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之外（近代现代）——凭几何

　　陆竞恒随口说是做噩梦了，叶摇山还很认真地出主意：“可惜之前得罪了火车站那个算命师，不然他有道符烧了泡水喝就不做噩梦了。”
　　陆竞恒盯着这人一张严肃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了他不是在开玩笑，这才说：“之前不是说他那些符是批发市场进货的，八毛钱一个？”
　　“你记性真好！”叶摇山换了表情，神秘兮兮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但那是平安符，治噩梦的安神符不一样，安神符是老先生自己写的，有价无市呢！”
　　陆竞恒被他一句颠倒的“有价无市”戳中笑点。
　　叶摇山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还以为陆竞恒不信，就说小时候自己有段时间老是做噩梦，罗姨就找那先生讨过安神符烧来泡水，他喝了那水果然就不做噩梦了。
　　“那时候我妈刚跑掉，有一阵子我晚上做梦老是梦见我妈倒在街上，梦到我爸手里拿着刀，梦里铺天盖地全是红红的血……”叶摇山声音越来越低，“醒来发现是梦，想着还好是梦，也还好我妈已经离开了……”
　　亲妈走的那年叶摇山虽然还小，但也开始记事了，夏淑佳被叶雄扯着头发往墙上撞的画面他一直忘不掉，可惜那时候他太小太害怕，只懂得在一旁哭，连去抱住叶雄大腿阻止叶雄都一次不曾有过。
　　陆竞恒笑不出来了，伸手揽过他把他按在怀里挠痒：“敢情那算命师有恩于你，你这才帮着他连你哥的钱都骗。”
　　叶摇山在人怀里一边躲一边求饶，却被牢牢按住，痒得浑身发软。
　　“哥，你又欺负我！”
　　陆竞恒已经不闹他了，叶摇山仍扭着身子在人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酒店不含早，离开酒店两人路边找了个摊子一人吃了碗馄饨，吃完陆竞恒送叶摇山去车站买回去的车票——他过会儿就得跟梁宏回公司赶一个项目的进度，没在叶摇山面前提这事是因为来之前叶摇山就说了周日上午走，赶在白天回去还能去趟店里看看罗琴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就算叶摇山临时改了主意决定多留一会儿不急着回去了，陆竞恒也做好了私下跟梁宏请假的打算。
　　两人就此一别。
　　下次再见便是八月下旬了，陆竞恒回河椿收拾行李准备北上开学。
　　陆竞恒在房间收拾行李箱，叶摇山坐在书桌前玩陆竞恒的电脑。
　　“果然等你从城里兼职回来一个暑假都过去了……”
　　叶摇山嘟嘟囔囔玩着陆竞恒电脑上的植物大战僵尸，陆竞恒余光一瞥，看见撑杆跳僵尸都快跑到家门前了，这人还在勤勤恳恳种向日葵，果不其然两分钟不到游戏里就传出主角被吃掉脑子的哀嚎声。
　　陆竞恒走到桌旁拍拍他脑袋：“那跟哥一起去开学。”
　　叶摇山嘟着嘴重开一局：“你别诱惑我了，我现在还没出师呢，还得跟罗姨再好好学几年才行。”
　　念叨归念叨，事实上要是陆竞恒一个暑假都待在河椿无所事事，叶摇山会更觉不妥，毕竟多挣点钱没坏处。
　　这时，陆竞恒从裤袋摸出个什么东西，拉过叶摇山手往他手心一放。
　　叶摇山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个红包。
　　他茫然看向陆竞恒，有点摸不着头脑。
　　陆竞恒低头看着他，勾起唇缓缓道：“咱俩的事不是被我家里知道了么，你今天过来，婆婆私下让我把这个给你，我刚看了，里头有五百块钱……”
　　叶摇山万万没想到，这竟是个认亲红包——女方第一次正式上门做客才会收到的来自男方长辈的见面礼。
　　虽然叶摇山是男生，且也不是什么第一次登门，但老人家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该有的表示不能少。
　　见钱眼开如叶摇山也知道不好意思了，挠挠头说：“我是男生呀……”
　　陆竞恒轻飘飘一句：“男老婆就不是老婆了？”
　　从陆竞恒口中听见“老婆”二字，叶摇山小脸发红，又找不出这话的毛病，梗着脖子说：“这五百也有你一份，我不能私吞，咱俩一人二百五！”
　　陆竞恒忍笑说不行，哪有家里给对象的红包自己还抢着要的，被婆婆发现自己肯定要被骂。
　　叶摇山这才很珍惜地把红包收下了。
　　普通男人被女性化了必定要反唇相讥，大力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但叶摇山不一样，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个值得反驳的事，就像他从来不理解那些因为他骑女式车就嘲笑他的人。
　　叶摇山又扭回头去大战僵尸了，陆竞恒盯着他圆圆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去收拾行李。
　　过了会儿，叶摇山从座位上起身，说要去楼下看看婆婆那儿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没等陆竞恒回话，自个儿哼哧哼哧下楼去了。
　　小财迷叶摇山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
　　下楼前，叶摇山突然想起什么，蹲在陆竞恒摊开的行李箱前瞅了两眼，说：“哥，咱上次一起买的睡衣你忘了带了。”
　　说的是陆竞恒绿色的那套。
