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抓回后,越逃他越兴奋(近代现代)——冬止念

分类:2026

作者:冬止念
更新:2026-11-05 22:08:29

  “他们说要断了今年的贡丝,挑动百万流民生事。”
  江逾按在江知渡腰上的手顿了顿,眼神冷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眯着眼的人,声音放得轻。
  “再睡会,这事我去处理。”
  江知渡撑着床垫坐起来,锦被滑到腰际。
  他露在外面的肩背落着好几块青紫,抬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
  “睡什么,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
  江逾伸手拿过搭在床头的外衫,给他披在肩上。
  “你身子还软,躺着指挥就行,我带人去抄了那些世家。”
  江知渡白了他一眼,脚踩在脚踏上找鞋子。
  “抄家有什么用,你今天抄了这家,明天还有别家跳。”
  他抬头冲外间喊了一声。
  “江稚,把我随身带的木匣子拿过来,再抱一捆算筹。”
  外面传来噔噔噔的跑步声,江稚撞开门冲进来。
  他怀里抱着硬木工具匣,手里还攥着半块鹅油酥。
  “哥!匣子我拿来了!我刚才听见外面说织机被烧了?”
  江知渡接过匣子放在桌上,打开锁扣拿出炭笔和白纸。
  他挽起袖口,炭笔落在纸上,线条走得又快又稳。
  江逾站在他身侧,给他按着被风吹得掀动的纸角。
  他本来满肚子戾气,看着江知渡垂着眼画图的样子,眼神慢慢放软。
  陆岩提着刀赶过来,刚要禀报城门口的动静,被沈淮一把拉住。
  两个人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桌前的人。
  炭笔在纸上划得沙沙响,江知渡边画边开口。
  “那些老织机我早看过,全靠人工踩踏板带梭子。”
  “齿轮磨得快,一个老手一天最多织三尺布,费工费时。”
  “世家砸了三千台旧机子,就以为能卡死朝廷的贡丝份额。”
  他笔尖一顿,在纸面上画出两个交错的梭子形状,又勾出水轮的轮廓。
  “他们怕是忘了,织机从来不是只有木齿轮传动这一种做法。”
  江稚趴在桌边,眼睛盯着纸上的图案,嘴张得老大。
  “哥,这梭子怎么两头都有线?旁边这大轮子是干啥的?”
  “这是双动飞梭,架在河边上用水力带。”
  江知渡拿炭笔点了点水轮的位置。
  “水流冲轮子转,飞梭自己来回跑,不用人踩。”
  “一台机子一天能织三丈布,顶过去十台的量。”
  沈淮站在门口,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管了三年江南织造,从来没听过这种织法。
  陆岩挠了挠头,他是个带兵的,听不懂这些机括,只觉得江知渡厉害。
  江逾盯着纸上的图纸,手指顺着水轮的线条摸了摸。
  他之前在工部藏书里见过类似的构想,从来没人把图纸落地做出来过。
  江知渡画完最后一笔,把炭笔搁在砚台上。
  他转了转发酸的手腕,腰上又使不上劲,往旁边晃了晃。
  江逾立刻伸手扶他,把人按在椅子上坐好,手继续给他揉腰。
  “坐久了腰硬,我给你揉会,你慢慢说。”
  江知渡拍了下他的手,没让他拿开。
  “那些世家手里囤了近百万斤生丝,就等着织机毁了,丝价涨上天。”
  “等新织机架起来,三天就能出第一批布,产量翻十倍。”
  “到时候丝价直接跌回三成,他们囤的丝全砸在手里,卖都卖不出去。”
  “他们想靠断贡丝逼朝廷让步,我就让他们先赔得底朝天。”
  江稚啃完手里的鹅油酥,油乎乎的手指想去摸图纸。
  江逾眼疾手快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手擦干净再碰,蹭坏了图纸我罚你抄十遍水经注。”
  江稚赶紧把手在衣服上蹭干净,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沈淮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图纸声音发紧。
  “江公子,这织机真能做出来?要是真成了,别说今年的贡丝,往后十年的江南织业,全得翻个天。”
  “图纸尺寸标得清清楚楚,你去找最好的木匠,照着做就行。”
  江知渡端起桌上温着的茶,喝了一口。
  “水轮架在秦淮河支流的缺口处,那里水流急,力道够。”
  江逾看着他喝茶的样子,嘴角翘起来。
  他之前只知道江知渡懂水利,懂工事,没想到连织机都懂。
  江逾伸手从怀里摸出玄鹰卫的另一半虎符,塞进江知渡手里。
  虎符沉甸甸的,凉得硌手。
  “之前给你那半是调城里兵的,这半能调江南所有驻兵。”
  “别说五百玄鹰卫,你要多少人我给多少人。”
  “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出了事我兜着。”
  江知渡捏着虎符,抬眼瞅他。
  “你就不怕我把你这江南织造局玩垮了?到时候贡丝交不上,北边的将领冬天没棉衣穿,要闹兵变。”
