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荒唐》作者:青浼 文案: 【伪骨+伪父子+伪舅侄,但1VS1,当昔日被宠坏的万人嫌小少爷一朝零落成泥,豺狼虎豹一拥而上】 身为北城孔家的小少爷,上头有个天王老子一
孔连鹤转过头来,看了弥真一眼。
那眼神里不见恼怒也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是很平常地告诉他:“他在我心里不用价格衡量。”
少年翘起的唇角凝滞,恨不得把手里那块号码牌扇到这人脸上去。
他捏着那块木牌子,胸口一起一伏,一双大眼睛瞪着男人,瞪得快从眼珠子里掉出来,孔连鹤才往斜对面抬了抬下巴。
跟弥真竞价那茶具的中年人正肉眼可见失魂落魄地坐在那儿,号码牌搁在膝上,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套青灰色的茶具。
拍卖师已经到倒数结束,最后一声成交锤音落下,那人的手动了一下,肩膀垮了下去。
“这套鹤山茶具,是赵怀山的遗作。”孔连鹤说,“赵怀山一辈子统共出过三十几件,皇帝在位时三分之二在宫里,后来砸的砸,遗失的也不见踪影,这一套是他生前最后一套作品。赵家上一辈败了,家当散了个干净,东西流出去,到了前些年才好起来……”
他顿了顿。
“跟你竞的那位,是赵家的人。”
弥真“哦”了一声,他回过头,又往斜对面看了一眼。
那人已经站起来准备离开了。
弥真招招手唤了个侍从来传话,说什么没避着孔连鹤,男人听了也是一脸淡然,一个字也未多说……
不多时,那侍从去传了话,斜对面那人听了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过来。
弥真转头问孔连鹤:“你不会怪我做慈善吧?”
孔连鹤说:“随你高兴。”
接下来弥真又拍了两件东西。
其中包括一块腕表——白金壳,蓝钢针,据说是瑞士某个作坊三十年前去世前给一位伯爵做的,孤品。
他从起拍价一路举到了天上,最后那一槌落下来的时候,满厅都在抽气。
还有正儿八经的那枚先前孔连鹤问他好不好看的戒指,据说来历更玄乎,说是从某个大主教手指头上取下来的,颇具有神圣的赐福意味……
弥真没有那个信仰,但还是拍了下来,价钱依旧高得离谱。
那两件东西加起来,够在城南买三处两进的院子,孔连鹤全程一个字都没说。
他坐在旁边,看着弥真一次一次地举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自始至终神色平淡,仿佛今晚埋单的人并不是他——
后头的人和他闲聊,道:“孔掌舵的这是怎么啦?”
男人只是偏了偏头,道:“孩子喜欢。”
拍卖会结束时,两人到指定位置去签支票和很厚的交割账单与合同。
弥真反应过来时已经稀里糊涂的在合同上签完自己的名字,等那伙计收走了合同盖了章,他才反应过来:欸,又不是给我的东西,我签个什么劲儿?!
奇怪孔连鹤怎么也不提醒自己,他侧过头,借着昏黄的水晶吊灯,静静打量着身旁的人——
此时站在他身旁低头签支票的男人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如刀刻,在光影交错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豪掷千金的人无论在任何场合下都显得特别高大……
可只要一想到价值连城的宝贝买下来全是为了讨好另一个目前尚不在场的小子,弥真心里就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古怪滋味。
——这会儿他倒是有点共情谢毓恒了。
斑鸠确实可恶。
“大哥,你像个没头的苍蝇似的。”
“你现在是看着我想起来就骂一句。”
“哦,骂错了么,我意思是如果你非要这样抓瞎似的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弥真眨巴着眼,“为什么不能直接问他想要什么?”
孔连鹤签支票的动作顿了顿,最后一笔拖得有点不同寻常的长。
他抬起眼帘,黑沉沉的眸中掠过一抹自嘲:“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弥真嗤笑了一声,问:“怎么不能啦?”
“因为主动权从来不在我的手上。”
孔连鹤的声音低沉下去,透着罕见的疲惫。
弥真看着他这副情窦初开却又隐忍的死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想扇他了——
这会儿倒是想着当起正人君子了,干老子的时候连气都不让多喘一口的霸王是哪位啊?
弥真正欲再刺他两句,这时候交割完毕,身着旗袍的工作人员捧着拍回来的拍品奉送到二位的面前。
孔连鹤没看那只腕表,而是拿起戒指,修长的指尖挑开首饰盒,倾身靠过来,温热的呼吸带着烟草气息拂过弥真的鼻尖,将他整个笼罩。
“试试么?”
弥真垂眼看那枚戒指,伸出手——
孔连鹤将戒指拿出来给他戴,直接就往中指上去了,弥真觉得戴这个手指好像有些不对劲,但没反应过来,戒指已经戴进去了。
掌心托着白净的手,昏暗的光线下珠宝火彩更加耀眼,孔连鹤说,大了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戒指取下来,弥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后者话不说往他无名指套……
这不是婚戒的位置么!
弥真缩了缩手,然而男人此时力气大得惊人,硬是抓紧他生套进去。
“怎么样?”弥真叫他气得不行,“无名指又比中指粗的了多少?”
