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分类:2026

作者:yankeedoodle
更新:2026-11-05 22:00:47

  借着火光,蒋正州看清了对方的脸,头发半长,毛呢外套,围巾和针织帽,看起来挺文艺青年,估计是哪家咖啡厂商的。
  长发男人冲蒋正州抬抬下巴:“白天看到你在外面指路,天气这么冷,来体验生活?”
  蒋正州摇头:“来赚钱。”
  “你还缺这点钱?”长发男人笑了一声。
  蒋正州也笑:“怎么了,我看起来很有钱吗?”
  “没钱你戴这个牌子的项链来干安保?”
  蒋正州低头,自己脖子上挂着文蕤之前送的半人面项链。他把文蕤的话转述给长发男人:“镀金的,不值钱。”
  “这牌子国内没什么人仿,你别谦虚了。”长发男人凑得近了点,“晚上没什么事的话,我带去个挺好玩的bar?千家村那边。”
  蒋正州摸摸项链:“这什么牌子?”
  他是认识些大牌子,但仅限于在新富丽见过的。
  “Schiaparelli。”
  蒋正州皱眉:“说中文。”
  长发男人想了想:“我也忘记中文名了,你自己翻译一下吧。还是等下到地方,我帮你查?”
  “你自己去吧。”蒋正州挑眉:“我有男朋友了。”
  长发男人的眼神耐人寻味:“哦,项链是你男朋友送的?那他对你挺大方的。”
  “这个很贵吗?”
  “几万块吧。有男朋友也没事啊,加个联系方式认识一下?”
  一辆出租车正好开来,蒋正州赶紧拦住,撇下一句“我男朋友爱生气”就上了车,坐在后排捏着项链吊坠,看着不像真金,竟然值好几万?
  他在同安大学的南门口下了车。学校已经放寒假了,附近的小吃街摊贩少了一大半,饭店生意跟着冷清,为数不多的留校学生三三两两地进出。
  到了门口,蒋正州反而踌躇起来。他给文蕤打电话,文蕤一接听就兴师问罪道:“怎么这么久才到?”
  蒋正州犹犹豫豫地说:“真的要我进去吗?”
  文蕤那头沉默了。他们在一起好几个月,蒋正州一直没来过文蕤工作的大学,文蕤也默契地没叫过他。毕竟新富丽的顾客里,不乏同安大学的老师。
  “你进来吧,放寒假了,又这么晚,,我这里整栋楼都没什么人,我们拿了东西就走。”文蕤隔了一会儿说,又挑衅道:“怎么了,你不敢?”
  “你不怕我怕什么”蒋正州被他一激,直接走进了校门。
  同安大学历史久,校园本身也成了同安的景区。蒋正州不是没来过,不过之前都是来送餐的,找人还是第一次,走在路边的老榕树下,教学楼石砖红瓦,一脸稚气的学生骑着电动车飞驰而过,他感觉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
  文蕤的办公室确实没人,明亮的冷光灯照亮搬的半空的办公室。蒋正州敲了敲门,文蕤抬头看他,他抢先说:“老师好。”
  文蕤板起脸:“知道错了吗?”
  蒋正州痞里痞气地双手抱胸,站得歪歪斜斜:“我没错,是他先惹我的。”
  “怎么惹你的?”
  “我好好走着,他非要盯着我看,这不是找打吗?”
  文蕤一拍桌子:“还在狡辩!你这学期犯了多少校规,你自己数得清吗?”
  “不就是迟到早退,打架斗殴,去网吧和台球厅,骑摩托车,抽烟喝酒,染发吗?”蒋正州满不在乎地说。
  文蕤冷笑一声:“你还想不想上学了?”
  蒋正州眼珠一转:“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要开除我?”
  文蕤卷起桌上一本册子,在办公椅上坐下,说:“还想上学的话,过来让我好好罚一罚。”
  “你这什么师风师德。”蒋正州嘀咕着,把门关好反锁,乖乖走上前,坐到文蕤腿上,文蕤一口咬住他嘴唇,蒋正州推开他,紧张道:“没监控吧?”
  “没有,有也都关了。干嘛破坏氛围?”文蕤不满地重新亲上去,接了好一会儿吻,他又呵斥蒋正州:“把手伸出来。”
  蒋正州笑个不停,手心向上伸出了手,文蕤用卷起的册子打了他手心一下,刚打完蒋正州就触电一样缩回手,瞪着眼凶道:“你真的打啊?疼死了!”
  “谁让你不接电话的?”文蕤瞪回去。
  蒋正州撇撇嘴:“赚钱呢。”
  文蕤笑了:“赚了多少?”
  “三百。”
  “那我知道了,我在你眼里还没三百块重要。”
  “不一样的,你不要乱讲话。”蒋正州转移话题:“有什么东西要搬?”
  文蕤指着靠墙放的大纸箱:“我都收拾好了,就这两箱东西,去搬吧。”
  蒋正州用力亲了文蕤脸颊一下,从他腿上下来,把两个纸箱叠在一起搬起来,问道:“你以后就不在这里上班了?”
  “整个化学院都搬到新校区,以后要早起,不能送你上班了。你真搬得动?”
