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荒唐》作者:青浼 文案: 【伪骨+伪父子+伪舅侄,但1VS1,当昔日被宠坏的万人嫌小少爷一朝零落成泥,豺狼虎豹一拥而上】 身为北城孔家的小少爷,上头有个天王老子一
他不否认八卦者的试探,只淡道:“老王的嘴巴该缝拉链。”
站在阴影处的弥真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
会议终于散了。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片乱响,弥真几乎是弹起来的,外套还没完全披上,脚步已经先往门口走。
“宝珠。”
孔连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不低颇有阴魂不散的风味。
弥真心中唉声叹气,不情不愿地回头,看见男人已经拿起大衣,朝他抬了抬下巴:跟我走。
车上谁都没说话,弥真一路上望着车窗外,只有司机倒车时真诚希望他把车倒进海里,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小汽车未能如愿的稳稳开出街道,经过熟得不能再熟的路口,弥真的胃又开始翻涌,直到车停稳,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掀起眼皮子看着面前银楼招牌,映入眼帘的一瞬,少年几乎要一屁股缩回车里……
上辈子杀人放火了。
这辈子要被当猪宰。
北城最大的银楼坐落于眼前,传说中嘴巴该缝拉链的王老二此刻笑得脸都皱了,亲自出来迎接。
一路上了普通客人上不去的二楼私人接待室,王老二捧来红木匣!丝绒托上躺着一枚硕大的戒指。
戒托泛着冰冷的贵金属光泽,用的大概是西洋宫廷工艺,坚硬的金属被扭造成极其繁杂华丽的蕾丝纹样,戒面是一颗纯度很高的鸽血红宝石,周围一圈稀碎钻石,款式新派。
“这颗石头是卡佩家族相关的拍卖行流出来的,南洋船上潜捞的大古董,稀罕货,掌舵的吩咐一声,咱们可是托尽了关系才弄了来……”
商人滔滔不绝歌颂自己的功劳与苦劳,孔连鹤只是“嗯”了一声,挥手让他出去。
见其一点儿没有要讲价的意思,王老板笑嘻嘻的出去了,里间只剩兄弟二人。
孔连鹤这才随手取过那枚戒指,拉起弥真的手,不由分说地套上中指——
戒圈微紧,宝石沉甸甸的,推入少年白皙细腻的指根,火彩璀璨,异常夺目。
男人微微眯起眼,让少年舒展的手指叠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之上,左右翻看,头也不抬地问。
“好看吗?”
弥真盯着那昂贵的鸽血红宝石戒指,都不说是胃里的东西,是整个胃,此器官,翻滚着终于涌到了喉咙口。
他要吐了。
“丑死了。”
第95章 茅塞顿开,然后魂飞魄散
弥真把戒指摘了下来,考虑过扔回孔连鹤的脸上,但东西太贵重,他现在全部身价都拿去压货跑船了,他是个穷光蛋,赔不起。
安平堂真他爹的拖垮了他一身铮铮傲骨。
如果这就是蒋金奎的诅咒,那他现在就应该含笑九泉了。
——人就是这样的,生气的时候连路边迎面飘过来个塑料袋都觉得是有鬼魂在阴魂不散。
弥真哪哪都气不顺,憋着气,仍然很有素质与教养的将那戒指放回戒指盒里,然后他看见面前的男人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无可奈何。
“不好看吗?”孔连鹤靠在柜台边,问他,“不喜欢吗?”
问我做什么?
弥真抿起唇,坚定的摇摇头,声音因为阴阳怪气的嘲讽有些尖锐:“花里胡哨的东西戴在手上像什么话么,现在洋派年轻人都在推荐简约罗曼蒂克,东方人更应当含蓄。”
有理有据的说完,他很怕一会儿走出银楼就因为撒谎被天打雷劈——
外头是阴天呢。
这戒指真好看,鸽血红红到他心坎上,他喜欢这个颜色。
戒指戴在他手指上正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娘的,然而并不是。
没空给大哥当他的罗曼蒂克发展史上的狗头军师,弥真冷着脸告诉男人他安平堂还有一大堆的事,他这个当家的忙着呢,就不陪他消磨时间了。
拿腔拿调的一番演说,应该是把孔连鹤气得够呛。
男人笑得发出一声咬牙切齿的气音,偏偏又不能揍人,只好自己叼了一根烟,边吞云吐雾的用夹着烟的手点了点他道:“现在你比菩萨难请。”
不等孔连鹤回答,弥真便掉头往外走,始终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可他狠下了心,依然头也不回——
他可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
生怕一回头,就会扑进男人的怀里,让他将什么张柏君、李柏君、宋柏君统统赶跑,这世界上只允许有他孔弥真。
……
弥真不晓得那戒指上哪去了,他猜孔连鹤应该是买下来了,但根据他两天的细心观察,那戒指并未到张柏君的手上。
每天跟开奖似的到码头上找张柏君聊两句,就为了看看他的手上有没有多什么——
弥真很是佩服自己。
张柏君也很莫名其妙,但是孔照的名头太大,他主动凑上来聊天也不能不理,只能每天硬着头皮陪聊……
两天过后,码头上甚至有了孔弥真要和孔连鹤公然抢人的流言蜚语。
第三日下了班,弥真正要回和平酒店——
自从那夜和谢承循促膝长谈后,他自觉灰头土脸,心中那点阴暗想法尽数被小舅舅洞悉,一时间无法面对他……
只好先借口忙碌,搬出来住在酒店。
还没来得及爬上黄包车,又被前来传话的徐锦抓个正着。
“他找我干嘛?”弥真问。
“不清楚。”徐锦说,“最近码头上有传闻您跟张柏君每日相聊甚欢。”
弥真瞪了眼:“聊聊天也不行,又没凑一起睡睡觉!”
