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抓回后,越逃他越兴奋(近代现代)——冬止念

分类:2026

作者:冬止念
更新:2026-11-05 22:08:29

  大胤朝的九五之尊,跪天跪地跪太庙,何曾向泥塑木雕弯过一次膝盖?
  殿内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江逾双手合十,举至眉心。
  那双拿惯了杀人重剑的手,此刻并拢得整整齐齐,甚至带着轻微的颤抖。
  男人弯下挺直的脊梁,额头一寸寸往下压,最终严丝合缝地贴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
  他就这么伏在地上,久久未动。
  江知渡站在窗外,看着那个匍匐在佛前的背影,心口发胀。
  半晌,殿内传出江逾沙哑的声音。
  “信徒江逾,自十六岁领兵,屠城三座,坑杀降卒四万。”
  “二十岁入主东宫,清洗宗室,血染太极殿,杀孽深重,死后当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江逾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直直望着高处的金身佛像。
  “我不求洗刷罪孽,也不求死后善终。”
  “我只求满天神佛睁眼,保佑江知渡。”
  江逾再次俯身,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的一声闷响。
  “他身子弱,受不得寒,吃不得苦,这辈子的罪,前几天在含章殿都已经受够了。”
  “倘若他命中还有灾劫,全报应在我一个人身上。”
  “信徒江逾,愿以这大胤江山帝位,外加二十年阳寿为抵。”
  “换江知渡此生无病无灾,岁岁欢愉,长命百岁。”
  话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撞在金身佛像上,嗡嗡作响。
  江逾第三次磕下头去,额角撞得青砖发响,留下一道红印。
  窗外的风吹过铜铃,叮当作响。
  江知渡死死咬住下唇。
  脑海里嗡鸣作响,眼前的画面忽然跟上辈子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上辈子在西南雪山庄园,他高烧不退,差点死在那个大雪封山的夜里。
  向来只信资本和权力的江氏总裁,也是这样脱了西装外套,在冰天雪地的院子里跪了一整夜,求老天爷留他一条命。
  后来拆掉天玺大平层那十七个针孔探头时,江逾把名下所有股权转让书推到他面前,说命给你,钱给你,别走。
  两辈子,这个人疯得一模一样,爱得也一模一样。
  神佛不渡暴君,暴君却把自己的命剖出来,双手奉给他的心上人。
  江知渡松开抠紧窗框的手,抬手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吱呀——”
  阳光顺着门缝漏进去,切开殿内昏暗的香烟。
  蒲团上的江逾脊背紧绷,猛地转过头来。
  看清门口站着的人,他手忙脚乱地从蒲团上站起来,背过手去,用衣袖使劲蹭着额头上的灰印。
  “你怎么过来了?后院看完了?”
  江逾耳根泛红,眼神往旁边飘,不敢跟他对视。
  江知渡迈过门槛,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没说话,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掉江逾额角沾着的香灰。
  皮肤底下,刚磕出来的红肿硬块烫得惊人。
  “江逾,你…”
  江知渡声音发颤,尾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江逾抓住他停在自己额角的手腕,指尖发紧。
  “你……你听见了?”
  “听见了。”
  江知渡看着他的眼睛。
  “折寿二十年?你倒大方,问过我同意了吗?”
  “我阳寿长,分你二十年算什么。”
  江逾把他的手拉下来,紧紧攥在手心里,语气又恢复了那股蛮横劲儿。
  “反正我已经跟佛祖说定了,改不了。”
  “改得了。”
  江知渡反手扣住他的五指,往前迈了半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少活二十年,剩下那二十年,你让我守寡,还是让我找别人?”
  江逾脸色瞬间黑得彻底,手臂猛地一收,将人狠狠箍进怀里。
  “你敢!”
  男人在他颈侧咬牙切齿:“我就算死了,变成厉鬼也缠着你,谁敢碰你我撕了他!”
  “那你就给我好好活着,活到八十岁,少一天都不行。”
  江知渡抬手抱住他的后背,把脸埋在他肩头。
  “江逾,我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事?”
  江逾拍着他的背,声音放软下来。
  “其实撞柱子醒过来那天,我就记起来了。”
  江知渡退开半寸,直视着他漆黑的瞳孔。
  “我记起滨江天玺的落地窗,记起同济大学门外的二八大杠,还有你给我戴上的铂金素圈。”
  江逾的呼吸骤然停住。
  他抱着江知渡的手臂僵成了铁板。
  “你……你说什么?”
  “我说,小江总,你的车技不错,下次别骑单车了,还是开库里南吧。”
  江知渡弯起嘴角,眼底全是亮晶晶的水光。
  “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接着还,两辈子加一块儿,我不跑了,你也别想赖账。”
  殿内静得只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江逾盯着他,眼眶一点点红透,胸膛剧烈起伏。
  原来不是梦。
  那些午夜梦回时抓不住的现代碎片,那些深入骨髓的执念,全都有了归处。
  江逾猛地低头,滚烫的嘴唇压了上去。
  没有试探,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掠夺。
  江知渡闭上眼,仰头承受着这个带着檀香味的吻。
  两人在三尊金身大佛前紧紧相拥,衣袂纠缠,呼吸滚烫。
  “阿弥陀佛。”
  一道苍老平和的诵经声,忽然从大殿侧后方的屏风外传了过来。
  江逾迅速松开唇,将江知渡护在身后,眼神扫向来人。
  一名穿着打补丁灰布僧衣的白眉老和尚,手里捻着一串磨得发亮的木珠,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老住持面容枯槁,眼睛却格外明亮。
  他的视线越过江逾,落在江知渡的右手无名指上,又看了看两人紧扣在一起的双手。
  老住持停下脚步,双手合十,冲着两人微微欠身。
  “二位施主,前尘已定,宿缘极深。”
  老和尚垂下眼皮,继续拨弄着手里的木珠,嗓音平和。
  “上一世的红线尚未断绝,这一世,唯剩圆满。”


