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荒唐》作者:青浼 文案: 【伪骨+伪父子+伪舅侄,但1VS1,当昔日被宠坏的万人嫌小少爷一朝零落成泥,豺狼虎豹一拥而上】 身为北城孔家的小少爷,上头有个天王老子一
“所以你的诉求是什么?”
弥真动了动唇,谢承循却打断了他,说:“你其实没有诉求。”
“如果他不想着再去找那晚那个人,其实你可以假装那晚什么都没发生,哦,事实上你已经这么做了。”
谢承循继续道,“你要孔连鹤终身不娶,要他不要负责,要他别把那晚发生的一切放在心上,弥真,这种想法是病态的。”
弥真的眉拧起来。
“你霸占着一口锅,一厢情愿的写上你的名字,你不常用它,但不用时也不准别人用……有一天有人要将锅端走了,你心知肚明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没办法阻止,你只好说:我要用。”
“……”
“你翻烂了菜谱,找了个人类现存能够耗时最久的菜,也不管自己会不会做,你就宣布你开始做菜了——其实你要的不是菜本身,你只是想要霸占这口锅,不让别人拿走。
谢承循盯着面色逐渐僵硬的少年。
“好消息是,这口锅可能也不想给别人做饭。”
弥真一抬眉:“那不是正好……”
“你和孔连鹤是兄弟,过去十几年一直是,你们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并对所有人都这样说——是因为你们真的只要兄弟,还是因为只有兄弟这两个字,能强行把彼此留在身边,又合理地把所有想靠近、想要插足进这段关系的人统统赶走?”
炉火那边传来一点动静,大概是没来得及挪开的橘子被烧焦了,烧到了里面,发出“滋滋”的动静。
没有人顾得上管它。
“你这样蛮狠的手段强占着孔连鹤身边的位置——”
谢承循停顿了下,颇具讽刺意味的说,“可能他倒是蛮乐意看到的。”
“……”
“但是你想过然后吗,你把张柏君踢走了,然后呢?还有李柏君,宋柏君,黄柏君。”
“我可以——'
“你可以个屁。孔连鹤要娶你,他说兄弟不做了,做夫妻,你同意吗?”
“做夫妻”三个字从谢承循嘴巴里蹦出来,好像是千军万马袭来,少年似乎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他条件反射的是:“那怎么行,我们是兄弟,他娶我这个事闹出去还得了吗!”
谢承循“嗯”了声,完全意料之中:“所以你从来没想过这对他算什么,对张柏君算什么,对你自己又算什么。”
弥真的耳根红了,他的手指拧在了一起:“世道那么乱,我只是想保留一些尚可保留的好事。”
谢承循笑了一下。
“你所谓的‘好事‘,如果要靠他不敢娶、不能娶来维持,倚靠着别人的决策摇摇欲坠的又算什么‘好事‘——你怕那晚把你们变成别的关系,又怕他真去找一个着落,把你从唯一变成其中一个,但你从来没想过承担任何的后果和责任。”
“我没有——”
“你有。”谢承循打断他,“你是想让那晚永远是一笔找不到主人的账。”
“那你要我怎么办?”
少年的喉头突然哽咽,他哑着嗓音问,“看着他侧门抬进一个人?”
他会死的!
真的会!
“你先确认自己想要什么。”
谢承循重新把书拿到手上了。
“要他,就别躲在兄弟这层关系后面畏畏缩缩;不要他,就别把别人的婚事、别人的身体、连同我的嘴,都当成你的挡箭牌,你现在这样——亲完我来量心跳,再拿心跳去审自己对大哥的心意,是病态地把所有人都拉进你的恐惧里。”
屋子里很久没有人说话。
谢承循重新靠回沙发,目光落回书页上,可说出的话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刀,在割弥真的心脏,割来割去。
“你生气了吗?”弥真后知后觉的说,“因为我亲你?”
“我没想过让一个死小孩带着一嘴甜不滋的橘子味把舌头伸进我的嘴巴里。”
谢承循淡道,“但还没有到需要为这个生气的地步。”
弥真这才鼓起勇气,挪着屁股靠近谢承循身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小舅舅,我走投无路了。”
“那你想让他娶你吗?”
弥真猛地抬起头。
“我问你,你想不想。”谢承循盯着他,“撇开什么外人的眼光,笑话你们兄弟睡到了一张床,他真要一顶轿子抬人进门,那人是你,你愿不愿意?”
弥真的嘴唇动了动。
黑漆漆的圆眸里有什么在剧烈地翻涌,慌乱和未知的不安,最后全都犹如宇缩聚后坍塌成了毫无意义的废墟星云,只剩下一片空白。
“你不敢。”
谢承循替他说了。
“你不敢迈出安全区一步,也霸道地不许别人离开——这就是我说的病态。”
任性肆意的少年被浇灌成了贪婪的模样,毫无认知、全然天真的享受着他人的馈赠,并无惶恐,只觉得理所应当。
要失去时,他甚至觉得愤怒。
“你要你的大哥是你的,谁都不许碰,谁都不许靠近,就那样一直在那——待到什么时候呢,待到你哪天想通了,还是待到你哪天不想要他了,想要自己去过正常人的日子了?”
