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吴老板那边没有再闹,但安禾知道他在盯着,还有一些其他的铺子也在看着。
  有一天一个客人买了点心往外走的时候,吴老板的伙计正好从巷子口经过,往铺子里看了一眼,回去跟吴老板说了。
  当天晚上安禾的铺子收摊之后,发现铺面门口的地上被人泼了一盆脏水,水是黑的,带着一股潲水味,顺着门槛流进铺面里,把门口的几块青砖泡湿了。
  安禾第二天早上开门看见那滩脏水,蹲下来拿抹布擦干净了,又拿清水冲了两遍。她没有声张,但沈樵看见了,他把脏水的事记在心里,没有去找吴老板,但他在铺面门口多站了两天。
  那两个晚上,沈樵没有进屋睡觉,就蹲在院子里的槐树底下。
  安禾出来叫他,他说:“你先睡,我坐会儿。”
  安禾没有再叫,安禾知道他要做什么。
  第三天晚上,沈樵蹲在槐树底下等到了半夜。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叫了两声又停了。
  他靠着树干坐着,眼睛盯着巷子口的方向,月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银。
  果然,后半夜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巷子口溜过来,手里提着一桶什么东西。那人走得很轻,但巷子里的青石板不平,他踩上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响。
  沈樵站起来喊了一声:“谁!”
  那个人影一晃,桶里的东西洒了一半在巷子里,黑乎乎的,潲水味冲鼻子。
  那人转身就跑,步子踉踉跄跄的,差点被自己洒在地上的潲水滑倒。
  沈樵追了两步没有追,借着月光认出那是吴老板铺子里的一个伙计,瘦高个子,白天在吴老板铺子门口见过。
  他站在巷子里看着那人跑远了,弯腰把洒在地上的潲水用土盖了盖,又回槐树底下坐着了。
  第二天沈樵去了东街吴老板的点心铺子。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吴老板出来看见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嘴角扯了扯,问:“你来干什么?”
  沈樵看着人不动声色说:“吴老板,你铺子里的伙计昨天往我家门口泼潲水,我看见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的?年轻人可不要乱说话。”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月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你有什么证据,我还说是你污蔑我们呢?”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告诉你,我家的铺子开在巷子里,不碍着你东街的生意,你要是觉得碍着了,你来找我,别让伙计干这种事。”
  “我之前是个猎户,虽然说是没有杀过人,但是杀过野猪,杀过狼。”
  “要是你们再让我的夫郎,整天闷闷不乐的,我也有我的手段,既然我们敢在镇上干做生意,那也不是没有人的。”
  沈樵说完之后,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吴老板。
  吴老板听到他说这话,看着他那有些狠辣的眼神,有些胆怯的说:“我没让伙计干。”
  “我不知道你让没让,但伙计干了,那就算在你身上。”
  “伙计干的我管不着。”
  “管不着就我管,下次再让我撞见,我就不跟你说这么多了。”
  吴老板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进了铺子,把门板拍上了。
  沈樵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扇关上的门板,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的,走到巷子口拐进去不见了。
  从那天之后,没有人再往铺面门口泼脏水了。
  吴老板也没有再找麻烦,但两家的铺子算是结了梁子。
  安禾不在乎这些,他只管做她的点心,客人来了就卖,客人不来就坐在铺子里歇着。慢慢地,巷子里的点心铺开始有了些名气。
  镇上的婆娘们开始传,说巷子里有家点心铺,做的酥饼比东街的好吃,价钱还便宜。
  又有人说那家铺子的米糕软糯,不粘牙,给老人吃正好。
  还有人说那家铺子的麻花炸得酥,给小孩当零嘴最合适。这些话传着传着,安禾的生意就忙起来了。


第267章 日常25
  每天做多少卖多少,有时候不到晌午就卖完了,安禾下午又赶做一锅。
  沈樵最近也不上山了,在家帮他打下手,和面、洗豆、剥花生,忙得脚不沾地。
  安星放学回来也帮着包点心,他手小,包得慢,但认真,每一个都捏得紧紧的,安禾说他包的比他包的还严实。
  平儿在院子里跑得越来越稳了,有时候跑到铺面门口,扶着门框往外看,看见巷子里有人走过就伸手要人家抱,把路人逗笑了。
  铺子里多了一个常客,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赵,住在镇南街尾巴上。
  赵婆婆第一次来是路过巷子,闻见香味进来的,买了两块米糕。
  第二天又来了,说那米糕她孙女爱吃,再来买几块。第三天又来了,这回坐下来跟安禾说了好一会儿话。
  她说她是镇上的老户,嫁到镇上四十多年了,镇上做点心的铺子她吃过好几家,东街吴老板那家她吃了十几年,但最近觉得吴老板的酥饼越做越小,馅也越来越少。
  她说安禾的酥饼馅足,皮酥,一吃就知道是用心做的。安禾听了没有说什么,但心里觉得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了,软软的,热热的。
  赵婆婆后来成了铺子的常客,隔一天来一回,有时候买点心,有时候就坐坐,跟安禾说说话。她说安禾的铺子偏,但东西好,酒香不怕巷子深,她要把安禾的铺子告诉她那些老姐妹,让她们都来买。
