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之外(近代现代)——凭几何

分类:2026

作者:凭几何
更新:2026-11-07 18:37:08

  阳台上晾着的鞋、脏衣篓里的儿童秋衣、床头的表、书桌上多出的充电器数据线和椅背上自动长出的衣服,属于叶摇山的一切,很快都跟着叶摇山这个人一起融入了陆竞恒的生活。
  初六理发店就要复工了,初五晚上陆竞恒还在电脑前捣鼓他的网站,叶摇山已经早早洗漱好上床自己把被子掖好,等陆竞恒忙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看叶摇山闭着眼以为他早睡了,结果轻手轻脚关了灯,屁股刚碰着床,黑暗中这人就跟毛毛虫似的一耸一耸靠过来了。
  “还没睡?”陆竞恒感到意外,抬手将他搂住。
  叶摇山有些忧郁地说:“还没,我在想心事呢。”
  第一次见心事这种东西这么外显化,陆竞恒就不担心了,他问叶摇山:“什么心事害得你都失眠了?”
  “我在想七喜呢,也不知道它腿好点儿没有。”叶摇山说,“还有四天才去接它。”
  黑暗中叶摇山声音有些闷闷的:“哥,你说如果七喜做了手术也不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可以找医院退一点钱吗?”
  不等陆竞恒说,他又自己叹起了气:“我知道肯定是不行的。”
  陆竞恒亲亲他脑门:“钱没了还可以再挣,觉没了可就真长不高了。”
  陆竞恒说完立马感觉到怀中人一动也不动了,过了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小小的呼噜声。
  初六送奶工也上班了,一早就骑着车叮铃铃送来了鲜牛奶。
  郭丽今年元旦开始帮饭团订的牛奶,按月订的,每天一瓶奶,遇上节假日往后顺延。
  一楼外墙钉着一个绿色、小屋形状的塑料奶箱,每天早上拿钥匙打开小门,箱内总有刚送来的瓶装鲜奶。
  叶摇山觉得新奇极了,接连几天郭丽拿牛奶的时候他都跑出去看,没过几天墙上便多出一个新奶箱,跟那旧奶箱并排而立。
  叶摇山也开始每天都有奶喝了,陆竞恒私下找郭丽要来订奶方式,去镇上门店帮他也订了奶,拿到钥匙的第一天叶摇山兴奋极了,站在属于他的那个奶箱前旋转钥匙,开关开关了好几次,已经开始期待第二天早上,连这晚睡觉都把钥匙揣兜里。
  第二天,吃着郭丽买的香葱肉松面包,喝着哥哥订的瓶装奶,叶摇山觉得自己洋气极了,跟电视上的人吃的一样。
  陆竞恒没给自己订奶,叶摇山每次都要给哥哥留一半,留了几次看哥哥没喝,这才自己一整瓶都喝掉了。
  有时故意把嘴唇沾上一圈白白的奶渍,等哥哥手伸过来,他就飞快自己舔掉,然后冲哥哥傻乐。
  叶摇山年后复工后,早餐他跟着哥哥在家里吃,去到店里通常是吃了晚饭才回来,所以虽然现在搬过来了,也基本只有晚上才回来睡一下。
  碰上轮休回来吃晚饭,就在饭后抢着帮忙洗碗擦桌子,连郭丽都夸过他几次,说这孩子确实懂事。
  年后第一天上班,红豆就发现叶摇山脸颊气色过分红润,精气神十足,一问才知道此人乔迁新居了。
  红豆大惊小怪:“你跟你那好哥哥同居了?你年纪轻轻就跟男生同居了?”
  听见红豆这话,叶摇山甚至犹豫了几秒自己的性别,都没觉得红豆说的哪里有问题。
  没等叶摇山回答,红豆转头大声喊罗琴:“姐,出大事了!”
  这晚叶摇山又拿回一盒安全套,这次是罗琴给买的,尺寸依旧不对。
  不是叶摇山较真,他纯好奇,顶着一张好学的脸问哥哥:“尺寸不对是什么意思?怎么知道尺寸对不对?”
