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之外（近代现代）——凭几何

　　陆竞恒忍笑道：“你确定？”
　　叶摇山几乎能感觉到陆竞恒的笑意拂掠过他的耳畔，让他连耳朵都烫起来了。
　　“确定！”叶摇山回头瞪一眼陆竞恒，故作凶巴巴模样掩饰自己的难为情，催促道，“快、快点儿！”
　　于是陆竞恒如他所愿将视频快进了。
　　如果说快进前叶摇山在陆竞恒腿上是如坐针毡，当进度条一下往后——叶摇山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的性器整根插进了另一个人的屁股里时，他反倒在陆竞恒腿上一动不动了。
　　他石化了。
　　片子里，受被攻掰着屁股一次次全根插入，逼仄的小穴被粗大性器在一次次的抽插中生生撑开。
　　他这才知道男男做爱不是他想象中简单的蹭蹭——竟跟异性间的性交几乎没区别。
　　爽不爽他不知道，可是看起来就好痛——被高大的陆竞恒圈在怀里的叶摇山一刻都没有怀疑过自己会是被压在底下的那个。
　　而那天在天台上抵着他的腿、很有存在感的部位，此时正被他脆弱的小屁股坐在身下。
　　电脑声音开得小，但视频里的喘息和呻吟也刚好够让他们两个都听清了，皮肉相撞，上位者打桩机似的捣弄和汁水四溢的黏腻声响，让红了脸的叶摇山闭上眼睛也看得见。
　　就在他咬唇闭眼的几秒钟后，所有声音忽地停了，他一下睁开眼，看见陆竞恒的手正搭在键盘上。
　　陆竞恒把视频暂停了。
　　也是这时候叶摇山才察觉到，那紧挨着自己屁股的沉睡的大家伙不知何时有了几分昂首的征兆，竟像是被唤醒了。
　　陆竞恒问他：“还看吗？”
　　声音低哑，连叶摇山都听出哥哥声音不对。
　　陆竞恒拍了下叶摇山大腿，叶摇山这才反应过来，跟屁股着了火似的，火急火燎从陆竞恒腿上弹开。
　　往常两人坐一张椅子时，陆竞恒要是有什么事要离开座位，就会轻拍一下叶摇山示意他起身。
　　他们两个都知道，此刻拍叶摇山这一下不是陆竞恒要去哪里，而是叶摇山必须得起身。
　　今晚一下接收了太多信息的叶摇山忽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起在梁宏天台吃火锅的那晚，那晚他们三个大人言语中的加密内容他现在全明白了。
　　这样的事果然是和未成年不能做的。
　　哥哥自然也不是不知道他几岁，那天问他生日，竟然是在对他说荤话，而那时的他还傻乎乎地在哥哥面前说什么“跟哥哥睡觉”，今晚又不知死活非要看小电影。
　　哥哥其实什么都懂，仗着比他长两岁，多知道一些事，就跟着别人来戏弄他，占他便宜。
　　叶摇山难为情过了头，竟隐隐有些小脾气上来，从哥哥腿上起来后，嘟囔了句“哥你真过分”，扭头就朝房门走去，是要开门离开的意思。
　　其实不是真的想丢下哥哥就这么走掉，只是现在他心情太复杂了，又羞又臊又恼，所以想先出门透透气，他要是安安静静走了倒没什么，偏生走之前给哥哥留下那么句气话，陆竞恒要是再不哄就真不是男人了。
　　于是他还没能走到门口就被从椅子上起身的陆竞恒几步追上，拉住手腕问他什么意思。
　　没头没尾来这么一句，陆竞恒再有通天本事也想不到那么偏那么细去。
　　陆竞恒站他面前，堵在门口，低头看他：“被吓到了？被视频吓到，还是被我？”
　　虽然刚才的影片确实让叶摇山一度心脏跳得剧烈，但那绝不是被吓到，只能说是新世界大门被打开后的一时惊讶，他也更不可能被哥哥吓到，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刚才已经在心里全然接受了以后要跟哥哥做这种事，一时害臊才把眼睛闭上，而不是不想看。
　　所以他更不会怕哥哥，哥哥硬了有什么关系，以后他们做爱的时候哥哥还得一直硬着呢。
　　叶摇山不是心里会藏事的人，但他现在确实想生一下哥哥的气了，就说：“对，我就是被吓到了，我被视频吓到，也被你吓到。”
　　陆竞恒看他抿着嘴是有点不开心的样子，想了下说：“所以你以后不想跟哥哥做这种事？”
　　叶摇山赌气道：“有规定一定要做吗？”
　　陆竞恒看着他：“没有。”
　　叶摇山有点忍不住了：“你早就懂这些，之前我跟你说睡觉的事，说得不对你为什么不纠正我？”
　　陆竞恒马上意识到问题所在，反应过来这人刚才说自己过分的意思，低道：“我从来没想过拿这种事来开你玩笑。之前没马上提醒你一是因为那天我喝多了脑子有点不清楚，想着日后再跟你好好说，二是我总觉得你还小，后来细想其实你也小不了我多少，甚至我还在读书你已经出来工作了，按理说你比我还算个大人，所以这件事我得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不说，只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这番话让被称作“大人”的叶摇山心里很受用，他哼唧道：“好吧，那我也跟你说实话，我刚才根本没有被吓到，也不可能被吓到……因为……”
　　叶摇山想说“因为我愿意的”，话到嘴边有些说不出了，方才视频里的画面此刻还一帧帧盘桓在他脑子里，他的屁股忽在这时开始没由来地有些隐隐作痛起来。
　　“因为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呀，你可别忘了，类似的片子我小学就看过了，看得比你还早呢。”叶摇山嘴硬道。
