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分类:2026

作者:yankeedoodle
更新:2026-11-05 22:00:47

  “好好好,早点回家。”文蕤最后两个字讲得很慢,偷看了一眼蒋正州,蒋正州面前还照例开着小夜灯,照出他一身闪亮的首饰。
  作者有话说:
  南方的朋友应该都见过那种有铁艺雕花的铁门,好想让小文小蒋在有飞鸟雕花的铁门前拍照哦


第28章 一班会爆炸的飞机和红色小溪
  被闹钟吵醒时,文蕤先看手机里的消息,不出意料,课题申报又被校科研处驳回了,原因简简单单写了“格式有误”四个字。
  他把邮箱软件从后台移除,撑起上半身,看了身边仍在熟睡的蒋正州一会儿,想到辞职,带着蒋正州换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反正蒋正州到哪里都能活。
  “醒醒,别睡了。”文蕤推醒蒋正州。
  蒋正州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求你了,让我再睡十分钟吧。”
  文蕤数了一分钟,继续推他:“好了,十分钟到了,你答应我今天一起看日出的。”
  蒋正州哭丧着脸坐起来,自言自语道:“十分钟也太快了吧。”
  酒店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的阅读灯,蒋正州转头看向床边落地窗外,尚处在黑暗中的山林。隔着玻璃,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若有若无。
  文蕤已经穿好外套,顺便把蒋正州的衣服拿了过来。冬天衣服厚,抱在手上一大堆,他一把扔在沙发上,催促道:“快点,还是要我帮你穿?”
  蒋正州哈欠连连,摆了摆手。房间里有暖气,从被窝里出来不算困难。
  他洗漱时,文蕤也不老实,一会儿搂他的腰,一会儿又亲他露出来的肩膀,嘴上催促不停。
  蒋正州抱怨道:“昨晚不是一起睡着的吗,怎么你这么精神。”
  洗漱完,文蕤给他递衣服,递一件,他穿一件,拉起夹克拉链后,文蕤又把一个煤气灯造型的露营提灯塞到他手里,推开门,山间湿冷的风卷着枯叶和晨露的味道呼啸而过。
  冷风一吹,蒋正州清醒不少。凌晨四点半,山里只有度假酒店庭院里的灯还寂静地亮着,呼气时,眼前升起一小片白烟。
  酒店依山而建,从后门出去,直接就是无边无际的树林。蒋正州率先走进树林,低声嘀咕:“好黑呀。”
  文蕤把自己跟他手上的提灯都调到最亮一档,牵起了他的手。昨天下午,他们物色好溪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碎石地,打算在那里看山里的日出。
  这片山林虽然不是开发成熟的景区,酒店来来往往的住客踩出四通八达的小径,加上酒店立了一些路标,他们昨天没老实画地图。没想到天黑后,树林变了个样,白天的记忆不可靠,蒋正州和文蕤凭着印象走了快半个小时,好走的小路越来越少,溪流声却忽近忽远,捉摸不透。
  天际线隐约发亮,文蕤扫了一眼,急了起来:“我就说刚刚路口要往左走,你还不信!”
  “我小时候经常跟我哥在山上过夜,山里的路不是你那样认的。”蒋正州辩解道。
  “你这么会走,怎么我们还没走到?”
  蒋正州没马上回答,放开文蕤的手,提着露营灯原地走了一圈,说:“前面有个土地庙,我们昨天有路过。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先过去看一下。”
  不等文蕤回答,他就一头钻进了密林中,黄澄澄的灯光在树干间摇晃,越来越模糊。文蕤想追上去,但脚下没路,他不会走。
  没过多久,连剩下那点模糊的光都看不见了。文蕤往手心里哈了口气,抬头看天色,正好看见一架夜间航班闪着红绿信灯从夜空中经过。
  他盯着那架飞机看,直到飞机消失在视野里。耳边响起一阵轰鸣,恍惚中,文蕤手一松,玻璃提灯掉在地上发出一阵脆响,灯灭了。
  文蕤深呼吸,蹲下来捡起提灯。号称材料是特种钢化玻璃的灯罩确实完好如新,但灯泡不管他怎么拍打和开关都不亮了,周围陷入黑暗,只剩被树冠过滤后,一点晦暗不明的月光。
  “蒋正州!”文蕤失神喊道。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声,只剩他一个人。轰鸣声越来越响,从四面八方涌来,包围了他。
  坐在飞机上,怎么也摆脱不掉的轰鸣声。
  “蒋正州!你在哪里!蒋正州!蒋正州!”文蕤钻进黑暗的树丛间,不管不顾地大喊。
  飞机上的午夜,主灯关闭,只剩两侧蓝紫色的夜灯。没戴耳机,面前的屏幕无声地播放超英电影,玻璃杯里的橙汁一直在晃。
  纸巾用完了,文蕤在书包里翻找,最好能找到一包之前忘记拿出来的。
  “文蕤,文蕤!我在这里,你怎么了?”
  蒋正州放下提灯,揩了揩文蕤脸上被树枝划出的伤口,不明所以地把脸色苍白,还在不停叫着他名字、但声音越来越小的文蕤紧紧抱住。
  天色微亮,鸟鸣声多起来时,文蕤才哑着嗓子问:“你去哪里了?”
  “不是跟你说了,我先去找路。文蕤,你怎么了?”
  “为什么不来找我?”
  蒋正州亲文蕤,文蕤侧头躲开,蒋正州不解道:“我想找到路了再回来接你。不是有手机吗?你害怕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没害怕。”文蕤从他怀里挣开,问蒋正州:“那你找到路了吗?”
  “找到了,所以才回来找你。听见你一直叫我,我还以为出事了。”