徐锦唉声叹气,为弥真成日跟安平堂那些狗东西凑在一起熏得一身匪气毫无办法,好像眼睁睁看着香喷喷的奶黄包变成了五仁月饼——
好吃还是好吃的。
就是口味更复杂了点。
弥真不情不愿到了孔连鹤办公室,做好了准备这人要是教训他不许和张柏君讲话就将他办公室砸了……
结果孔连鹤只是邀请弥真晚上一同参加一个拍卖会。
这个年代的拍卖会还是要老板亲自到场的。
不像后来可以委托、派个人至代举牌子那么有排场——
这年头做这样的买卖,讲究个当面见真章,什么人要什么东西大家往那一坐心知肚明,时常为了面子和交情打破牙和血吞微笑着礼貌谦让。
孔连鹤带弥真去的拍卖好像也不算正规,地方设在英租界一处旧洋行的二楼,搞得神神秘秘。
进门先递帖子,再取号码牌,厅里铺着深红的地毯,两排吊灯垂下来,把那些玻璃展柜照得晶亮……
今晚的拍品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在展示柜里,底下压着小卡片,写着来历和排满顺序。
弥真看啊看,在看到人骨头做的宗教用品时意识到这里的东西不一定过过海关。
今晚来的人不少。
人人都穿的人模狗样的,几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郎挽着冤大头,各位看完拍品领了册子,回到座位上就坐等竞拍。
弥真是全场最像下了班路过这好奇进来看一眼的上班族路人——
穿得像。
一脸的迷茫更像。
孔连鹤一路走向留好的位置,周围安静许多,当然无论是法租界还是英租界对待孔掌舵都礼貌有加,许多年纪够给哥俩当爷爷的老板们也都纷纷客气招呼,像是挺惊讶他这样的人怎么出现在这种地下拍卖会。
但孔连鹤完全无所谓这些目光,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颔首应了,径直往里走,走到预定的位子上坐下,周围紧绷的气氛降低了些……
原本窃窃私语的那些对话声才恢复正常。
侍者捧着两块号码牌上来。
孔连鹤接过其中一块,转手递给了弥真。
“你拿着玩。”
弥真懵里懵懂的接过号码牌:“什么意思?”
“上回那枚戒指你不是嫌丑么。”孔连鹤翻开手里的册子,头也不抬地翻,“今日这一场还有几件欧洲那边贵族家里流出来的东西,你看得上眼的,就拍——这个怎么样?”
孔连鹤给弥真看册子上又一枚戒指,铂金的款式但是没有主石,一圈碎红宝石镶嵌在做成皇冠模样的戒圈上,一眼贵重却确实样式简单。
此时弥真自己都忘了上一次在银楼对着价值连城的珠宝大放过什么厥词,他一脸茫然。
孔连鹤倒是记着。
这会儿他就觉得那拍卖的牌子拿在手上沉甸甸,心想这人真是好慷慨,又好贴心——
今日这一场,多少双眼睛看着,孔掌舵把号码牌递给孔弥真,让他随便拍,这传出去,是何等的兄弟情深……
可这些东西最后落入了谁的手上?
——张柏君么。
如今连珠宝都要一件一件地置办起来了,还有模有样拖着他作参考,弥真把那块号码牌往膝盖上一放,冷笑了一声。
——那就拍嘛。
第一件得他举牌的,是一套茶具。
那东西摆上来的时候,弥真自己都觉得好笑——鹤山窑的一套十二件,壶身上刻着几茎瘦竹,规规矩矩,老气横秋,合适给六七十岁的老头子摆在书房里用的东西。
并不符合他的审美,怕是孔世容都嫌老气,弥真偏就举了牌。
“十七号,三万,一次。”
台上唱价的先生报了一声,弥真心想,这破玩意也能卖三万!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身后另一块牌子举了起来。
“三万五,一次。”
弥真挑了挑眉。
“四万。”
“四万五。”
“五万。”
价钱诡异的一路往上抬。
弥真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位跟他竞的是个穿着深色长衫的中年人,坐在斜对面,每一次举牌都举得很快,几乎不带犹豫。
孔连鹤起初不动声色。
他坐在旁边,人往椅背上一靠,像是睡着了似的一声不吭,哪怕这套茶具在弥真的捣乱下怕不是早就超过了它本身价值的二倍以上——
等叫价来到九万时,满厅的人都开始往这边看了。
弥真加到九万五那一口,斜对面那块牌子这一次举得慢一些……
余光看见那人的手抬到一半,停了一下,又落了回去,隔了几秒,才重新举起来,完全不如方才那样干脆。
孔连鹤的眉头皱了一下。
弥真侧过头,笑着问:“怎么了?”
闻到他这提问里的火药味,孔连鹤没吱声,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小崽子笑了一下,开炮似的穷追猛打:“受礼的人在你心里就值这个价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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