  “有方法的,我以前在搬家公司干过。”
  “你怎么什么都干过?”文蕤说着,把叠在上面的箱子拿下自己搬,两个人一人抱着一只大纸箱,一路上说说笑笑,刚出电梯,迎面遇上了一张熟面孔,之前在超市遇到过的陈钊旭。
  “文老师。”陈钊旭看了蒋正州一眼,眼神重新聚焦在文蕤身上:“我听学姐说您办公室东西还没搬完。”
  文蕤点点头:“都放寒假了,你还没回家?”
  “我不急。”陈钊旭伸出手:“我来搬吧,文老师。”
  “没事,我找了朋友来帮忙,你回去休息吧。”
  “我来吧。”陈钊旭坚持道,手硬搭在文蕤怀抱的纸箱上不放。文蕤没办法,只好松手,把箱子给了他。
  陈钊旭抱着箱子,又看向故意站在角落里、试图隐身的蒋正州:“这箱我也一起拿了吧。”
  蒋正州赶紧拒绝:“不用了,我能搬。”
  文蕤去开车,化学院的楼下,陈钊旭和蒋正州独处。
  蒋正州有些不自在,朝他客气笑笑就不再说话,陈钊旭的眼神在他手指戴的一堆戒指上停了一会儿,主动开了口:“上次我们是不是在超市见过?你也是跟文老师一起。”
  蒋正州硬着头皮“嗯”了一声,说:“你记性挺好的。”
  陈钊旭又问:“老师,你是哪个学院的?”
  蒋正州笑出声:“你看我像老师吗?”
  陈钊旭也浅浅地笑了:“说不定是艺术学院的。”
  车道尽头,文蕤的车灯亮起。蒋正州朝着车灯的方向看,说:“我跟他是老同学。”
  “这样啊。”陈钊旭话音刚落,文蕤的车就不偏不倚地停在他们面前,副驾驶的门对着蒋正州。
  后备箱盖子缓缓升起,蒋正州把箱子放进去,犹豫了一下,开了后排车门,陈钊旭跟着要坐进来,文蕤回头看见,说:“都要十二点了,你回宿舍吧。”
  “十二点不晚,我有时候在实验室待着还更晚。”陈钊旭坚持道。
  文蕤还是摇头:“不行,太晚了,新校区那么偏。”
  文蕤没有让他上车的意思,陈钊旭没办法,只好说:“好吧,文老师,你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陈钊旭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只铁盒递给文蕤:“这是我自己烤的饼干。”
  他顿了顿,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往下说:“谢谢文老师这学期照顾我。”
  文蕤看着他怯生生的眼神,没忍心拒绝,接过饼干盒,顺手递给了蒋正州让他拿着,说:“你来实验室帮忙,我给你开工资,没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好了,快点回去吧,我也赶时间。”
  陈钊旭的眼睛很慢地眨了眨,黑夜中看不清他的眼神。他声音很小,几乎是嗫嚅:“好吧,文老师,那下学期见。”
  文蕤点点头,陈钊旭一关门,他赶紧踩下油门把车开走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蒋正州老老实实抱着那盒饼干,样子有些傻气,刚开出学校就停下车,让蒋正州坐回副驾驶。
  蒋正州嫌换位置麻烦,扯皮了几句,拗不过文蕤,还是坐上副驾驶,一系好安全带就问文蕤:“好饿啊,这个饼干能吃吗?”
  “吃吧,你打开看看,里面有别的东西跟我说。”
  蒋正州翻了翻,惊讶道:“这上面还真的贴了个明信片。”
  文蕤倒吸一口凉气:“明信片上面写什么?”
  “就五个字,春节快乐,陈。”蒋正州说完,不停地吃饼干。
  文蕤看了他一眼:“有那么好吃吗?”
  “太饿了,站了一整天。”蒋正州边嚼边含糊地说。
  文蕤腾出握方向盘的右手拍蒋正州脑袋,不满道:“你就知道吃!”
  “你今天打我两次了!”蒋正州捂住头,又生气又委屈。
  “你这个脑子该打。”文蕤轻蔑一笑,又叹了口气:“你就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蒋正州茫然道。
  “你是不开窍还是不在乎?”文蕤转了个方向,继续说:“我感觉这个学生,应该是喜欢我。”
  “喜欢你什么?喜欢你脾气差?”
  文蕤气得又打他:“你不懂,这个事情很麻烦。我后悔了,早知道不让他进实验室了。”
  “上次在超市遇到没事,这次应该也没事吧。啊,难怪他还给你烤饼干!”蒋正州看着手里剩半盒的饼干,后知后觉道,“那这饼干还能吃吗?”
  “你都吃一半了还说这些。好吃吗?”
  蒋正州吞吞吐吐:“还行吧,有点干,饼干都差不多。”
  “你在甜品店干了半年,东西好坏都吃不出来?”
  “我又不是你,吃东西磨磨唧唧的,能吃不就行了。”蒋正州没忍住,又往嘴里扔了一块饼干。
  文蕤听着他嘴里“咔嚓咔嚓”的声音,一阵嫌弃,又忍不住多看他几眼,最后说:“你假请好了吧?”
  “请好了请好了!”蒋正州擦擦嘴,拍着胸口保证:“下周一周都请假了,专门陪你。”
  “什么叫陪我,这叫我们一起,你是在不情不愿什么?”
  “你也太敏感了。”
  文蕤眼神变得不太干净:“那还是没你敏感,碰两下就……”
  蒋正州打断他:“无缘无故说这些干什么!好好开车,早点弄好早点回家,明天还要收拾行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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