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分类:2026

作者:yankeedoodle
更新:2026-11-05 22:00:47

  文蕤觉得自己不是那种人,路边一只流浪猫狗,他都不会凶,他读书时经常做义工,不止是为了简历好看,他真的想帮忙。他算得上善良,但现在他听见蒋正州的痛呼,竟然很解气,解了一口不知道梗在五脏六腑里多久的气。
  文蕤把整个上半身都压在蒋正州身上,掐着他的腰干他,蒋正州的胯骨一直被他撞到门上,发出一下又一下的闷响。他看见蒋正州伸手去摸自己勃起了的阴茎,用力打掉他的手,蒋正州也不再碰。
  做着做着,房间里那股心里没底的感觉又回来了,文蕤双腿有些发虚,好像脚下踩的不是实地。
  台风不在同安登陆,可也有三分之一途经同安岛,露台上风声狂啸,文蕤不知道自己会掉到哪里,在蒋正州肩膀上用力咬下,蒋正州没什么声音,文蕤不动了,埋在他身体里,里面很热,他们身上又冷得不行。
  他嘴里有点铁锈味,问蒋正州:“你是不会叫吗?”
  蒋正州说:“你喜欢哪种,先讲清楚。”
  文蕤骂了句脏话,又顶了几下,射在他里面,拔出来提起裤子,往后退了几步。
  生理快感只有几秒,文蕤打开灯,看见蒋正州身上满是赤红的抓痕,肩膀几个牙印全破皮了。
  蒋正州自己也低着头,检查自己上半身的伤痕,白色的精液流到腿上,他走到茶几边拿纸擦掉。
  文蕤看他这样,更加烦躁了,把被化了的冰块冲淡的半杯酒一口气喝掉,杯身上凝结的水珠黏在手心里。
  蒋正州哪壶不开提哪壶,问文蕤:“还要吗?不要我穿衣服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问你还要不要。”
  文蕤扬手,把手里的酒杯朝他丢去,蒋正州挺灵活地躲开了,酒杯碎在地上,一地亮晶晶的玻璃渣。
  他丢了酒杯还不满意,把周围能拿起来的东西统统举起来砸蒋正州,蒋正州一开始不说话,被遥控器砸中肩膀上伤的时疼得吸了一口气,骂道:“你有毛病……”
  他没讲完,开了个头又硬生生憋回去了,文蕤本来动了点恻隐之心,朝蒋正州走了几步,想看他有没有流血,看到他骂人的话都要忍,更控制不住自己,手边正好是个放唱片的架子,他抽出一摞唱片,一张接一张朝蒋正州身上甩。
  蒋正州躲了几下,后面干脆站着让他砸,等文蕤把唱片都砸完,冲到餐厅搬起餐椅时,蒋正州终于说了句完整话了。
  “你是哪里没满意,还是你就喜欢这样?我有的客人跟你差不多,我理解。”
  “蒋正州,你故意的是不是?”
  文蕤举高了椅子要扔,忽然瞥见灯下他身上那些抓痕,把椅子重重放下,冲回自己房间,摔上了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视线虚虚地聚焦在天花板上的顶灯。
  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很快浸湿一小片床单,
  森林气息的香薰蜡烛还在烧着,房间里到处都是这个味道,面朝哪个方向都躲不掉。香味的确还原,闭上眼睛,甚至可以假装自己在黑夜中穿过森林,去看一片瀑布。
  蒋正州有些破烂的皮肤跟腿上的精液闯进文蕤脑中的黑夜,这里没有别人了,那么新鲜的伤口,不是蒋正州遇到什么难缠变态的客人,全是他文蕤自己弄出来的。他把瀑布弄脏了。
  他头脑发沉,额头很烫,恍恍惚惚昏睡了一会儿,在梦里做了好多事,直到被关门的声音惊醒。
  蒋正州走了,八级台风也拦不住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声关门声又让文蕤精神了,甚至比平时还敏锐,床单的纹理都变得存在感很强。
  文蕤坐起来,梦的内容记不起来了,梦里的感觉却有点余波。
  他把房间整理了一下,摆好枕头,把润滑液和安全套收进抽屉,开灯,吹灭蜡烛。余波这时候也消散了。
  外面果然空无一人。文蕤冷笑一声,给自己倒水,水位线升到杯子的一半,才后知后觉,外面跟平时一样整齐有序。
  蒋正州不是直接走的,他把自己砸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文蕤端着水杯,在自己家里走了四五个来回。餐椅不偏不倚被摆回原位,地上的杂物都捡起来放回原地,玻璃渣一粒都没有遗漏,遥控器的电池本来都摔出来了,现在也装得好好的。
  露台门一打开,夹着雨滴的风立刻扑面而来,文蕤走到护栏边,皮肤被吹得隐隐作痛。
  他住这套房快一年了,刚搬进来时是挺喜欢在露台上看风景,不过时间一久,习惯了以后,也没什么看头了。
  蒋正州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的,叫他吃饭都没听见。文蕤听见自己的笑声,蒋正州只要不在他面前,他就生不起蒋正州的气。
  不知道蒋正州在不在他眼前这一半同安里?文蕤拿出手机,想给蒋正州打个电话,问他到家没有,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根本不知道蒋正州的手机号。
  雨更大了,文蕤进去,把电话打给他妈妈,电话接通的速度不快不慢。
  “喂,是我,吃过了,嗯,是有台风,还好,反正也不出门,吃的喝的都有。见了,一般般吧,我现在不想结婚,不说这些了,我打电话是想问阿嬷化疗怎么样了,好,那就行了,先这样。等下,我忘了问了,你最近打算回同安吗?好吧,那中秋再说吧。我?我能有什么新鲜事,反正就是上班下班,噢,对了”
  文蕤讲到口渴,单手开冰箱,铲了一勺冰块到杯子里,关上冰箱门时才看到被压在冰箱贴下的纸条,潦草地写了个号码,右下角署了名,蒋正州。
  “我最近遇到一个初中同学,挺巧的。”文蕤说,“好,那你去忙吧,拜拜。”


