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安禾听了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明天多做些。
  沈樵端着碗慢慢吃,听着王安说话,偶尔嗯一声。
  安禾吃了几口饭,忽然说:“咱这铺子算是立住了。”
  沈樵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说:“嗯。”
  “从村里搬出来的时候我还怕做不起来,现在看还行。”
  “你上山也踏实了,不用天天守着铺子。”
  安星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嘴:“婶叔叔,那咱们还回村里吗?”
  安禾看了他一眼,说:“当然要回去了,那是你叔父的家,不管我们走了多远的地方,最后都是要回去的。”
  安星点了点头,低头扒饭了。
  平儿在旁边拿着勺子舀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嚼,嚼不动,又吐出来放在碗边,安星看见了拿过来替他咬了一口,把肉撕下来放在他碗里,平儿又舀起来吃了。


第270章 求救
  吃完饭安星去写字了,王安去铺面里收拾架子,沈樵去院子里给牛添草,安禾在灶台上洗碗。
  平儿在院子里扶着墙走了一圈,走到铺面门口往里看了看,王安正拿抹布擦架子,看见平儿站在门口,蹲下来冲他招手。
  平儿跑过去,王安把他抱起来放在架子前面,平儿伸手够架子上的空竹篓,够不着,王安把竹篓拿下来放在他手里,平儿抱着竹篓晃了晃,竹篓在他怀里轻轻的,空空的,他抱了一会儿又还给王安,王安接过去挂回架子上。
  平儿从铺面里跑出来,跑到灶房门口看安禾洗碗,安禾低头看了他一眼,拿了一块抹布给他擦了擦嘴角的饭粒,平儿又跑走了,跑到院子里槐树底下蹲着看蚂蚁。
  大黑小黄从墙根底下爬起来走到他旁边趴下来,三只一起蹲在槐树底下,平儿拿小棍子在地上画圈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大黑用爪子把他的圈圈抹平了,平儿不乐意,又画了一个,大黑又抹平了,平儿伸手推了大黑一把,大黑往旁边让了让,又趴下来,尾巴扫了两下地面。
  安禾洗完了碗,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巷子里的暮色很深了,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着,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银。铺面里的灯还亮着,王安在里面收拾东西的影子映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院子里沈樵从牛棚里出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走过来在安禾旁边站住了。两个人挨着站在灶房门口,谁也没有说话。
  安禾听见屋里安星在教平儿念字,平儿跟着念,念得含含糊糊的,安星一遍一遍地教,声音低低的,软软的。
  安禾听了一会儿,说:“咱搬到镇上,安星都比在村里的时候话多了。”
  沈樵嗯了一声。
  “安星也长高了。”
  沈樵又嗯了一声。
  安禾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上山打猎也比在村里的时候顺当。”
  “王安来了,你也能歇口气了。”
  “等过些日子,我想把铺面再扩一扩,把隔壁那间也租下来。”
  沈樵听了转头看了她一眼,安禾说:“铺子小了,摆不开,客人来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沈樵说:“那就扩。”
  “要花钱。”
  沈樵倒是大方的说:“挣钱就是为了花的。”
  安禾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说:“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得开,日子往前走呢。”
  安禾没有再说什么,靠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灶房,把灯拨亮了一些。灶台上的锅碗都收好了,案板擦干净了,抹布挂在墙上的钩子上。
  他在灶台前面站了一会儿,把明天要用的面粉从袋子里舀出来倒在案板上,加了水和了,揉成一个光润润的面团醒着,才转身出来。
  院子里月光静静的,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地响。
  安星在里屋喊了一声:“叔叔,平儿睡着了。”
  安禾应了一声,走进里屋看了看,平儿趴在炕上睡着了,小拳头攥着被角,呼吸又轻又匀,小脸红扑扑的。
  安星坐在桌子前面写字,油灯的火苗跳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安禾站在里屋门口看了一会儿,把门带上了,回到灶房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来。
  沈樵也坐过来,两个人并排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铺面那边王安也灭了灯,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叫了两声又停了。
  安禾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看了一会儿,说:“咱这日子算是稳了。”
  “你上山小心些,别往深山里走。咱们家现在也不是那么的缺钱了,你不用那么的拼命。”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在等着我回家,我还想看着平儿长大,所以不会冒险的。”
  “不过,王安一个人在镇上,你看着点他,别让他学坏了。”
  安禾听到这话,笑着摇摇头说:“他学不坏,他像他娘。”