  安禾听到这话,笑着说:“赵婆婆你多来就行,不用特意帮我拉客人。”
  “我不是帮你拉,我是帮她们找好东西。”
  安禾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隔壁做豆腐的刘嫂子也成了熟人。
  她教安禾认镇上的秤,告诉她哪家铺子的糖便宜、哪家铺子的油好,又告诉她镇上哪些人家买点心买得多。
  安禾也帮她看铺子,有时候刘嫂子出去送豆腐,安禾就帮她看着,有人来买豆腐就帮忙切一块。
  刘嫂子回来之后会端一碗热豆腐脑给安禾,安禾推辞不过收了,第二天又包两块点心让刘嫂子带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熟络起来。
  刘嫂子有时候下午不忙了,就端着一碗茶过来跟安禾坐一会儿,说镇上谁家闺女要出嫁了,谁家媳妇生了孩子,谁家老人过寿,这些事安禾都不知道,听刘嫂子说起来觉得新鲜。
  “你在镇上住久了就知道了,镇上就这么大,东家长西家短的,不出半个月你就认全了。”
  安禾听到这话,有些无奈的笑着说:“我这个人嘴笨,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你不用会打交道,你做你的点心,人来了你笑一下,东西好就行了。”安禾点了点头。
  右边杂货铺的孙老头也跟安禾熟了。
  他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说话声音大,但人还算和气。
  安禾有时候铺子里的盐不够了就去他那儿拿一包,孙老头从来不催她给钱,说月底一起算。安禾月底去算账的时候,孙老头总是少算他几文,说“零头抹了”。
  安禾过意不去,就多包两块点心送过去。孙老头收了点心也不客气,当着她的面就拆开吃,吃完了说“好吃,比东街的强”。
  安禾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但心里觉得这个老头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人实在。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铺子的生意慢慢稳下来。
  每天能卖出百十来块点心,挣的虽然不算多,但够一家人的开销,还能攒下一些。安星在学堂里也慢慢适应了,每天早上去,下午回来,有时候回来得早就在铺子里帮忙。
  安禾每次都会详细的给他说,什么东西应该怎么做,想要他记住那些方子。
  平儿在院子里跑得越来越稳了,有时候跑到铺面门口,扶着门框往外看,看见巷子里有人走过就伸手要人家抱,把路人逗笑了。
  有一天下午,安禾在铺面里包点心,平儿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啃一块米糕,巷子里走过来一个年轻媳妇,牵着一个跟平儿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看见平儿手里的米糕,站住不走了,年轻夫郎蹲下来哄他,说回去给你买。平儿看了看那个小男孩,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米糕,把手里的米糕掰了一半递过去。
  那个小男孩接了,年轻夫郎连声道谢,问安禾这是你家孩子?
  安禾笑着点点头,说是我儿子。
  年轻夫郎说真懂事,又问点心怎么卖,安禾说了价钱,他买了两块酥饼带着孩子走了。
  平儿又坐回小板凳上,把剩下的半块米糕慢慢啃完了。安禾站在铺面门口看了他一会儿,觉得平儿好像比昨天又长大了一点。
  那天晚上铺子收摊之后,安禾在灶房里做晚饭,沈樵蹲在灶台后面添柴,安星在院子里教平儿走路,平儿扶着安星的胳膊走得稳当了一些,走几步才歇一歇。
  安禾在灶台前面炒菜,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着,他把菜倒进去翻了两下,忽然说:“樵子,你说咱搬到镇上对不对?”
  沈樵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苗子蹿起来,把灶房照得亮堂堂的,他说:“对不对的,已经搬来了。而且你们在这里过得都很开心,你的铺子也越来越好。”
  安禾摇了摇头说:“我是说,在村里过得好好的,跑到镇上从头开始,万一做不起来怎么办?而且我好像耽误你了,要是再村里的话,你还可以多上两次山。”
  沈樵走到安禾的身边,揽着他说:“坐不起来就回去,地还在,房子还在。”
  “现在这样子也挺好的,上山也是为了挣钱,你们开心了,我就好。”
  安禾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樵的脸被灶膛的火光照着,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是稳的,像灶膛里的火一样,不旺,但一直烧着。
  安禾把菜盛进盘子里,说:“那咱们就好好做。”
  沈樵嗯了一声。安星在外面喊:“叔叔,平儿会自己走了!”
  安禾放下锅铲跑出去,平儿正站在院子中间,两只手张着,两只脚稳稳地踩在地上,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最后扑进安星怀里。
  安星搂着他笑,平儿也笑,露出两颗小白牙。
  安禾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灶房。灶膛里的火还在烧着,锅里的热气还在升着,他把最后一道菜盛进盘子里,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天晚上他们围在灶台前面吃饭,安星吃了两碗,平儿也吃了小半碗,安禾把盘子里的菜夹到他们碗里,自己吃得不多,但一直看着他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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