  江逾笑了一声,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玩垮了就玩垮了,大不了这皇帝不当了。”
  “咱俩回金陵开个面馆,你做焖肉面,我端面收钱,饿不死。”
  江稚在旁边听得直乐。
  “我要当跑堂的!我算钱快,不会收错账!”
  陆岩和沈淮站在旁边,低着头憋笑。
  他俩跟着江逾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皇帝说这种话。
  平时江逾在朝堂上脸冷得能冻死人,现在张口就要开面馆。
  江知渡被他逗笑,把虎符揣进袖袋里。
  “谁要跟你开面馆,等这事完了,我还要在江南开三个织坊,招流民做工。”
  “到时候织出来的布卖去北边,赚的钱全充军饷。”
  马蹄踏碎织造局门口散落的生丝。
  江逾勒停战马,侧身伸手,稳稳把江知渡扶下马背。
  织造总厂的朱红大门前,数百个被世家收买的工头、遗老席地而坐,把门槛堵得严严实实。
  “朝廷苛待匠户!天火烧了织机,这是老天爷降罪!”
  “要开工就免三年丝税,开仓放粮!”
  白发苍苍的工部老郎中跪在焦黑的织机残骸前,哭得直捶大腿。
  “三千架织机全烧烂了!没有三年时间根本复原不了!今年的贡丝铁定交不上啊!”
  江稚抱着算筹挤在后面,踮脚往工坊里瞅。
  “这些人堵得连运木料的车都进不来,摆明了是故意找事。”
  江逾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刚发力,手腕就被江知渡按住。
  江知渡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周围人耳朵里。
  “哭什么。废机子而已,一个时辰,我给你装台新的。”
  人群静了一息,随即爆发出哄笑。
  前排的工头往地上啐了一口。
  “老匠人干了三十年,都不敢说一个时辰装台织机!你个外行懂什么机括!”
  世家派来的头目挤在人群里煽风点火。
  “装不出来,就得免江南三年丝税,把织造局存粮全分了!”
  江知渡没理会,抬脚跨进工坊大门。
  焦黑的木梁横在地上。
  碎齿轮散在积水里,烧坏的梭子落满灰尘。
  他弯腰捡起半块没被烧坏的水车齿轮,掂了掂分量,扯出别在领口的炭笔。
  抬胳膊在承重梁上快速划下标线。
  尺寸分毫未差。
  他蹲在地上,徒手拆解废弃水车上的零件。
  重力摆锤的轴,偏心轮的卡扣,双滑槽的轨道。
  动作极快,没有半点犹豫。
  木刺扎进指尖,冒出点血珠。
  他随手在衣角蹭了蹭。
  江逾跟在身后,掏出帕子攥住他的手指,把残余的血迹擦净。
  “急什么,我让陆岩把这些起哄的全赶出去。”
  “不用。”江知渡抽回手,把最后一个卡扣卡死,“就让他们看着。”
  外头的起哄声小了。
  工匠们不自觉往前凑,盯着他拼出来的结构嘀咕,连连摇头说没见过这种制式。
  江知渡把两个打磨光滑的飞梭卡进滑槽。
  抬手冲守在引水槽边的兵丁下令。
  “开闸。”
  厚重的水闸被绞盘拉起。
  湍急的河水顺着木槽直冲下来,猛地砸在水轮叶片上。
  木轮转动。
  带着偏心轮发出咔咔脆响。
  两个梭子在滑槽里来回飞窜,快得只剩残影。
  雪白的蚕丝被牵成细密的线。
  平整光滑的绸缎顺着出布口直直垂落。
  半柱香不到,织好的绸缎已经堆出厚厚一摞。
  刚才哭嚎的老郎中张着嘴,忘了合拢。
  一个老工匠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新织出的绸缎。
  料子密实柔软,胜过过去数十年江南出的极品贡丝。
  江稚嘴里叼着的半块鹅油酥掉在了地上。
  “这机子比十个老织工织得还快!”
  人群中有人带头鼓起掌。
  紧接着,数百名工匠的叫好声掀翻了屋顶。
  刚才领头闹事的工头腿打着哆嗦,缩着脖子往人群后头退。
  挑事的世家头目更是跌坐在泥水里,爬了几次没爬起来。
  江逾站在转动的织机旁。
  看着江知渡额角沾了点黑灰,伸手替他拭去。
  “我就知道你能行。”
  老郎中连滚带爬扑到织机前。
  膝盖磕在碎木头上也不顾,伸手摸着木轮直发抖。
  “神技!这机子一天能织多少布?”
  “一台抵八台。”江知渡拍掉手上的木屑,“招两千流民做工,三个月交齐今年贡丝,还能多出十万匹棉布运去北边。”
  老郎中对着江知渡一揖到地。
  几个跟风闹事的工头挤上前。
  “我们是被人骗了!他们说朝廷要把匠户抓去充军,我们才来闹的!”
  “我们愿跟着江公子干!”
  江知渡看着众人。
  “织造局匠户工钱涨两成,按织出的布匹算提成,多劳多得。”
  人群里再度爆出欢呼。
  有人当场撕碎了用来闹事的白布,狠狠踩进泥水里。
  江知渡转头看向江逾,挑眉。
  “怎么样,没给你添乱吧。”
  江逾伸手握住他的指尖。
  指腹蹭过那道细小的伤口。
  “你什么时候都厉害。”
  江稚挤到织机跟前摸着绸缎。
  “哥你太牛了!以后我跟你学造机子,赚钱给你买一整箱桂花蜜饯!”
  沈淮带着木匠围上来,拿着炭笔记下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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