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蒋正州又是一副有话说不出口的样子，文蕤把手机扔给他，说：“那你打字说吧。”
　　蒋正州消息很快发过来了，一整排的红色爱心，文蕤笑出声，看他，蒋正州还低着头打字，红着眼圈，嘴角翘得高高的，又发来一排玫瑰花，然后是言简意赅的四个字，我还想要。
　　刚穿上T恤的文蕤看见，又把衣服脱了，要戴安全套时，蒋正州把安全套扔远了：“不用戴。”
　　“我们都是男的，我不戴你也怀不上啊。”文蕤抓着蒋正州的脚踝进去了，要射精时下意识退出，蒋正州摇着头说：“就在里面。”
　　文蕤射在他体内，问他：“这就是你要的定情信物？我还没真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蒋正州被他说得浑身不自在，白了他一眼又踹他一脚，两个人又做了一轮。
　　除了蒋正州中途又哭了几次外，出乎文蕤的意料，其他的感觉，都跟平时差不多。
　　等彻底结束，洗了澡穿好衣服后，蒋正州坐在椅子上，拿手机看文蕤发来的几个夜宵档，哪家都想吃，所以怎么都挑不出来。
　　他穿着不紧身的白背心，牛仔裤，挂了一堆首饰，一条腿伸着，一条腿蜷起来踩在椅子上，坐没坐相，发根长出小半根手指长的黑发。
　　文蕤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戳戳他的鼻子：“我想吃点辣的，去吃水煮鱼吧。”
　　蒋正州点点头，文蕤看着他就忍不住笑，说：“蒋正州，记不记得你初中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蒋正州放下手机，认真地解释：“我说的是气话。”
　　“再说一遍给我听。”
　　“我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蒋正州清了清嗓子，想了一下，有一瞬间挺入戏，浑身初中时惹人讨厌的装模做样：“文蕤，从你转过来第一天我就看你不爽了，你要去哪里，关我什么事？”


第26章 莲花空行身染爱
　　文蕤照例在岳仙村门口停车，蒋正州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他，吃吃笑个不停，文蕤也笑。
　　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对着对方傻笑了半天，蒋正州才下了车，走出两步又回头，发现文蕤也下了车，靠在车门上，问蒋正州：“不请我上去坐坐？”
　　蒋正州一脸难为情：“家里很乱。”
　　“你来我家那么多次了，我也要看看你家，这样才公平。”文蕤坚持道。
　　“就是个租的小房间，不算家。”
　　“我想看。”
　　蒋正州妥协了：“好吧，那你跟紧我，里面路比较复杂。”
　　越过几个垃圾桶，蒋正州带着文蕤踩上湿滑的阶梯。除了垃圾的酸腐味，雨后的岳仙村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苔藓味，硬要说的话，这里绿化不错，野草蔓生，三步一棵树，地上掉着几颗晚熟的芒果。
　　楼梯被包裹在树丛里，路灯照不进来，蒋正州用手机给身后的文蕤照着路，文蕤忽然牵起他空闲的手，蒋正州的手下意识攥拳，又缓缓地松开，跟文蕤十指交握，走到路灯下才放开。
　　一路上依旧是收获了不少警惕又好奇的眼神，文蕤一回生二回熟，况且蒋正州在，他生出些自在。
　　文蕤跟着蒋正州在自建房的缝隙中弯弯绕绕地穿梭，蒋正州时不时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除此之外没说什么。他不怎么往路边看，目光锁定在蒋正州的下半身，半旧的帆布鞋，步子迈得大时，露出一段脚踝。
　　“就这栋楼。”蒋正州停下脚步，说。
　　面前是栋五层高的楼房，像学生宿舍一样，住户门外就是晒满了衣服的走廊。随意堆放的碎砖块上，两只小猫正围着打包盒里的剩菜，蒋正州走过去摸了摸猫脑袋，回头跟文蕤说：“在五楼，要爬一下楼梯。”
　　“好。”不知道哪里滴下水，落在文蕤脸上，文蕤脸色一变，揩了揩，蒋正州看着他笑了：“可能是楼上浇花，后悔过来了吗？”
　　楼道的灯早坏了，伸手勉强看见五指，模模糊糊有别人家看电视和打牌的声音，文蕤走了两步，叫住蒋正州，仰起脸说：“我擦不干净。”
　　蒋正州站在高两级的台阶，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现在呢？”
　　“还可以吧。”文蕤又牵起他的手，两个人一小步一小步，慢慢往上走，楼梯转角处，一起抬手越过锈迹斑斑的扶手。
　　越往上的楼梯越难走，杂物之间的缝隙不够一人宽，只能侧身挤过去，不明不白的杂物蹭着文蕤的衣服，他掸了两下，抱怨道：“东西这样乱放，也没人管一下。”
　　“习惯就好。”蒋正州摸出钥匙，在顶楼尽头的房间门口停下。
　　面前是显眼的铁皮屋顶，头顶的电线歪歪斜斜地垂落。蒋正州开门开灯，文蕤走进去，十几平方的小单间一览无余。
　　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文蕤嗅了嗅，问蒋正州：“你用的什么香水？”
　　“香水？”蒋正州疑惑地想了想，“哦，不是香水，我之前捡了个盆栽，每天浇点水，居然开花了。”
　　“在哪里？让我看看。”
　　“在厕所啦。”蒋正州指了指角落的木门。文蕤走进去，在水池边的窗台上看到一盆花，韭菜一样的扁叶簇拥着一根开满白色小花的枝条。