“……”
“孔连鹤也是一个活人。”
弥真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今年不小了。”谢承循说,“上头有个爹盯着,底下有一整个孔家的家业等着,外头多少双眼睛在看他什么时候成亲……他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雀,你想让他叫他就叫,你不想听了就拿布把笼子一蒙。”
——孔弥真,你凭什么?
少年坐在沙发上,浑身都因为那字字珠玑的话抖了起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可他梗着脖子,死也不肯让它掉下来。
谢承循忽然叹了口气。
“我说的是,”他放缓了语气,“你不能这样活着。”
弥真愣住了。
“你把什么都攥在手里,什么都不肯放。”谢承循说,“你要当安平堂的当家,你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要码头上再也不出现烟土,你都做到了,这些都好,这些是本事。”
“我……”
“可人不是你靠本事争取来的物品。”
“你抢来的地位,你可以坐着它,不许它再易主;但你抢来的人,想要一点代价不付出就留下,是留不住的。”
弥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哪怕是将你教成这样的人正在自食恶果,他并不值得同情。
谢承循叹息着说:“不要当一个叫人看不起的自私小孩,宝珠。”
……
关于孔连鹤和张柏君的绯闻,像高悬在头顶的刀,传说中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完全摇摇欲坠。
弥真想逃避,可他逃不了,这一环环的简直犹如天罚,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留蒋金奎再活两天——
在他最想要躲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裹着棉被不听不看不见太阳每天阴暗蠕动爬行翻滚的时候,天杀的漕运商会,怎么能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会要开——
船期、栈单、码头捐、年关前的联保……
会议通知每日按三餐由徐锦亲自送来,把他拎回那栋他深恶痛绝的大楼里,让他不得不面对孔连鹤和张柏君。
大哥那张脸变得可爱又可憎。
正如此时此刻弥真坐在会议室长桌末端——以安平堂的地位能上桌显然已经是抬举——所以弥真甚至想不通他为什么非来不可。
前头有张柏君正立在孔掌舵的身旁,从刚才,他代替了那位可爱迷人的女秘书给在座各位端进来咖啡和茶后,就再也没离开过。
像谁跟他说好了他就该站在那似的。
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中,孔掌舵倒是一派淡定头也未回,任由徐锦将一沓文书递给张柏君后,让张柏君代劳讲述本次会议概况。
“……”
弥真全程低着头盯面前那叠纸,墨字各个都认识可惜组成句子他就半句话都看不进去,只能听见纸页翻动,偶尔声旁有人窸窸窣窣的喝茶。
会议的气氛不算严肃。
“本月主港海湾码头最后一批过驳(* 货从一艘船转到另一艘船上)原定后日卯时,但海关总署那边突然下来文件,说是……”
张柏君声音磕巴了下,“和、和海关的临时查验叠在一起,时间上有了冲突——”
然后呢?
弥真皱眉,什么意思,难不成有海关任务他们的船就搁港口飘着硬等?
“改到明日辰时,辛苦大家早起。”
孔连鹤接过花头,连眼皮都没抬,“海关那头徐锦去过了,辰时过驳,改走北栈,不走主码头。”
张柏君低声应了句“是”,手上哗哗奋笔疾书,耳根却微微红了。
达摩克里斯之剑就在此刻又下坠半分。
这场会议极其无聊又漫长,好不容易等到中场茶歇时,孔连鹤和张柏君齐齐消失(反正弥真看着是这样的),茶水室里,弥真靠着墙,看着徐锦把饼干盒盖盖上,忽然开口:“你准备退休了吗?”
徐锦茫然地回过头。
“不晓得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职位好像要被人顶替了。”
弥真提醒,当然全是挑拨离间的意思。
谁知道徐锦这个窝囊废面不改色:“这两天吃得香,睡得好。”
弥真:“……”
他一时竟分不清这是迟钝,还是活命的智慧,又或者是这家伙嗅到了主母降临气息已然当场倒戈。
弥真气得懒得在跟他多说一个字,端着他那杯加了很多奶和糖块的咖啡走出休息室,又听见走廊里正有人压着嗓子说话,他抬眼一看,是方才短暂消失的孔连鹤。
他面前的是个不怎么认识的人。
“听银楼的王老二讲,孔掌舵最近好事将近么?”
那人笑嘻嘻。
“好大的钻戒定下来喏?”
弥真迅速的躲进拐角阴影中,只露出一只眼睛阴暗窥探,只见侧面对着自己的孔连鹤脸上神态懒散,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拨弄着食指上的一枚翡翠戒指——
这玩意弥真以前当扳指戴,后来扔到孔掌舵的脸上,再后来居然又被他捡起来。
而此时此刻,孔掌舵一手抚着他孔弥真的戒指,嘴巴里却轻描淡写的讨论送给别人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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