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之外(近代现代)——凭几何

分类:2026

作者:凭几何
更新:2026-11-07 18:37:08

  陆竞恒不知道的是,其实罗琴前不久刚跟叶摇山和红豆聊过,说他俩现在差不多都出师了。
  听见这话的红豆大吃一惊,说她学了四年,叶摇山两年就追上她了。
  意外归意外,这事对于红豆也不难理解,毕竟她自知自己每晚溜出去找帅哥潇洒的时候这小子都留在店里勤勤恳恳练习。
  叶摇山没跟哥哥说出师的事,因为他还没打算走,他现在才十八岁,虽然罗琴说他出师了,但他一直以来的计划除了学门手艺,还有就是攒钱,大城市挣的钱多,但开销也大,他之前上网搜过京大附近的房租价格,发现随便租个小开间都得两三千,押一付三一次性就得准备上万。
  去年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17岁的他的想法还是找个包吃包住的店就好了,现在他长大了一岁,已经开始能想到,万一失业了他现在的存款就只够他在大城市生活几个月。
  钱有多重要?钱太重要了。他去城市工作肯定要把七喜一起带去的,而他现在知道了,一个人要是没钱,就得在下个月房租和给狗看病之间选择一个,他不想再做出这样的选择。
  于是他对哥哥说:“罗姨说,说我还得再练练,好像真要到二十岁,二十岁才能出师。”
  是的,他又对哥哥有所隐瞒了,再一次。
  陆竞恒看他两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大概也猜出他现在进城的意愿不强,便摸摸他头,没再往下说。
  回到寻山,后面的日子叶摇山隔一两天就会回张凤英那儿看一眼七喜,让七喜知道自己还在,自从知道主人会定时回来,尽管不是天天见,一贯独立的七喜也很快不再跑理发店去了。
  六月底一放暑假陆竞恒就回来了,晚上他前脚刚进门,叶摇山后脚也就到了,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两个袋子,一袋是路上买的鸡蛋,给七喜加餐的,还有一袋,装着他那些理发工具。
  之前生日手链的事,郭丽知错就改,在后来叶摇山上门看狗时向他示过几次好,有时给他装一袋水果,有时让他提几瓶牛奶走,叶摇山本来对郭丽也没什么大的意见,加上她又是饭团的妈,所以东西就收下了。
  今天哥哥回来,他刚好晚上轮休有空过来顺便帮他们一家头发都剪了,想来也有两个月没剪了,饭团的头发又好长了。
  在一楼客厅,饭团婆婆舅妈,叶摇山一个个剪过去,最后一个是陆竞恒,叶摇山抖抖围布,又抽了好些纸将领口位置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这才帮哥哥围上。
  一晚上剪了四个头,等帮哥哥修完头发已经不早了,两位长辈把地上碎发扫干净后先带着饭团上了楼去,七喜也早早自觉回到笼子里呼呼大睡,只留下他们两个在一楼客厅。
  给哥哥剪完头,叶摇山收了剪发工具,在一楼沙发上坐着,看着没有要上楼的意思。
  陆竞恒走到他面前,摸摸他脑袋:“走,跟哥上楼,给你带了好东西。”
  叶摇山仰着头说:“不会是牛肉干吧,你上次寄回来的那些我还没吃完呢。”
  上次哥哥寄回来的牛肉干,他拿了五包走,剩下五包留给了婆婆她们。
  陆竞恒顿了一下:“不是。”
  叶摇山抿抿嘴:“那是什么东西还要上楼看,在这里不能看嘛……”
  陆竞恒看着他:“上楼吧,哥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
  叶摇山这下反应过来了,这段时间他人虽然来了,但没一次上楼的。
  说不想去哥哥房间是假的,之前是担心叶雄会过来闹事,于是来了也只待在一楼,方便随时离开,包括月初哥哥回来那次他也没上楼,现在仔细想想,虽然叶雄人还在寻山,但自从他搬去罗琴那儿就没再来纠缠过他,也没来烦过婆婆她们,不敢招惹罗琴是一方面,更大的概率是有了别的生钱的法子,比如死皮赖皮找老丈人讨,之前刘苏艳不就说她娘家已经帮他出了几万了吗。
  所以哥哥这么一说,他也动摇了,起身跑到院子去,把他的自行车推进室内来,又做贼一般关上大门,这才跟着陆竞恒上楼。
  两人走到三楼房门前便亲在一起,陆竞恒先低的头主动来吻叶摇山,叶摇山配合着抬头回应,推门进屋,谁也没有开灯,沉沉黑暗中两人贴着门板又温存许久。
  一直亲到没力气了,叶摇山才软软靠在哥哥怀里,小声问哥哥给他带了什么好东西。
  陆竞恒刚才一到家就已经先把行李拿上来了,此刻在他面前打开行李袋,叶摇山一眼就看见好几包眼熟的包装袋。
  哥哥骗了他,分明带的就是牛肉干。
  叶摇山坐在他的专属椅子上转过来转过去,嘴里嚼着牛肉干,喝着哥哥下楼给他拿的酸奶,家里没汽水了只有酸奶,配着牛肉干叶摇山也不嫌腻,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这款牛肉干真的很好吃,他上次分给罗琴和红豆,她们两个吃了也都说好,这次哥哥又给他带了五包,他决定到时再分她们一人一包!
  陆竞恒坐在一旁,看他吃开心了,伸手帮他揩掉嘴角的一点酸奶,问他:“晚上留下来吗?”
  听见哥哥这话,叶摇山吸着酸奶忽然有些走神,如果说之前留下来只是单纯在哥哥床上睡一觉,那他还可以在不上班的时候白天早点过来弥补上这段时间,但现在他跟哥哥已经到了有性生活的阶段,网上都说没有性生活的夫妻感情是不长久的,他想跟哥哥做那种事,他也必须跟哥哥做那种事。
  陆竞恒只是这么问一句,就见叶摇山眉毛全拧一处去,知道他是想多了,但不知道他到底想了多少,结果就听他说:“哥,你想做吗?想做的话我们现在来做吧,趁还不是很晚,动作快点晚上我还赶得及回罗姨家睡。”
  叶摇山也不知道自己这话哪说的不对,反正说完他就被哥哥揪着带出家门了。
  “要走现在走,路上还要半个小时,太晚回去也不安全。”
  哥哥这么说着,陪他一起骑车回去,一路上他都傻乎乎以为真是什么路上安全问题,直到抵达罗琴家楼下,他回过头,准备跟哥哥像之前那样分别前再说说话,却见哥哥掉转车头,连声再见也没有,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竞恒走后,叶摇山在原地呆了可能得有个两分钟吧,看了看虚掩的铁门,又看了看哥哥骑车离开的方向,两分钟后终于反应过来,重新上车把脚踏一踩,跟着哥哥的方向又出去了。
  没等他奋起直追,一出居民楼拐上大马路,他就望见了马路对面的哥哥,路灯下,车子醒目停在路旁,而哥哥正坐在车上,脚撑着地面,直直望向他这边。
  好像是知道他会追出来,所以根本没走。
  叶摇山丁零当啷载着一筐理发工具和牛肉干奔向哥哥,到了哥哥跟前,东西和车都不管了,丢在身后,人就往哥哥身上扑,被哥哥稳稳接住抱在怀里。
  “哥,我晚上好像说错话了。”
  叶摇山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很不服气地偷偷拧哥哥的胳膊,也不知道谁在惩罚谁。
  “说错什么话了?”陆竞恒问他。
  叶摇山哼了一声,特老实地说:“我也不太记得我都说啥了,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不然你干吗生气。”
  陆竞恒说:“忘了自己说过什么怎么看出我生气的?”
  “反正你就是生气了,”叶摇山抬头瞪他一眼,“好了,快告诉我你在生什么气,是不是因为我说要回来罗姨这儿睡。”
  陆竞恒反握住他手心捏了捏:“没生气。”
  “没生气你刚才干吗都不跟我说拜拜就走了。”
  陆竞恒笑了下:“哦,那拜拜。”
  听陆竞恒这么说,叶摇山真是炸毛了,抓着哥哥车头不让走。
  然后他就听见哥哥说:“不这样你会追出来问你哥怎么了?好了两年,现在开始觉得你哥想多跟你待一会儿是为了做那种事了?还是说,上过一回床,哥哥就不是哥哥了。”