第119章 连小时候的醋都吃?
  马车碾过城门的青石板路,晃晃悠悠拐进乌衣巷。
  江知渡刚跨过别院的门槛,迎面便撞见沈淮快步走来。
  “公子,外头有人递了拜帖,在花厅候了快半个时辰。”
  江知渡接过烫金名帖,垂眼扫过上头的字迹。
  “顾清宴?”
  江逾的手臂顺势揽住他的腰侧,下巴搁在江知渡颈窝,视线冷冰冰钉在帖子上。
  “金陵那个名满天下的大儒?你同他很熟?”
  “年少时在白鹭书院一起读过三年书,算是至交。”
  江知渡合上拜帖,拍了拍横在腰间的大手。
  “人都来了,总不能晾着,去见见。”
  花厅的雕花木椅上,端坐着一位穿月白色儒衫的青年。
  顾清宴听见脚步声,立刻放下茶盏站起身。
  他快步迎上来,眼眶隐隐泛红,双手紧紧扶住江知渡的手臂。
  “知渡!当真是你!”
  顾清宴上下打量着他,神色激动。
  “前些日子听闻京城凶险,太极殿前血流成河,我日夜为你悬心,以为此生再难相见!”
  江知渡唇角微扬,顺势按了按他的手背。
  “清宴兄,我好得很,坐下叙话。”
  江逾站在江知渡斜后方半步。
  男人换了一身墨色窄袖劲装,未佩龙纹,可下颌线条紧绷得厉害。
  他死死盯着顾清宴抓过的那截衣袖,眼神阴沉沉的,指骨捏得咯吱作响。
  几人移步至庭院的水榭。
  院中老梅树下摆了一张石桌,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顾清宴从书童手里接过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小心翼翼推到江知渡面前。
  “当年你我同窗,你最爱翻阅前朝的河工水利杂记。这是我寻访江南三载,好不容易得来的北宋孤本《水经注补遗》,今日特来赠你。”
  江知渡眸光一亮,掀开木匣,指腹轻轻抚过泛黄脆弱的绢帛书页。
  “当世仅存一份的真本,清宴兄费心了。”
  “为你寻书,何谈费心。”
  顾清宴温和笑着,身子前倾,语气格外熟稔。
  “翻到第七卷,里头关于两江回水堰的记载,同你当年在书院策论里写的思路不谋而合,我瞧着便想起你当年的神采。”
  两人凑在石桌前翻阅书册,低声交谈,神色专注。
  立在后头的江逾动了。
  男人大步跨上前,一把扯过搭在雕花栏杆上的雪狐大氅。
  大氅带着沉重的暖意,当头罩下,结结实实裹住了江知渡单薄的肩背。
  江逾修长的手指探到江知渡颌下,慢条斯理地系紧盘扣。
  指尖故意擦过江知渡滚烫的喉结,引得怀里的人呼吸一滞。
  江逾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全喷在江知渡耳廓上。
  “江边风大,仔细受寒。”
  紧接着,一只烧得温热的掐丝珐琅手炉被强行塞进江知渡掌心。
  江知渡捧着手炉,偏头看他,眼里满是揶揄的笑意。
  江逾面无表情对上他的视线,单手直接搭在江知渡靠着的石椅靠背上。
  高大的身形完全笼罩下来,将江知渡圈在自己身前的一方天地里。
  顾清宴微怔,目光落在这位气度逼人的“随从”身上。
  那人虽作护卫打扮,可眉宇间尽是生杀予夺的戾气,举手投足全是久居上位的强硬。
  顾清宴温声开口:“这位壮士伺候得当真细致。”
  江逾甚至没掀起眼皮看他,只是低头端起桌上的青玉茶盏,递到江知渡唇边。
  江知渡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咽下茶水,转头对顾清宴笑笑。
  “他脾气直,清宴兄莫怪。方才说到那篇回水堰……”
  “知渡你看这句。”
  顾清宴伸手指向泛黄的书页,想要凑近解释。
  “‘以石沉底,遇洪则散,反借水力固沙’,古人之智,确实巧夺天工。”
  江知渡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眉心微蹙,刚要开口。
  站在后头的江逾突然冷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嘲讽意味十足。
  顾清宴动作停住,抬头看向江逾,眉间浮起读书人的傲骨与不悦。
  “这位壮士笑什么?莫非也懂前朝水利工程?”
  江逾撩起眼皮,居高临下俯视着顾清宴,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冷蔑。
  “以石沉底,遇洪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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