竞恒就问“大学生来剪头吗”“我排大学生前还是大学生后”，他就说“我剪好了”或“我不剪”，就这么说了几回，后来索性坐到通往后院的过道去，离开人来人往的等候区——其实也就是入门后几把椅子摆在一起正对着电视机的一小块地。
　　陆竞恒在店里待了一天，看叶摇山一整天的状态都还算不错，也确实没见叶雄过来理发店这边，到了傍晚他坐在后院门边，看天边一片灰蒙蒙的阴云，墙根、石阶都浸着潮气，后院多了个防水布和晾衣架搭成的简易防雨棚，叶摇山那辆自行车就停在棚下。
　　陆竞恒喉咙发紧，不时轻咳几声，南方的梅雨季又要来临。
　　自从叶摇山住进罗琴家，轮休的日子他也一直待在店里，要不是今天哥哥来了，他大概也是像平常那样吃过晚饭就在店里看电视到打烊，等着跟罗琴一起回家。
　　今天店里生意不错，原本五点能走的叶摇山愣是留下帮忙到快六点。
　　下午刚出了些太阳，到了傍晚水汽又回笼，随着天色渐暗，雾霭再度漫上来。
　　好在没有下雨，叶摇山下班后陆竞恒骑车载他去吃了他喜欢的沙县小吃，给他点了鸭腿饭，自己也点了一份同款，又按着上次的菜单点了蒸饺和炒河粉，再给两人一人多加一个卤蛋和鸡腿，最后单独给叶摇山点了份老鸭汤。
　　这对叶摇山来说简直是把沙县吃成了自助，他一边怪哥哥铺张，一边吃得喜笑颜开。
　　来的时候没下雨，吃完走出店面天又落起雨来，陆竞恒刚把伞撑开，叶摇山就说这点小雨他不用伞，找老板要来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往头上一套，对着哥哥头一抬：“走吧！”
　　陆竞恒只看了一眼就没忍住笑了，袋子严实罩住叶摇山整颗脑袋，像个软乎乎的宇航员头盔，走路时跟着脑袋一起晃，风一吹袋面鼓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塑料嗡响。
　　陆竞恒笑完依稀能看见叶摇山隔着一层雾蒙蒙的透明薄膜瞪他，滑稽又可爱。
　　结果刚走出门没两步，就有一阵风吹来把叶摇山的“头盔”卷走了，他哀怨地盯着眼前的空气看了会儿，最后只好挨着哥哥跟哥哥挤一把伞。
　　陆竞恒骑车，叶摇山在后头帮哥哥高高举着伞，最后在陆竞恒家下了车才发现雨从前方淋了哥哥一身，而他在哥哥身后基本没怎么淋到，只裤脚稍微湿了一些。
　　今天郭丽带饭团回娘家吃饭还没回来，只剩张凤英和七喜在家里。
　　七喜看到叶摇山回来了，老远就摇着尾巴狂奔过来，围着他脚边转圈，又扒着他裤腿不停扑蹭。
　　今天是他离开半个月头一回迈进这道家门。
　　其实离家后他在电话里问过婆婆几次家里的情况，婆婆说叶雄没再来过了，让他有空回来看看狗，他也确实骑车来过几趟，只是每次都没进大门，只在马路对面远远看了眼，有时看见张凤英一个人坐门口择菜，然后七喜会突然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出来围着她转；有时看见张凤英在地里摘地瓜叶，而七喜在一旁踩着田埂来回蹿，不时用四肢轻快刨着软土；还有一次院子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但依稀能听见一楼室内传出饭团和七喜一人一狗此起彼伏的叫声，大概又玩起比谁叫得大声的游戏。
　　淋了雨的陆竞恒上楼换衣服，衣服换好了头发也吹干了发现叶摇山没有跟上来，又下楼去找他。
　　叶摇山没有跟着哥哥上楼，只在一楼客厅沙发坐着。
　　张凤英给他洗了个桃子吃，又坐沙发上拉着他手不放，说怎么就走半个月瘦这么多了。
　　叶摇山很认真地纠正她：“我没瘦，还胖了几斤呢，婆婆。”
　　叶摇山一个人在一楼啃桃子，张凤英想起那六千块钱，上到二楼准备取下来给他，刚好碰见陆竞恒从楼上下来，被陆竞恒拦了一下才知道叶摇山不收这钱。
　　一个晚上叶摇山都只在一楼待着，陆竞恒也陪他和婆婆看了两集电视剧。
　　——晚上留下来吧，就一个晚上你爸不会知道的。
　　陆竞恒原本要这么说，最后没说，只在雨停了以后，按叶摇山的意思再把他送回罗琴那儿。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让大家久等了！！今晚我将怒更三章ᗜ֊ᗜ
　　最近真的好忙呜呜，话说老天就不能下钱雨把我从牛马生活中解脱出来写文吗｢（ﾟﾍﾟ）