　　叶摇山又说：“我自己那套现在在家天天穿呢，可舒服了。”
　　陆竞恒的那套上次带回来后到现在包装都还没拆，此时还在衣柜底层安静躺着。
　　没穿这套睡衣除了陆竞恒目前还有几套睡衣在换洗，更主要的原因是这睡衣实在绿得过分，陆竞恒多看它一眼脸都被映成绿的了，遂有意搁置不管。
　　被这么一提醒，他只能在叶摇山的期盼目光中去把睡衣取了放进行李箱。
　　这下叶摇山放心下楼了，他觉得好在自己提醒了哥哥，不然哥哥到时候找不着睡衣多着急。
　　陆竞恒收拾得差不多了下楼一看，看见叶摇山正在二楼客厅陪饭团搭积木，郭丽从楼下端了盘水果上来，叶摇山陪着饭团搭一块积木吃一颗草莓，吃一颗草莓搭一块积木，饭团忙着玩积木，大半的草莓都给叶摇山一个人吃进肚子里了。
　　看见陆竞恒从楼上下来了，盘腿坐在地上的叶摇山扭头冲陆竞恒一笑，嘴角都是红的。
　　陆竞恒也过去，蹲下来看他和饭团搭一座城堡。
　　“不是说找婆婆？”陆竞恒伸手揩掉叶摇山嘴角的草莓汁。
　　叶摇山咧开嘴角：“婆婆准备做晚饭了，让我把饭团带上楼玩儿！”
　　陆竞恒问他：“晚上在这儿吃吗？”
　　叶摇山摇摇头：“晚上去店里吃。”
　　他刚开始学剪头得勤加练习，平时休息不上班的时候也会主动到店里找罗琴多学一些。
　　“今天吃了再走吧，不差这一会儿。”陆竞恒提醒他，“明天你哥就走了。”
　　叶摇山看向他，突然抿嘴给了个笑：“你也会舍不得离开河椿哦。”
　　陆竞恒抬手掩住一旁饭团的双耳，回复他道：“我是舍不得我老婆。”
　　于是在陆竞恒离开的前一晚，叶摇山没有去理发店吃晚饭，也没有去理发店，他在陆竞恒家一直留到晚上十一点，到了楼下大门都关了才走。
　　陆竞恒明天就要走了，于是这顿晚饭连同饭团在内所有人难得地在一张桌子上吃。
　　兴许是方才叶摇山陪饭团时很有耐心，今天的郭丽看叶摇山莫名顺眼多了，饭团跟着张凤英喊“小山”时，她还提醒儿子要喊“小山哥哥”。
　　这段时间她对陆竞恒这个外甥也多了些复杂的看法。
　　客观来说，她这外甥确实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一想到这么优秀的苗子竟然去搞同性恋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她都替老陆家惋惜了，甚至不好意思再继续给陆竞恒脸色看。
　　之前陆竞恒主动来找她们两位长辈坦白性向的时候，她还担心老人家接受不了，没想到张凤英心态比她还好，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
　　那时张凤英说：“我女儿女婿都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我都经历过了，这点小事算什么，我一把年纪了，别的不求，只求你们这些晚辈平安健康，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这样我就很知足了。”
　　吃完晚饭他们在楼上看电影，电脑屏幕前，叶摇山缩在陆竞恒怀里，两人坐一把椅子。
　　原本按叶摇山的意思看的是宫崎骏的《龙猫》，看到一半叶摇山突发奇想说要看一下男男的片子。
　　叶摇山好奇心蠢蠢欲动，盖过了他的害羞：“男男片子是啥样的，我还没看过呢……”
　　陆竞恒反问：“男女的片子你看过了？”
　　叶摇山红着脸解释，小学时候上电脑课，机房里电脑不多，得好几个人用一台，六年级的时候，有一次他为了抢下一节课的电脑提前几分钟溜去机房，结果看到其他班几个男生在机房偷偷看那种片子。
　　陆竞恒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小学？你哥我也是初中才看过那些……”
　　“你放心，那天我一下课就写纸条给老师举报他们了。”叶摇山义正辞严，甚至还举起几根手指作起誓状，“我自己也就不小心看过那一次，后来就再没看过了。”
　　此人此刻在某些方面“迂腐”得像一百年前的老人，好像刚才主动提起要看男男片子的不是他。
　　陆竞恒多的话一句没有，叶摇山自己对着空气把话都说完了，然后冲陆竞恒腼腆一笑：“好了，现在能给我看了吗？”
　　陆竞恒不置可否，抖腿把人往上颠了下，要他先去把门锁了。
　　或许是“锁门”这个动作陡然提醒了叶摇山这件事的严肃性，刚才还一副大义凛然模样的他忽然又扭捏起来，跑去把门锁了以后，回来就不继续坐陆竞恒腿了，小媳妇儿似的站在陆竞恒身后，陆竞恒回头看他，他就嘿嘿一笑，说坐累了站一会儿。
　　电脑椅大，叶摇山又瘦，陆竞恒往后靠一些刚好能让叶摇山坐进怀里来，都这么坐了多少次了，这时候开始拿乔了。
　　“这会儿跟你哥生分起来了？坐吧，站着多奇怪。”陆竞恒说。
　　如果叶摇山能提前预知到自己等会儿会在片子里看到什么，这时哥哥的腿他是万万不敢坐的，但他不能，于是听哥哥这么一说，他又继续坐哥哥腿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五一快乐呀！！


第47章 
　　开始一切都很正常，画面中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只是接吻和抚摸对方，渐渐地画面开始有些少儿不宜起来，其中一个对另一个的抚摸从上半身慢慢转移到了下半身，把对方那玩意儿从裤裆里掏了出来，撸硬了以后俯身含进嘴里。
　　这还只是开头几分钟，坐在陆竞恒腿上的叶摇山脸红已经蔓延到后脖颈了，他挠着桌子，支支吾吾说：“快进、快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