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之外(近代现代)——凭几何

分类:2026

作者:凭几何
更新:2026-11-07 18:37:08
  《人潮之外》作者:凭几何
  简介:
  城里来的富二代帅哥被乡下小财迷缠上了(酷哥x直球)
  1v1
  外冷内热酷哥攻x直球可爱小财迷受
  一个关于破产富二代和乡下小财迷的小镇故事。
  陆家破产后,昔日高高在上的贵公子陆竞恒一朝跌落谷底,从灯红酒绿到穷乡僻壤,命运跟他开了天大的玩笑,给予他的唯一福祉是让他遇见叶摇山。
  穷人家小孩叶摇山从出生就没离开过山沟沟,陆竞恒是他接触到的第一个有钱人,虽然富二代家里破产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是能从这个城里来的大帅哥身上得到好处的他决定紧紧抱住其大腿,争取从此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谁知,原本只想蹭吃蹭喝的他最后竟抱得帅哥归?!


第1章 
  二〇一〇年夏,七月的最后一天,河椿县寻山镇上空的强对流云团散作泊岸街的一场雨,驱赶着街上乌压压躁动的人群。
  午后的雨来去匆匆,虚张声势不过三五分钟便只剩屋檐底下的淅淅沥沥。
  轰隆,哗啦。
  滴答,啪嗒。
  寻山镇傍山而建,一条主街穿镇而过,连片的砖瓦房挤挤挨挨,间或几栋灰旧骑楼穿插其间,廊柱斑驳,廊道贯通。
  雨斜进骑楼柱廊,密密打向斑驳的砖墙,又落在陆竞恒发丝、胳膊、脚边。
  此处位于泊岸街的东面洼地,离上方平坦热闹的古街直线距离不过几十米远,却隔了好几段弯弯绕绕的菜田和台阶,车子下不来,得靠两条腿走,要想骑个两轮子的车就得从别的路口绕一道路进来,四个轮子那是万万进不来了。
  陆竞恒坐在墙根,靠墙等了一场雨的时间,低着的头缓慢抬起,后颈沉重,几分钟时间,额头和眼皮上黏腻的潮湿已发干紧绷,像蜕皮的蟒蛇缠住太阳穴。
  疯长的野草,发霉的白墙,砖缝里的苔藓,湿木头被赶路的人一脚踩碎。
  所谓的雨的味道不过是空气里粉尘和霉菌的气味,对脏东西过敏的陆竞恒喉咙已经开始发痒。
  刚才他没注意被一个黄毛小子绕身后阴了,板砖从后方朝他脑袋拍过来,好在及时用手臂挡了一下卸掉对方不少力,不然这会儿指定趴地上了。
  碰见几个嘴巴不干净的街溜子,他生平第一次打了场没回本的架。
  睁开眼,想起方才两方鏖战时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一条土狗紧紧咬住对方裤脚,被踹了好几脚也不松开。
  那几个人很快就走了,说不准是怕了那条狗,还是看见陆竞恒额头的血流进了眼睛里。
  下过一场雨,狗还在。
  陆竞恒抬起头,与距离他不到两米远的那条土黄色的土狗对上了眼。
  那狗就像被派来监视他似的,跟他大眼瞪小眼几秒钟以后,转身进了廊后人家的家门,带了个男生出来。
  年龄不大,是陆竞恒对这人的第一印象。
  长挺秀气,初中生模样,脸小下巴尖,皮肤偏白,一个巴掌伸出去感觉能把整张脸盖住。
  一件洗到起球的白色T恤盖住屁股,五分的军绿色短裤下是两条光白的腿。
  弱鸡,是陆竞恒对这人的第二印象。
  对比一旁威风凛凛的狗,人还没狗有气势。
  谁知道这没气势的男孩一开口就是:“你没死呢,看你坐那儿老半天不动,还以为你被人打死了。”
  “……刚下雨走不了,这就走了。”陆竞恒拿手背碰了下额头,意识到血不再流了,“刚那狗你放的?谢谢。”
  男孩看他起身要走,带着狗就挡到了他面前:“你还不能走。”
  陆竞恒站起来高他一大截,居高临下看过去,随便说两个字便像是恐吓:“怎么?”
  于是狗往前一步,弱鸡退后一步。
  “……”陆竞恒,“怎么了?”
  半分钟前还关心他死没死的男孩,此刻跟他隔着条狗,义正词严道:“你们刚才打架把我家窗户打破了,你走了我找谁赔去?”
  刚才场面太混乱,此时陆竞恒回头一看,才发现刚才那板砖擦过他脑门时被他一挥手给甩这户人家的窗户上去了。
  玻璃从中间裂开一条大缝,边缘处扯开一道豁口,几块碎片凌乱掉落窗台和地面。
  遭人暗算脸上挂彩的受害人陆竞恒皱眉道:“你找我赔?”
  男孩理不直气也壮:“他们都跑了我也找不着他们了啊。”
  土狗上前围着陆竞恒转,大有包围之势。
  刚才那句“谢谢”还是说早了。
  “赔多少?”
  “一百。”
  “没有。”
  “哦……啊??”
  叶摇山愣住了。
  叶摇山看这个被人打破头的倒霉蛋问赔多少的时候还挺爽快,也赶紧随口胡诌了个自己觉得满意的数,还在琢磨会不会说少了,就听这人一开口就把“没有”二字也说得理所当然。
  陆竞恒转身要走,被人从后拉住胳膊,回头看见男孩瞪着眼还挺意外的样子,“你你你,你不赔啦?”
  陆竞恒在裤兜里摸了一把,掏出一张十块和一张五块:“十五,多了没有。”
  苍蝇肉也是肉,叶摇山撇撇嘴把钱接了:“一百,十五,差这么多……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谢谢恩人。”陆竞恒拔腿就走。
  叶摇山跟着他走:“你叫什么名儿,家住哪儿啊,怎么以前没见过你?钱不够没关系我跟你回家拿也行,诶我跟你说话呢,你还欠我七十五。”
  叶摇山两只眼睛紧盯着他,没意识到自己算错了数。
  陆竞恒转头看他一眼:“说了没现金。”
  谁知个头就到他下巴的半大屁孩还挺轴:“没现金没关系,我跟你回家拿。”
  明明长着一副好欺负的乖顺模样,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在人意料之外。
  估摸着得去医院缝针的陆竞恒听了这话,有些意识到这人“救”他大概只为了方便索赔。
  而且很懂得谁是软柿子——比起对面那几个,很明显落单的他是。
  雨还没全停,陆竞恒额头上凝固的血水又被雨水重新化开,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晃晃脑袋甩下一头水汽:“抱歉,我现在还没打算回家。你留步,等我有现金了带过来给你。”
  “啊?”叶摇山愣了一下,“你当我傻呢,我现在让你走,要是你跑了怎么办?”
  “那没办法,”陆竞恒脚步不停,唇角一挑露出个促狭的笑,“你只能选择相信我。”
  叶摇山傻眼了,还想追,只见这人长腿一抬踩着几级石阶翻到更高的平台上去,转眼消失在台阶两侧的狭窄巷弄里。
  作者有话说:
  世界读书日快乐!选一个好日子来发存稿了!目前手头的存稿有近二十万字了,本来想着全部写完再来一口气发,但看到今天发文能有双倍奖励,又实在心动。
  好久没来废文了,不知道现在在这里发文还有人看吗,有人的话请跟我互动让我知道吧~😚~