  晚上小情侣进了被窝,叶摇山红着脸看陆竞恒在他面前撸,看哥哥撸硬以后拆了一只套子往上戴,只能勉强包住顶端部位,中间粗壮的柱体卡在开口处,无论如何无法套入,若强硬挤进大概就要弄破套子了。
  叶摇山这下看明白了。
  等叶摇山看好了,陆竞恒褪下套子丢在一旁,准备自己用手解决掉,却见一旁叶摇山很自觉地背过身去,“哥,你来吧。”
  陆竞恒伸手往那圆润的臀瓣轻拍了一下:“来哪里?腿?还是屁股?”
  听见后两个字,叶摇山立马转回身来,支吾道:“哥你干吗呢……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陆竞恒笑了:“没做好准备你就让我来?”
  “就还像上次那样嘛……”叶摇山抱着哥哥胳膊撒娇道,“上次那样你不是很舒服吗?”
  说完又飞快地小声补了一句:“我也很舒服。”
  陆竞恒勾了勾唇角,抬手扣住他后颈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一手往下剥了他的裤子:“腿夹紧了。”
  这次是面对着面,叶摇山被哥哥抱在怀里禁锢在两腿之间,被一下下撞在胯骨上,磨红了腿根。
  每次被这么弄一会儿叶摇山就特别好睡,完事以后被哥哥怎么掰着两条腿洗屁股都没醒。


第64章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他们去市里把七喜接了回来,根据医嘱狗带回家后需再住一段时间笼子,在把它从市里带回来的第一天,陆竞恒就从镇上买回个笼子,继续将它笼养,防止它跑跳影响骨头痊愈。
  从医院回来的七喜戴的防护项圈像扣了个碗在脖子上,又像个喇叭,缠着绷带的腿像穿了条丝袜。
  饭团一见到七喜就喊:“它怎么头上戴个喇叭,而且它还穿裤子!”
  戴着“喇叭”的七喜很配合地汪汪两声,结果声音被塑料圈挡住反倒又闷又沉。
  七喜刚到家的前几天是在笼子里度过的,赵煌在离家复工前帮忙把笼子安在一楼楼梯下方的三角区域,完美利用家里闲置空间,叶摇山每天上下楼换鞋时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它。
  几天时间过去,叶摇山看七喜终日蔫蔫趴在笼子里无精打采的,跟它约法三章:“我可以现在就放你出来,但你出来后,一是不许跑跑跳跳扯到你那条伤腿,二是不许把婆婆家弄乱,三我还没想好。能做到吗?能做到我就让你出来玩一会儿。”
  七喜安静伏在原地,缩着上半身,脑袋低垂,圆圆的大眼睛却悄悄向上瞟,是一个乖巧试探的动作,努力揣摩着主人话语里的情绪。
  事实证明绑着条腿也不妨碍七喜玩耍,它就这么三条腿着地,一颠一颠地在院子里四处溜达,动作依旧灵活,就像没受过伤似的,饭团在一旁看呆了,追着七喜学它单脚跳,直到被郭丽一巴掌打哭,才又老老实实走路。
  医生说不能让狗剧烈运动,于是叶摇山一看到它跑就把它关回笼子里去,关到第三回七喜就知道不能三条腿跑了,便只在院子里慢悠悠踱着步。
  自从得知狗要少吃调味料,张凤英开始在做饭前单独把狗饭准备出来,鸡蛋家里多的是,蔬菜也是地里一摘就有,如今七喜不用外出觅食也能每天吃得饱饱的,主人不在它也不往外跑了,乖乖守在院子里,碰见张凤英就摇着尾巴围着她转。
  白天叶摇山把七喜放出来,到了晚上再叫它进到笼子里,多来几回后,现在一到一楼锁门的时间点,听见那扇实木大门轰然闭合的闷响,不用人催促,七喜就自觉钻回笼子里去,这铺着垫子放了狗盆的笼子分明已是他舒适的新家。