第13章 你的微笑像朵花
  从文蕤家出来已经半夜三点多,公交和BRT早停了,蒋正州走了一大段路,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司机一看清他的样子,又把车窗关上,一脚油门走了。
  蒋正州无奈地目送出租车消失在路口转角,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走着走着就不老实,走到空旷无车的马路最中间,踩在两道白线上走。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坏了,黄灯一闪一闪,地上的积水跟着闪,蒋正州跳了两步,溅起半人高的水花。一开始小声哼歌,后来干脆放开了嗓子唱,想到什么唱什么,情歌大串烧。
  偶尔经过的路人古怪地看他一眼,蒋正州不客气地看回去。风声中,潮声越来越响,他没直接回家,来了高架桥下熟悉的海滩。
  潮水比平时凶,恶狠狠地撞在沙滩上,蒋正州一直往前走,直到海水淹过脚踝,直接躺进了海水里。
  被文蕤抓咬出的伤口被海水一渍,刺痛起来。蒋正州想到初中他第一次带人,把文蕤堵到器材室里,他把文蕤书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自己拿走了他的钱包,剩下一些看着挺高级的文具,还有一部连着耳机的小机器,有个圆圆的大按钮,蒋正州后来知道那叫ipod。
  蒋正州不吃独食,把文蕤这些有意思的小东西分给他叫来的太妹和小弟。文蕤一开始还试着抢回自己的东西,蒋正州推了他一下,他摔倒在海绵垫上,看着蒋正州掏出蝴蝶刀在手上转着玩,一直骂人的嘴终于消停了,一脸嫌恶瞪着蒋正州。
  蒋正州把他身上能抢的都抢了,留下几句以后老实点之类的狠话,扔下被抢光的文蕤走了,在走廊上走了没两步,后脑勺忽然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他吃痛,按着脑袋回头,一颗硬邦邦的篮球在地上弹,文蕤跑得飞快,只剩一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蒋正州摸着肩膀上的牙印,想着文蕤当时又生气又委屈的样子,笑出了声。
  卖给文蕤,没蒋正州以为的那么难受。
  文蕤的手摸上来,他是挺怕的,但也就这样了,文蕤进来时,他身上甚至有股罕见的潮热,跟闻了东西似的。
  要不是文蕤磨磨唧唧地问东问西,做了一半又停,后来又跟猫似的又抓又咬,今晚不算差,至少不是他预想中的噩梦。
  回想起来,文蕤很有情调,又是放歌又是点蜡烛的,不愧是文蕤。
  蒋正州多用了点力,指腹摸到伤口里面,软绵绵的,又黏又热。
  平心而论,文蕤人不错,自己以前把他欺负得那么狠,他以德报怨,给自己垫医药费,请自己去他家吃饭,就算是包养,给钱也干脆大方。
  就像文蕤说的,反正都是卖,卖给他算了。文蕤对他好,他该回报,但他能给文蕤的,只有这副在给人排解欲望上熟稔的身体。
  蒋正州只是不知道,这个回报能抵掉文蕤对自己多少的好。他的身体是能卖的,因为能标价,反而不知道当成礼物,算什么档次。
  海浪卷起的泡沫在他耳边不停破裂,明明是风狂雨骤的台风夜,蒋正州却感觉周围跟着他乱糟糟的脑袋一起安静下来了。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大哭一场,也不想在海里进进出出,假装自己又死一次。
  文蕤提到瀑布,他也有点想,只是现在回镇上不现实,来这里差不多。
  他躺着,什么也没想,想不通的事情太多,干脆全不想。潮水在退,蒋正州从躺在海水里变成躺在沙滩上。这不是景区,沙滩上都是从海里被冲上来的杂物,碎贝壳,塑料瓶,烂渔网。
  远处的海平面上逐渐有了亮光,天空不再那么黑了。蒋正州盯着太阳看,看着太阳从一条缝变成一片,一半,一整个,起身让海风吹了一会儿,身上干了点,拍掉衣服上的沙子,朝岳仙村走去。
  半路上,手机忽然响了。蒋正州看来电显示,是个数字漂亮的本地号码。他接起电话,对面不说话,他也不说,无声的电话伴着他过了个马路,对面总算开口了。
  “蒋正州?”
  “嗯,是我。”
  “我是……”
  蒋正州打断他:“文蕤,我知道是你。”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你到家了吗?”
  “早就到了。”
  文蕤听着他那头的风声跟汽车喇叭声,皱起眉,把鸡蛋在平底锅边磕破,说:“你后天有空吗?”
  “你都把我包了,不是这样问的。”
  “那要怎么问?”
  “直接说几点到你家就行。”蒋正州钻过小巷,回到了岳仙村,就算是在岳仙村,他淋了雨又一身沙的样子也算奇怪的,浅色T恤上还残留了血渍,大家都盯着他看。
  文蕤说:“不是来我家,我后天可以早点下班,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去你那边接你,大概六点多到。”
  “好。”
  蒋正州撂下硬邦邦一个字,文蕤没什么好说的了,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双手颠锅,想给煎蛋翻面,蛋黄不够熟,流得到处都是,文蕤“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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