  文蕤看清他脸上和手上也添了几道划痕,重复了他的话:“不是有手机吗?”
  “一下没想起来。”蒋正州松了口气,“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怪怪的。”
  文蕤摇摇头,没说话,拎起蒋正州的提灯说:“走吧,你带我去溪边。”
  “还去吗?天都亮了。”
  “去吧。”文蕤轻声说。蒋正州握住他的手,说:“那这次要抓紧了。”
  文蕤点点头,太阳初升,阳光还很新鲜,蒋正州走快半步领着他,晚上怎么也找不到的小溪很快出现在眼前,潺潺向前流动。
  蒋正州铺好露营布,拉着文蕤坐下。文蕤喝了几口水,说:“我突然忘了能打电话。”
  “你没事就好。”蒋正州看着他脸上的伤,皱起眉:“包里没带碘伏,只能回酒店处理了。”
  蒋正州拿纸巾沾了纯净水,给文蕤擦血渍,靠得近了,头发不时蹭到文蕤皮肤。刚刚剧烈运动过,他身上还热乎乎的。
  溪边比树林里多了不少住客的活动痕迹,烧木柴留下的黑色碳迹,褪色的零食包装和被踩扁的可乐瓶。
  文蕤又抬头往天上看,日出结束了,一整个圆鼓鼓的太阳挂在天上。
  “明天我再陪你来看日出吧。”蒋正州说。
  “你肯定起不来。”
  “晚上早点睡就行。”
  这片天大概是常用的航线,又有飞机经过,留下一道长长的航迹云。
  文蕤忽然说:“我高二快放暑假的时候,坐过一次飞机。”
  “去哪里玩?”
  文蕤摇摇头:“去新加坡,有事情。”
  “哦……”蒋正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什么事情?”
  蒋正州的声音盖过了轰鸣声,文蕤的音调很平,没有起伏:“我爸爸快去世了,我姑姑带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蒋正州攥着他的手一紧:“怎么会这样?”
  “登革热,一开始还以为是感冒。”
  “文蕤……”
  “时间太急了,我们坐的夜班飞机。我只带了一个包,你见过那个包。”
  蒋正州贴得更近了:“你好多书包,你说哪个?”
  “初一暑假,我想离家出走,带了最大的那个书包,蓝色的。你没忘记吧?就是你带我去看瀑布的那次。”
  文蕤的手指插进蒋正州漂得很浅的头发里缕着。蒋正州说:“我当然记得了。”
  “嗯,就那个书包。当时你还折星星,给了我几颗。”
  蒋正州想了想,说:“你不是嫌土,不要吗?”
  “有一颗紫色的,掉在书包夹层里,我在飞机上正好翻到。有点烂掉了,书包洗过几次。”
  蒋正州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文蕤推他:“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把两只手都塞进文蕤外套口袋。
  “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不知道你会害怕,我就是想赶紧找到路,日出很快的。”
  “我不是说刚才。”文蕤抵着他的额头,顺理成章地接吻了一会儿,蒋正州连舌钉都很热。
  “我是说你高中时。你那时候,真的挺讨厌我的吧?”
  “没有。”蒋正州闷闷地说。
  “你不承认就不承认吧,我知道我初中讲话是挺讨厌的。”文蕤摸着蒋正州的嘴唇,刚接吻过,还有点湿润:“反正现在我们在一起了。”
  “一开始有点讨厌,后来没有了。”
  “我在飞机上看到纸星星时,有想到你。”
  “想到我什么?你应该也挺讨厌我的。”蒋正州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枕在文蕤腿上。
  文蕤低头,手指在他脸上勾勾画画:“其实你长得跟以前没怎么变。”
  “你变了很多,你初中时就是个小孩样子。”文蕤的裤子摩擦着蒋正州的侧脸,蒋正州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摸着他腰背的皮肤,看着他耳垂上的小痣。他跟文蕤真的在一起了,在谈恋爱。
  “你高中时才长开点,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看到你,都不敢打招呼了。”蒋正州说完,按住了文蕤的嘴:“好了,不许再问这个事情了。”
  文蕤笑了声,拿开蒋正州的手,说:“我在飞机上,想到你跟我说,你爸妈都死了。你没爸妈,也过得好好的,比别人还有活力。”
  “呃……”蒋正州脸色微变,“其实……”
  “其实什么?”文蕤狐疑道。
  “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你爸妈没死?”
  蒋正州讨好地蹭蹭文蕤的手:“没死,但我妈生完我就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没回来过,我爸……我爸还不如死了。你别生气啊,有人问我都说他们死了,不是故意骗你的。”
  文蕤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拎起蒋正州的手,在手背上用力咬了下去,蒋正州乖乖举着手给他咬,一反常态忍着痛不挣扎,任文蕤咬。文蕤毫不留情,蒋正州的手拿下来时,伤口一直往外渗血,蒋正州把手浸到溪水里,用冷水止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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