  沈樵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坐在门槛上,听着巷子里的风声和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听着屋里安星翻动纸页的轻响和平儿细细的呼吸声,听着灶房里面团醒着的那点安静的声音,听着巷子那头孙老头家铺子收摊的板子响了两声又停了,听着刘嫂子家豆腐铺最后一声磨盘转完了也停了,巷子彻底沉入夜的安静里,只有月光在青石板上慢慢地流着。
  安禾坐了一会儿,把头靠在沈樵的肩膀上,沈樵没有动,由她靠着,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在门槛上,在月光里,在巷子沉沉的安静里。
  铺子在巷子里开到第二个月末的时候,安禾已经习惯了镇上的日子。
  每天早上卸门板,摆点心,迎客人,下午收摊,算账,做明天的点心。
  日子像灶台上的面团一样,揉着揉着就顺了。
  沈樵有时候回村里,把村里收的干果带过来,有时候是晒干的柿子,有时候是栗子,有时候是山里采的野核桃。
  安禾把那些东西碾碎了掺在点心馅里,做出来的酥饼多了一层山野的香气,客人吃了都说好。
  王安在这里也待熟了,镇上几条街几条巷子都摸得清清楚楚,哪家铺子什么时辰要货,哪家掌柜的喜欢赊账,他都记得住。
  安星在学堂里也稳下来了,每天早上去,下午回来,回来就蹲在铺面门口写字,平儿在他旁边玩。
  日子平平淡淡的,但安禾觉得这种平淡里面有东西,实实的,沉沉的,像是装满了粮食的仓,看着不起眼,但踏实。
  那天傍晚,日头已经落到西边巷子口外面去了,铺面里的光暗下来,安禾正在收拾架子上的剩点心。
  还剩了几块酥饼和半盘米糕,米糕有点干了,皮上裂了几道细纹,但里头还是软的。
  他拿油纸把剩下的点心包好了,准备留着明天热一热自己吃。
  王安在院子里帮平儿洗手,平儿刚在院子里抓了半天青苔,两只小手上绿绿的,王安拿湿布给他擦,平儿不老实,扭来扭去的。
  沈樵从外面回来,背篓里装着从村里带回来的一包干柿子,他把背篓放在灶房门口,蹲下来洗手。
  安星在里屋写字,油灯已经点上了,灯芯跳了跳,把里屋照得暖融融的。
  安禾正把最后一块门板往门槽里安的时候,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碎碎的,密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滚,又像是很多只脚一起跑。
  安禾手上一停,探头往巷子口看。
  几个小小的影子从暮色里钻出来,跑得飞快,像几只被撵的小兽,跌跌撞撞地往铺面这边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瘦小的男孩,看着不过六七岁,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灰布衫子,袖子拖到手背上,下摆拖到膝盖下面,跑起来的时候衣摆翻飞,露出两条细瘦的腿。
  他身后跟着三个差不多大的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都是破衣烂衫的,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亮得有些吓人。
  那几个孩子跑到铺面门口,没有站住,直接就冲了进来。
  安禾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门板靠在了墙上。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瘦男孩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后面那三个孩子也跟着跪下来,四个人跪成一排,仰着头看安禾,眼睛里全是慌慌张张的光。
  安禾愣住了。
  他手里还攥着门板的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孩子。他们比他上次见的时候更瘦了,最小的那个女孩脸上还挂着泪痕,泪痕流过的地方被灰冲出了两道白印子。
  安禾蹲下来,问:“怎么了?”
  瘦男孩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像是很久没喝水了,他说:“哥夫,救救我傻子……”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打着颤,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安禾听到这个名字,有些疑惑的说:“你傻子是谁,他怎么了?”
  瘦男孩带着哭腔有些着急的说:“傻子病了,烧得厉害,躺在庙里起不来了,我们没钱请大夫……”
  他说着,眼泪就下来了,眼泪淌过脏兮兮的脸,冲出一道一道白印子。后面那个小女孩也跟着哭起来,哭声细细的,压着嗓子,像是怕被人听见。
  安禾心里揪了一下。开业的时候,就是让他们帮忙宣传的,后来生意不好的时候,剩的点心舍不得扔,就拿油纸包了放在铺面门口的矮凳上,他们路过的时候就拿走了。
  后来慢慢熟了,有时候他们讨到了别的吃食,也会在铺面门口放一会儿,跟安禾笑一下再跑走。
  安禾知道他们住在镇外一座破庙里,庙里还有好几个孩子,他们相依为命,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傻子啊。
  倒是他们之间有个领头的,十三四岁的样子,是这帮小乞丐的头儿,平时管着他们,讨来的东西都上交,再分着吃。
  安禾见过那个大孩子一次,瘦得厉害,但眼睛很亮,站在巷子口往铺面里看,不进来,也不讨,就是看一会儿就走了。
  安禾当时想叫他进来吃点东西,但一转身他就没影了。
  久而久之的,关系就熟悉了一些。
  知道他们都是苦命人,安禾能帮一点就帮一点,也算是给安禾和平儿积德了。
  现在好像也没有时间说这么多了,不管是谁,先救命要紧。
  安禾站起来,朝灶房喊了一声:“樵子!”
  沈樵从灶房里出来,手上还湿着,看见地上跪着四个孩子,也愣住了。
  “庙里有个孩子病了,烧得厉害,我去看看。”
  安禾这个时候,还以为也是个小孩子,叫傻子,可能是不太灵性,他也没有多想。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