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荒唐》作者:青浼 文案: 【伪骨+伪父子+伪舅侄,但1VS1,当昔日被宠坏的万人嫌小少爷一朝零落成泥,豺狼虎豹一拥而上】 身为北城孔家的小少爷,上头有个天王老子一
他唱了起来,戏曲唱词咿咿呀呀,唱得真是好极了,真正的把王莺的不甘与不舍场出了花来,要叫人潸然泪下。
唱罢了,高山红回过头,却看到弥真单手支着侧脸,唇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黑白分明的眼中不见一丝醉意,直勾勾的盯着他。
“弥真?”
微微一愣,他眨眨眼,再仔细一看,好似只是刚才他眼花了,此时挂在黑发少年唇边的笑,全然只是欣赏与陶醉。
“唱的好呀,”弥真抬起手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呵欠,“我都想要哭了,这王莺当真可怜,胸有抱负,却不得施展,好不可怜……嗳,但我不能理解。”
“什么?”
“药铺老板心狠,不懂少年膝下有黄金,却最终将药廉价卖给王莺;戏班班主牟利,却还是起早贪黑陪着王莺练嗓子,将毕生功底传授给他,给了他一个在乱世存活下去的生存技能。”
弥真眨眨眼,话锋一转——
“反观海桑国人,看似大方,最终却只是给了王莺一个永远去不到的远方,达不成的如果,虚无缥缈的承诺,还有一把当不了饭吃的长刀……王莺却因此幻想了海桑国全部的好,将那里当作了美好的故乡?”
高山红微微一愣。
“虚无缥缈的罗曼蒂克主义者必将消亡。”弥真说。
高山红为此沉默片刻之后,竟不辩驳,只是笑着说,倒也是了。
气氛照理应该有些僵硬或者尴尬,然而高山红笑吟吟的,发言者弥真本尊亦好似压根不在意刚才自己说了什么,挥挥手,半瞌着眼,问:“没啦?”
高山红:“剩下还有一个都是结局,今晚写的——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故事,就不讲了。”
“讲呀,谁说不讲了,我只是喜欢抬杠而已。”
弥真“哦”了声,支撑起上半身,伸长了胳膊,一把将高山红手中的那本戏曲工尺谱拽过来,翻了翻。
“你继续,今晚写的记忆正好呢,你唱你的,我对着折子边听边看。”
……
戏折子到了后三幕,王莺始终记得母亲说的,心在哪,故乡就在哪。
他希望有朝一日,当海桑国最终将大夏降服为附属国,如他这样的男子汉将会脱离苦海,成为真正有用之才——
而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却不是王莺想象的那样。
“大夏和海桑两国开战。开战前夕,军中要犒赏三军,支付了一笔价值不菲的费用,戏班子的人把王莺送了去,逼他在满营将士面前唱曲助兴。”
“王莺不肯,无论如何都不肯,他怎么能够为心中故乡的敌对方鼓舞士气,然而,班主却威胁他,说不唱就治他与生母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因为他身上有一半海桑血统,这时候正好被人拿来做筏子。”
“王莺没有办法,只能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唱罢一曲《破阵子》,至到一半,他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台下将士只当他是被军威震慑,纷纷十足愚昧地跟着感动落泪。”
高山红站起来,至窗边,仰头对月。
背着手,戏子的戏腔长长:“‘金鼓齐鸣旌旗展,将军挥剑指关山。儿郎们,莫回看,身后是家园。一去可怜征人骨,十年不见凯歌还。‘”
弥真翻着手中的黑本,若有所思。
高山红唱罢,回过头,少年便笑着指着那本子上的最后几行:“你可真狠心,王莺唱完这段,便从城墙纵身一跃自绝。”
高山红回到窗边,少年顺势凑了过去,用合上的黑本敲他的手背:“这段《破阵子》的腔调拿得可真奇怪,是你谱的?”
“是。”
高山红重新上了床,再度和弥真亲亲热热滚做一团。
“不好么?”
弥真问,那本子上的圈圈圆圆像密码似的东西,便是你们讲得戏曲工尺么?
高山红点点头,停顿了下,语气调侃:“想学?之前说教你又不肯听,现在后悔了?”
弥真眼波一转,语气娇气得很:“你可得有耐心么,我笨得很,还在上学堂时,没有哪个先生不恨我。”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眉眼弯弯——
高山红只见这落魄少爷靠在他肩头、乖顺得像只讨教的猫的模样。
“这谱子,用的是工尺。”高山红翻开了黑色本子,指着那些字,一个一个念给他听,“合、四、一、上、尺、工、凡、六、五、乙——对应的便是音阶的高低。”
弥真凑得近,下巴几乎搁在他肩上,呼吸拂在高山红耳边,好似学得认认真真,跟着念……
大概是吃了酒反应不过来,偶尔弄错还要仰起脸,一脸无辜地说,哦哟好像不对。
高山红被他缠得失笑。
弥真戳着那公尺几个字旁边的圆圆圈圈:“那这些个‘○、●、△、X、□’有代表什么?”