第72章 
  听哥哥一连说了好几句反问句,叶摇山都被说晕了,定了定神,嘟嘟囔囔道:“哥你干吗呀……”
  他觉得有点委屈,哥哥明摆着字字句句都在故意曲解他。
  “哥哥是哥哥,也是男朋友,又不矛盾。”叶摇山一点不害臊地说,“再说上床怎么了,不就是因为喜欢才上床的吗……”
  说的时候理直气壮,说完脸就红了,干脆嘴一噘心一横,倒打一耙说:“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跟我那什么了吗?你都不爱我了吗?!”
  嘴太快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个爱字,看哥哥一言不发还以为是自己把哥哥降住了,正暗暗得意,又听哥哥开口了:“怎么不爱你?不爱你我现在人就不会在这里。”
  此地划在两镇分界线上,傍着国道,中间地带人烟稀疏,除了山还是山,沿线只有修车店和零星老旧路灯,如果不是住在这附近或者要进城,寻山的人不会大晚上走这条路。
  远处不时传来重型货车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夜沉寂又嘈杂,害得叶摇山以为自己听错。
  这是生命中第一次有人对他说爱,还是他最喜欢的人对他说的,他忘了这天他是怎么跟哥哥道的别,因为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又推了一路的车回到罗琴家楼下。
  第二天叶摇山没来找陆竞恒,跟哥哥说自己晚上要加班,晚上九点陆竞恒骑车去理发店,没打招呼,只在马路对面远远看了一眼,看见叶摇山正在帮一个顾客染头发,便又回来了。
  到了第三天,一早叶摇山背着包来了。
  陆竞恒在房间听见这人噔噔噔爬楼梯上来的声音,很快脚步声在门口消失,几秒钟过后,随着咯吱一声响,紧闭的房门被缓缓打开一条缝,黑布隆冬的空间照进一线光,然后一颗圆圆的脑袋先探了进来。
  “哥,你还没起呢,太阳晒屁股了,”叶摇山扶着门小声说,“我在楼下跟七喜玩儿好一会儿了。”
  陆竞恒刚醒,还没起,只闭目躺在床上,看见他来了,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所谓的太阳晒屁股也不过八点出头。
  陆竞恒说:“今天不上班也不多睡会儿?”
  叶摇山说罗姨早早起了,他要吃早餐也就跟着起了,刚才还去了趟店里把牛奶喝了才过来。
  陆竞恒放下手机,侧了侧身子,拍拍床面说:“还早,跟哥躺一会儿来。”
  叶摇山转身关了门,眼睛还没适应黑暗,摸黑走到床边,把挎包往床头一放,站在床边说:“哥,我是脱衣服还是换睡衣……”
  之前他没带睡衣的时候哥哥每次都把他外衣外裤扒了才让上床的。
  “你带睡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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