  七喜的表现所有人有目共睹,连对狗无感的郭丽都夸一声这狗有灵性,说这狗听得懂人话,只在楼下看家,从不上楼,甚至还懂自己跑去外头地里上厕所。
  叶摇山有天下班回来,远远看见饭团和七喜面对面蹲在院子里,一人一狗中间摆着一堆积木,饭团埋头专心搭建,七喜却始终仰着脑袋一动不动,走近才发现它的伊丽莎白圈里塞了好几块积木,想来是小主人觉得有趣随手放进去的,它便老老实实托着,一块积木都没掉下来。
  再有天回来,碰上张凤英和郭丽把七喜围在院子空地,郭丽托住七喜那条伤腿,张凤英则拿着打湿的抹布擦拭它身上的皮毛,而七喜安安静静伏在地上,没有半分挣扎,温顺地任由二人摆弄。
  这晚睡前叶摇山在床上跟哥哥说小话,说七喜在这儿过得很好,感觉自己以前没照顾好它。
  陆竞恒说:“你平时不是上学就是上班,没时间照看它很正常,不像婆婆她们天天都在家。”
  叶摇山没被安慰好,小小地叹了口气。
  陆竞恒接着说:“如果你家有钱,家里人也喜欢狗,那七喜在你家会怎么样?”
  “唔……那我一定天天给它买肉吃,还要挑最好的部位买!”
  如果有富余的钱,至少在七喜手术这件事上他不会犹豫,可惜他不是什么有钱人。
  叶摇山明白哥哥的意思了,很快也不纠结了,抱着哥哥一条胳膊,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年后上了两天班他现在晚上睡觉老实极了,白天在店里蹭了一身碎发和染发剂,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头洗澡,要是衣服太脏他就不跟哥哥的一起放洗衣机里了,自己拿去阳台手洗,每次吭哧吭哧搓搓洗洗完往床上一蹦困得马上就能睡着。
  有时候想跟哥哥做点什么,也经常是一沾枕头就不省人事。
  元宵这天家里大人要带饭团去城南街看花灯,刚好这天叶摇山休一天假,吃过晚饭他和陆竞恒也跟着一起出门了。
  开车去到城南,一路灯火绵延,沿街店铺檐下悬着各式花灯,人们看花灯买花灯提着花灯,似乎镇上的人都集中到这儿来了,偏僻小镇的夜晚一下热闹起来。
  沿街花灯各有巧思,纸糊的但能左右摆动鱼身的鱼灯、能旋转的旋转木马灯、安装了轮子在地上拉着走的兔灯、橘子掏空果肉做成橘灯……似乎世间万物只要扎上竹骨、挂上灯杆,都能成为花灯。
  郭丽在一家花灯店给饭团买了个会唱歌的奥特曼花灯,让叶摇山也挑一个,叶摇山给自己挑了一个小狗花灯,装上电池除了能发光,还能发出狗叫,叶摇山提着花灯乐个没完,说这叫声跟七喜现在戴着那个喇叭发出的声音差不多。
  美中不足的是,还没到家花灯的电池就没剩什么电了,饭团的奥特曼开始中气不足,歌声变成怪叫,而叶摇山手上的这个,狗叫声也变调成了蛙叫,回家后他把花灯挂在了七喜的笼子上。
  今年元宵过后不久就是情人节,情人节前一天晚上,叶摇山下了班骑车去到城南的小商品一条街,扛回一堆小玩意儿。
  陆竞恒房间地板上,一个黑色塑料袋敞着口,里头满满当当装着一堆粉色物件:爱心糖果、爱心挂件、爱心手链、爱心发卡、爱心贺卡、心形巧克力礼盒……
  叶摇山说情人节要去摆摊。
  他愤愤不平:“我去问了,那天舅妈买给我和饭团的花灯批发价一个才五块,在店里老板卖我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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