　　因为写的是清水慢热文，一直觉得这本糊糊的凉凉的，感觉追更的人应该不会很多，所以鸽得很安心（不是）本来以为连载能有个三五百收就很好了，但这两天我研究了一下数据，发现收藏不知何时已经破千，每章的浏览量也比我想象中多，真的很感谢大家的支持（虽然好多人都酷酷的不留言不点赞，哼哼，我代表山山批评你们◔̯◔）
　　总之谢谢谢谢，我后面会努力更文的，想一口气看很多的朋友可以囤一下下再来，我尽量把底线控制在周末一定发文，然后工作日随机掉落更新！
　　（后面还有两章，终于写了我想写好久的哥哥弟弟的香香肉，大家请吃🤲🏻）


第69章 
　　回到罗琴家楼下，两人又走到小巷子里，叶摇山手上还提着刚才出门前张凤英给他的一袋桃子，两人接吻时，静悄悄的夜依稀能听见袋子轻轻晃动的窸窣声。
　　亲好了，陆竞恒捏捏他脸说：“明天不在家待了，跟哥出门玩儿去。”
　　叶摇山只有一天假，去市里太赶，镇上又没什么地方好去，于是他们折中去了县城。
　　第二天他们进城的时候路上下了些雨，这次他们一人带了把伞来，但还没来得及用上，等他们出了车站雨就停了。
　　其实城关对叶摇山来说就很热闹很好玩了，县城里他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儿童公园，于是第一站他们直奔儿童公园。
　　虽说是儿童公园，但这儿除了免费的滑梯、跷跷板、沙坑，还有不少收费的娱乐项目，碰碰车、海盗船、旋转飞椅、旋转木马、脚踏游船……所有项目单独收费，一张票要十几二十块，河椿没有大型的游乐场，这儿与其说是儿童公园，不如说是县城版的欢乐世界，大半都是县城里的小年轻在玩。
　　叶摇山以前只路过看别人玩，今天是跟着陆竞恒第一次买票，先后体验了碰碰车、旋转飞椅、旋转木马，还和哥哥在人工湖里划了半小时鸭子船。
　　上碰碰车前的叶摇山是全世界最遵守交通规则的人，坐上碰碰车后一分钟内连续被五辆车围堵的他大喊哥哥求救，结果看哥哥开着车酷酷地过来，没有英雄救美反倒趁火打劫，一把将他撞角落去了。
　　被撞蒙了的叶摇山一下开窍，奋起反击，狂打方向盘追着哥哥跑，终于在拐角处一个漂移成功把哥哥也撞上护栏。
　　接下来几分钟就是两人全程互撞，叶摇山像被点了笑穴似的，整个场馆都回荡着他咯咯咯的笑声。
　　从碰碰车下来又坐上旋转飞椅，叶摇山全程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但等玩完旋转飞椅再玩旋转木马，叶摇山就嫌这马转太慢了，不刺激，陆竞恒把他带到刺激的大摆锤前，问他玩不玩这个，叶摇山看着空中那些倒扣的人，听着满场的尖叫声，吓得拉着哥哥转身就走：“我、我刚刚看到那边有个湖可以划船，看着也很好玩的……”
　　在船上，叶摇山抱着刚刚在岸上哥哥给他买的一大捧棉花糖吃得眉开眼笑，同时不忘跟着哥哥一起踩踏板，“哥，哥，往左，往左，咱去左边看看。”
　　踩踩踩，看了左岸，再踩踩踩，又去对岸，风光大好，但等半小时后上了岸，叶摇山就拖着两条疲软的腿坐在岸边草地彻底走不动道了。
　　身边走过俩女生气喘吁吁说再也不坐这种船了，风这么大，踩踏板踩得累死了，下次要去坐那种电动的船。
　　累倒在地的叶摇山身旁是陆竞恒气定神闲地喝着矿泉水，悠悠看向湖面。
　　差不多是吃午饭的时间，叶摇山坐在草地一动不动，对哥哥说：“哥你先去吃饭吧，吃完给我打包一份，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喝完水，陆竞恒卸下背包往叶摇山面前一放，随即屈膝蹲下，留给他个后背。
　　叶摇山呆了两秒钟反应过来了，把哥哥的包接过来自己背上，屁股轻轻一抬，干脆利落地趴到哥哥后背，被哥哥背了起来。
　　他贴在哥哥肩头伏着，周遭落来几道零碎目光，他便偏过脸蛋望向别处，当看不见，陆竞恒就这么稳稳背着他，缓步走出公园。
　　一直到公园附近的一个小广场上，陆竞恒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一家小火锅店前。
　　叶摇山爱吃小火锅这件事陆竞恒印象深刻，早上过来的路上他一眼就看见这家，刚好从儿童公园走过来也不远，中午就带着叶摇山吃了这家。
　　“小火锅小火锅！”叶摇山从哥哥背上跳下来，又活力满满了。
　　这家不是自助，每道菜都要钱，叶摇山翻着菜单这也嫌贵那也嫌贵，点个锅底都要单独收费，但等他的番茄锅一上来，再把那鲜嫩嫩的虾滑往锅里一放，吃下第一口番茄虾滑的叶摇山就说再也不吃那十八块钱的自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