　　他想起来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香水店里叫杜桑的一款。他伸手碰了碰花瓣，听见蒋正州在外面问他要不要喝水。
　　文蕤鼻子莫名其妙发酸，蒋正州又问：“喜欢吗？喜欢就送你。”
　　文蕤没答话，走出去抱住握着一瓶一看就是酒店顺回来的矿泉水的蒋正州。蒋正州的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口齿不清：“以前没觉得你这么黏人。”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哭，怕不怕我说出去？”
　　“敢说去就打死你。”蒋正州在脖子上比划着威胁文蕤。鞋底在水泥地上发出粗糙的摩擦声，他们滚到床上，脱衣服时，蒋正州叹了口气，摸着文蕤的脸问：“这正常吗？会不会太多了？”
　　文蕤吻住他的嘴，仅仅是接吻，床铺就嘎吱响的像要散架。他接着往下亲，亲蒋正州的下巴，喉结，项链，亲到乳钉时，蒋正州推了推他，文蕤就接着往下，他太瘦了，肋骨都突出来，硌着文蕤的额头。蒋正州被他亲得反复蜷起身体又放开，口中不断呢喃着文蕤的名字。
　　文蕤托起他的性器，一口含住了。他没经验，吃得太深，干呕了一下，蒋正州听见后想躲开，被文蕤抓住腿，又被含在文蕤嘴里。如果够清醒，他不会让文蕤给他做这种事，但又不可能清醒。他揉着文蕤的头发，低吟几声，说：“文蕤，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文蕤的牙齿不停地刮到他，又痛又痒，蒋正州忍不住又笑又连连吸气。他应该掐自己一下吗？这不是在做梦，可好像也多余，就算是做梦，也没有这么幸福。
　　文蕤给他口交完，蒋正州自己打开腿，文蕤看着他的眼睛进去，说：“我又不像你，没心没肺的。”
　　文蕤故意每一次都进得很深，蒋正州有种久违的、身体仿佛要绽裂成两半的无底慌张，鼓胀的感觉又把他拉扯回来一点，生理快感跟这些比起来甚至有点微不足道。又害怕又紧张，好像他是个多天真多纯洁的男学生，好像他才十八岁，好像世界上从不存在一间叫新富丽的，沙发缝隙里都是烟酒味道的会所。为什么一样的事情，换成文蕤来做，就一点都不一样了？
　　他们这回没做太久，在床上一直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蒋正州问：“之前遇到你的学生，没关系吧？”
　　“没事，他给我发了个邮件，还是要来我实验室，我答应了。”
　　蒋正州摸着他的眉毛：“你这么好说话？”
　　“是啊，来我实验室还有工资，你来不来？”文蕤伸手进他嘴里，玩他的舌钉。蒋正州大着舌头说：“下辈子吧。”
　　文蕤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走了，明天两个人都要上班。蒋正州送他到车边，站在路边目送他，文蕤的车往前开了十几米，又停在路边，下车跑回蒋正州身边：“你过几天搬去我家的时候，把花也带过去吧。”
　　文蕤说得稀里糊涂，蒋正州也答应得稀里糊涂。回到家后，蒋正州开窗通风，从抽屉里找出那把黄色雨伞，坐在床沿撑开。待久了以后，其实闻不出花香，他转着雨伞把手，地上的影子也跟万花筒一样旋转。窗外亮起一道闪电，接着是沉闷的雷声，雨水从窗户飘进来，淅淅沥沥坠在伞面上，蒋正州抬头，看着伞面上点滴的雨水出神。
　　作者有话说：
　　怎么有两个人一直在谈恋爱？


第27章 城市小说选集
　　同安国际咖啡展晚上十点正式关闭撤展，蒋正州换下安保制服，连打了几个喷嚏，在仓库角落的背包堆里找到自己的，跟着点名签到的人群往前走，打开手机吓了一跳，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文蕤打来的。
　　微信里文蕤倒是很克制，只给蒋正州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不是跟你说做安保不让看手机吗？”蒋正州走到人群里，边回复边竖起耳朵，等着点到自己的名字。
　　文蕤马上回复：“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蒋正州心一虚，休息时间，他当时急着去拿厂商撤展时留下的展品，答应过甜品店的同事带小样咖啡豆回去，饭匆匆吃了两口就放下，没想起来看手机。
　　他连忙从袋子里翻出包装比较像样的挂耳包，还有几个冰箱贴，拍给文蕤看：“给你带了礼物。”
　　“蒋正州。”安保队长点到他的名，蒋正州上去交了制服和工牌，队长检查了以后，要给他转劳务费，蒋正州把微信收款码点开给他，文蕤的消息这时一直弹出来。
　　“我有说我要吗？”
　　“我要罚你。”
　　蒋正州看到罚字，喉咙一紧，偏偏场馆信号不好，队长扫了几次他的收款码都没扫出来，蒋正州尴尬地托着手机，生怕文蕤说什么不该说的。
　　还好文蕤只是说：“罚你过来帮我搬办公室，打车来，快点。”
　　队长转完钱，笑了笑：“女朋友？”
　　“差不多吧。”蒋正州说。三百块落袋为安，他心情很好地走到展馆的马路边等出租车。
　　郊区风大，蒋正州又开始打喷嚏，早上睡晚了，走得急，他没注意降温，衬衫外面只套了件薄皮衣。
　　有人凑近了他，点了根烟，打开烟盒朝着蒋正州：“来一根？”
　　“谢谢啊。”蒋正州拿了一支烟咬在嘴里，在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没摸到打火机，对方热情帮他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