　　陆竞恒一时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低过头要亲叶摇山，叶摇山却别扭地把脸让开了一些，没跟他亲，支支吾吾说：“你好了没呀……”
　　说的是陆竞恒起反应的事，这时候知道怕了。
　　陆竞恒捏住他下巴把他脸掰过来，强行在他嘴上亲了下，“没好我还能对你怎么样不成？”
　　陆竞恒手上力气重了些，捏得叶摇山龇牙咧嘴，像在惩罚他的胆小。


第48章 
　　再回到书桌前叶摇山没继续坐哥哥腿上，他去搬了把塑料椅过来，老老实实坐在哥哥身边，两人接着看刚没看完的《龙猫》。
　　中途陆竞恒下楼给叶摇山拿了汽水和雪糕，他就又坐回哥哥腿上，背靠着哥哥的胸膛，挖着雪糕吃得很开心，把刚才的拘谨都抛脑后去了。
　　吃困了就把脑袋往后一仰，枕着哥哥一边肩头呼呼大睡，陆竞恒觉得自己哪天要是高低肩了就是这么来的。
　　好在叶摇山只眯了一会儿就揉揉眼起来了，一睁眼发现陆竞恒也没在看电影了，电影画面从他睡着没看的地方开始被暂停，此刻的陆竞恒一手圈着他，另一手拿着手机刷网页，看见他醒了，圈着他的那只手往他胳膊上拍了下，说：“起来，你哥我胳膊麻了。”
　　陆竞恒总说被他坐得腿麻胳膊麻，但从来也没有中途叫醒过他，而且下次还抱他，这些叶摇山都知道。
　　又过一会儿，叶摇山去上了趟厕所回来，走回房间后，慢吞吞走到陆竞恒身旁，想对哥哥说什么，又低头抠起指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竞恒转过椅子面对他，让他有话就说。
　　叶摇山不抠指甲了，垂手揪起自己的衣角：“哥，我之前说过的话还是算数的，以后我肯定还是要跟你睡觉的。”
　　此时陆竞恒已经不太确定叶摇山说的“睡觉”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在看男男片子前，叶摇山对同性“睡觉”的理解就是两个人抱在一起亲亲蹭蹭。
　　但他没有追问更多，只是拉过叶摇山手，指腹在他手心刮了刮，像是安抚。
　　叶摇山也没有再细说。
　　第二天是郭丽开车送的陆竞恒去车站，叶摇山比他早一步到，远远看见陆竞恒把带轮子的大行李箱从后备箱搬下来，才骤然生出实感：陆竞恒这回是真要出远门了。
　　他忽然有些后悔昨天因为难为情没跟哥哥讲清楚他的意思，他不可能因为发现同性恋要做这档子事就突然不喜欢哥哥或者不想搞同性恋。
　　跟哥哥做什么他都愿意，他不会的，以后看着视频学一学，再让哥哥教教他他就会了。
　　等郭丽一走，叶摇山把自行车一丢，跑到陆竞恒面前，不顾路人的眼光就把哥哥的腰抱住，很自责似的，哽咽道：“我昨天说了气话，跟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很愿意，小电影里的那些我以后都要跟你做。”
　　陆竞恒语塞了好一会儿，按着他后脑勺有些哭笑不得：“光天化日你哥马上去上学了，你跟你哥就说这个啊。”
　　“哼，那你就说你想不想跟我睡觉嘛。”
　　叶摇山直球起来让陆竞恒有些招架不住，这时候他知道叶摇山“睡觉”的意思了，压低声音笑道：“跟谁学的说话这么流氓？又是谁昨天才说没规定一定要做那种事？”
　　叶摇山咕哝道：“我之前就说了，哥你把我带坏了。”
　　陆竞恒拿他没辙，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叶摇山没看见他哥的白眼，还在那没完没了：“没错，昨天是我说要看小电影的，但我不是不知道小电影竟是那样的嘛……话说你怎么不拦我呀，你拦我我不就不看了吗……”
　　倒打一耙这招叶摇山是使用得愈来愈炉火纯青，偏生一张脸秀气又讨喜，这嘟嘟囔囔抱怨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半点凶意没有，只让人觉得软乎乎的。
　　要真按着叶摇山每句话的意思跟他较真儿，那车轱辘话就有得说了，所以陆竞恒只是听着，等叶摇山把话都说完了才搓一搓他背，问他渴不渴，喝不喝汽水。
　　于是一起在附近小卖部买了两瓶芬达，陆竞恒不喝，叶摇山手上拿一瓶，裤兜插一瓶。
　　现在是早上八点，陆竞恒八点半进城的车次，小地方发车只有可能推迟不会提前，这个点来还得等好一会儿，不过两个人默契地都提前到了就是为了跟对方多待一会儿。
　　候车厅里，叶摇山抓着行李箱拉杆，坐在箱子上晃着双腿，陆竞恒坐在等候椅上，一手搭着行李箱帮他扶稳了，两人面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早上从家里过来的吗？七喜这回没跟你来？”陆竞恒想起叶摇山家那条狗，主人去哪儿都爱跟。
　　叶摇山说从家里来，狗也跟来了，只不过刚才就把它赶回去了。
　　陆竞恒想起来提醒他：“不只人要打疫苗，狗也得打，有空带它去打个疫苗。”
　　叶摇山挠着头很为难的样子，陆竞恒从网上搜了个名字给他看，让他带七喜去找镇上的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进去见着穿制服的就说狗是几年前捡的，要补打疫苗，以后每年都要去打一次。
　　叶摇山小声哦了一下，闷了几秒终于忍不住问：“那什么，打疫苗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