孔连鹤拨弄了下那枚戒指,觉得是有点松,他想说拿去改改——但是一抬头看着面前少年仰着下巴一脸不配合的样子,心中连连叹气,取下来,戴进了他的食指。
这回刚刚好了。
弥真舒展了手看了看,然后就要取下来,然而还没来得及动作,便听见男人淡道:“戴着吧,还摘什么。”
弥真另一只手都还没搭在戒指上,闻言一愣。
他抬起头看孔连鹤,后者意味不明的低头望着他。
“谁稀罕你的破烂。”
少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一边腾地一下站起身,抓起他与周围雍容富贵格格不入的大棉袄,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哦。
戒指他倒是戴走了。
……
叫弥真烦不胜烦的事还没有完。
那枚金光璀璨的戒指他还真没摘,成天就这么戴着了——
反正孔连鹤拿了他的翡翠扳指也没还,还他一个戒指又有什么关系。
解释这戒指的来源费了一些口舌,烦到弥真忍不住想,孔连鹤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想象力丰富的恨不得已经要打仗了,弥真也还是没将那戒指扔进海里,要为自己的懦弱感到绝望,并在心中哀嚎着:太危险了,要离孔连鹤远点。
彼时孔弥真几乎已经成为整个北城最怕见到孔连鹤的人,每天最怕的就是这人又要出现在他面前意味不明的刷存在感——
偏偏这位大忙人丝毫不给他喘息和思考的空挡,忽然闲了下来,穷追猛打般,闲得存在感陡然变强。
早上有人送早点到堂口;
晌午商会总有开不完的开会,他往会议室一坐,抬眼就能看见主位;
总算收工能回去,一出大门就能停着那辆眼熟的别克小轿车,司机隔着车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照爷”,窗户降下来,孔掌舵坐在里面看文件。
弥真躲不掉。
简直要发疯。
就这么日日与孔连鹤周旋了大约一周,孔连鹤直接把他抓去了其他城市——
理由是船的交割虽然办完了,可实际还有二条船并未尽数到港,船刚完成了上一轮贸易任务在澄海停着,总不能放空了回来。
孔连鹤便说要去看看。
“船员一并交于你,总得认认主。”他说得理所当然,“那些人从前认的是我孔家的旗号,如今换了东家,你不去露个面,他们心里不踏实,安平堂又不是什么好名声的地方。”
好好好,还人身攻击上了——
弥真反驳不成,猝不及防硬是仓促的收拾一番就被拎上了飞机。
这时候飞机还是稀罕物,弥真拢共坐过两回,且觉得这种交通工具反人类,快是够快,实则是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初冬季节天气也不好,机舱里颠得厉害,弥真起初还端着架子,坐了半个钟头就受不住了,脸色发白,蜷在座位里一动不动。
孔连鹤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小包和他身份并不符合的话梅,捏了一颗塞进他嘴里。
“含着。”
弥真张嘴吃下那话梅。
然而被柔软湿润的舌尖卷过,孔连鹤的指尖却没有立刻收回去,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手指头反而得寸进尺的往他嘴里伸了伸——
两根手指夹着弥真的舌尖。
有点咸。
空乘先生推着酒经过,就在后面一排为身后的乘客服务,一抬头就能看到男人的手正以绝对不正常的方式伸在少年的嘴里……
弥真涨红了脸,用舌尖将他的手往外推。
终于在空乘先生来到他们跟前时,男人若无其事的抽走了自己的手。
在人家问他要喝什么时,他声音四平八稳地点了杯莱茵黑森雷司令。
弥真坐在位置上呼哧呼哧的喘气,空乘先生微笑着问他:“小夫人呢?”
弥真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瞪圆了眼,他重重转过头望着那空乘先生,正准备问他是不是瞎了,这时候,坐在他身旁的男人道:“橘子汽水。”
冰凉的汽水打开了放到面前,弥真看到孔连鹤递给对方一张面额无比巨大的钞票作为小费。
……
到了澄海市,正儿八经交接了船,孔连鹤全程陪着,给足了忐忑的船队一枚定心丸。
众人知道天塌下来依旧还有孔掌舵的顶着,终于是放下心来。
正事做完,孔连鹤也不急着回去,正巧澄海市正赶上大型赛马会,孔连鹤知道弥真喜欢这个,就带他去了。
马场在西郊,这日跑的是冬季的头一场,来的人极多,普通看台上黑压压地坐满了,满场都是人声和赛马嘶鸣。
普通看台头顶上那一层是包厢,孔连鹤带弥真进的是二层,那里头是另一副光景:厚地毯,落地窗,窗外正对着终点线……
几张圆桌摆开,侍者端着托盘来来回回,点心、香槟、新鲜瓜果应有尽有。
来的都是这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孔连鹤一进门,就有三四位迎了上来。
弥真对赛马有兴趣,对社交毫无兴趣。
在澄海市安平堂算个屁,他也不算个屁,倒是做回了过去的自己,不再被人围着,孔连鹤去同人社交时,他在在他旁边那个靠窗的位子上坐下,捡了一碟点心自己吃,顺便看比赛——
孔连鹤掏钱替他这穷光蛋买了几张马票,他兴致勃勃的等着看自己是不是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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