“分别对应‘板、眼、半眼、空拍、长音‘,是板眼代表列。”
高山红指着其中一句词儿,按照标记的板眼与工尺结合方式唱了出来——
唱完了看向弥真。
弥真眨眨眼,真诚的说:“调子有点怪。”
高山红笑了,亲密点了点他的鼻尖。
只是弥真到底是少爷脾气,学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高山红,笑得又甜又乖,用相当耍赖的语气道:“高二爷,你懂得可真多。”
那一眼含情脉脉,柔情似水,是十足十的娇气做派。
——哪有人抵得过孔弥真如此的甜蜜柔情呢?
没有人。
高山红被他看得心头微软,那双温润的眼底漾开几分真切的暖意——他阅人无数,却也一时分不清,眼前这少爷的柔情,几分是醉,几分是真。
“耍滑头。”他抬手,替弥真理了理垂在额前的碎发,声音柔和,“以后我多唱几次你也就会了,你这样聪明。”
弥真被夸得受用,重新往高山红肩头一靠,闭上眼,唇角噙着满足的笑,一副情意绵绵、困倦欲眠的模样。
弥真突然说:“是呢……你知道吗,我日语也讲的很好的。”
高山红的声音戛然而止,低下头,问弥真:“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没有啊,就是告诉你,我过去同我大哥一块儿到日本名古屋读过三年的书,回来的时候就这样精通一门语言了。”
弥真将高山红当靠枕靠着,一边伸长了胳膊,打量自己圆润的手指甲,哪怕生活这样落魄忙碌,他很满意自己依然没有忘记将它修剪整洁。
欣赏了一会儿,他才用撒娇的语气抱怨:“怎么了,我只是看你显摆你会那五行十列的工尺谱,我也想跟你炫耀我懂五行十列的五十音图嘛。”
他突然抱住枕头,一屁股翻身坐起来,回过头望着高山红,心血来潮般地两眼放光:“我背给你听么?”
高山红看上去很无语。
弥真跟他四目相对几秒,撅起嘴,扔了枕头又倒回床上:“算了,不背了,反正错了你也听不出来。”
高山红自然又是一顿哄。
两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最终疲惫的双双倒在床铺中,亲亲蜜蜜肩抵着肩。
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直到高山红以为弥真快要睡着了,才突然听见他从被窝里发出沉闷的声音:“这戏,你没写完。”
高山红盯着天花板,双手轻置于胸前,沉默半晌才说:“王莺从城楼一跃而下,临终之前,狂风怒号里,他会说什么呢?”
那将是整出戏折子的最终结局。
——王莺会说些什么呢?
“是啊。”被窝里,黑发少年的声音听上去越发昏昏欲睡,“会说什么呢?”
声音逐渐小去。
过了一会儿,高山红听见耳边传来绵长的声音,他微微侧过头,竟然是少年的脸蛋抵着他的肩,安然而毫无防备的睡去了。
他盯着他漂亮又可爱的睡颜看了许久。
抬起手,指节微屈,抬手刮了刮熟睡中的人那挺翘的鼻尖。
……
高山红爱干净。
他不像弥真,喝多了泥鳅钻豆腐似的往床上一滚就能睡。
弥真浅睡后,他只是安静的躺在旁边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等弥真睡熟了,呼吸变得匀长安然,他才翻身坐起来,下了床。
仔细给熟睡中的少年盖好被子——后者似乎不堪睡梦中的惊扰,孩子气的缩成一团脑袋都缩进了被窝里。
高山红微微一笑,转身进了浴室。
……
墙上的挂钟指向深夜。
子时一刻,更夫出行,也许是百妖夜行时,也正是创作者们灵感爆棚的逢魔时刻。
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砰”地打开,洋派淋浴莲蓬头的水在“哗哗”流淌,北城近些日子最为炙手可热的戏子满脸欣喜若狂,冲了出来。
“弥真,弥真!我想到了!我想到了王莺最后应该说什么——”
高山红披着浴袍从浴室冲了出来,精致苍白的脸上写着兴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浴室漫延。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却在看到空荡荡的房间、空无一人的床榻时因为愣怔而凝固。
房间的窗开着,夜风从窗缝吹入,窗前的办公桌昏黄的灯光下,那本黑色封皮的戏曲工尺谱同原本应该在房间内的少年同样不翼而飞,桌上只余一张撕下来的纸张。
纸张用打开的钢笔压着,上书《夜莺传》戏曲折子戏,理应被续写好的最后一句——
短短六字,标注六个合音。
「大(上△)夏(四○)太(凡○)平(合×)永(上○)昌(一□)!」
捕まえたぞ(つかまえたぞ)。
——抓住你了。
第36章 漂亮孙悟空
孔连鹤不痛快。
只要安静下来,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孔弥真那个小白眼狼的脸。
少年就这样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顶着一张珠圆玉润的漂亮脸蛋,冲他这个大哥说着一些天打雷劈的话。
——小崽子能养出这样擅长蹬鼻子上脸的欺人太甚品质,甚至都是他孔连鹤一口奶一口奶亲自奶出来的。
孔掌舵的不愿多想,多一秒都想拔枪把谁毙了。
所以回到牌桌子上,他只好用脑子做点其他的事,算算牌,看看人,然后就这样一晚上用了前半夜输输赢赢扮作运气不佳的中庸人,后半夜人设倒塌地大杀四方。
前头那些高官贵人还能陪陪笑,叹息一句孔掌舵今晚手气真旺,后面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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