第2章 
  叶摇山再见到陆竞恒是在【巴黎冬天】——泊岸街的一家理发店。
  他上个月刚结束义务教育,初中毕业后被后妈刘苏艳安排去隔壁镇的罐头厂打工,一天站十二小时给罐头贴标签,睡十二人的大通铺,人群中他睡不着失眠得厉害,怕自己钱没挣到先把小命搭进去,顶着两只熊猫眼连夜跑路了。
  回来后在街上溜达了小半月,最后被从小看他长大的理发店老板娘罗琴捡走,进了巴黎冬天当学徒。
  镇上同龄人大多同他一样,没几个考上高中,遑论大学,基本是读完初中就出来学门手艺了。
  这是来当学徒的第二周,这天快到下班时间,他拿着硅胶假人头在洗头区最后一次练习洗头,听罗琴在前台喊他,就知道自己这是领到洗头牌了,假人头洗够了,是时候上岗洗真人头。
  从屏风后兴冲冲钻出来一瞧客人,下巴差点掉地上去。
  脑门贴着三指宽纱布的陆竞恒眯起眼看他,看了几秒钟才像刚想起来是谁:“是你。”
  丝毫没有欠钱跑路的亏欠模样。
  正在前台磨指甲的罗琴施施然站起来面带微笑道:“你们认识啊,赶巧了小兄弟,刚好山山有空,让他帮你洗。”
  这是叶摇山第一次上手洗客人的头,非熟客罗老板自然要拿来让叶摇山练手。
  “小兄弟这脑袋是怎么了啊,山山等会儿冲水的时候注意着点儿啊,别给人纱布弄湿了。”
  “这边请。”叶摇山憋着一股气转身进了洗头区。
  距离这人跑路一去不回已经过去五天,那天叶摇山怕这人不认账,还特地好好保护了第一现场,掉下来的玻璃碎片一片也没清理,结果在家等到深夜也没把人等来,只等来打麻将输了钱回来发现家里玻璃碎一地气得扇了他一巴掌的刘苏艳。
  叶摇山甚至开始自我反思,会不会没考上高中真是因为他傻。
  理发店不大,只一间临街的店面,除了老板罗琴和学徒叶摇山,还有一个平时帮着罗琴打下手、偶尔也带带叶摇山这个学徒的中工红豆,红豆今晚轮休,所以此时店里只剩了罗琴和叶摇山。
  店内的装置都上了年纪,豁了角的镜子,皮革开裂椅脚生锈的理发椅,墙上泛黄的价目表和上世纪港台明星的旧海报,电视机挂在墙上正播放着83版射雕英雄传。
  不被触碰的角落四处蒙着层明目张胆的灰,空气中各类气息混杂,染发膏、洗发水和潮湿的洗头池。
  店铺靠里侧用一人高的木质屏风隔出洗头区。
  陆竞恒坐上洗头床,叶摇山拿着一条毛巾过来,被陆竞恒盯着看得有些不自在,这才把忿忿努着的嘴稍微收了收,他绕到陆竞恒身后,把一条毛巾覆上他后脖颈塞进后衣领,说:“好了,躺下吧。”
  躺好后,在叶摇山开喷头试水温时,陆竞恒再提醒他一次:“纱布。”
  “看见了。”叶摇山想想又起身去拿了条毛巾把他眼睛盖上。
  适宜的温水小心漫过发际线,一双纤细骨感的手触碰到陆竞恒头皮。
  陆竞恒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这人。
  那天他去镇卫生院缝了针打了破伤风回来后天已经黑了,那会儿身上有现金,真想过把窗户赔了,一看天黑路不好走最后还是没去,后面几天就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一直到刚才进了这家理发店见了这人的脸才一下想起来。
  他这几天额头有伤洗头不便都出来随便找家理发店洗,今天出来晚了,之前去的家附近那家店已经打烊,他就走到下一条街随便进到这家巴黎冬天,第一次来,没想到冤家路窄,知道镇子小,不知道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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