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从橱柜里拿餐盘时，文蕤看见右边还没拆封的新马克杯，没说再见就把电话挂了。
　　蒋正州多听了一会儿电话忙音，烧了壶热水倒进厕所的水桶。
　　一只手不方便脱衣服，他这才把手机丢到床上，脱光了去厕所洗澡，用红色水瓢舀着水，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洗，沐浴露和洗发水都用了两遍，才出来擦干身体，换上干燥的衣服，开了窗坐在椅子上打哈欠，等头发自然干。
　　坐着坐着，蒋正州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时风还是吹着，台风过境后的气温合适，风也干燥清凉，窗外漫天红霞。
　　手机里没有未接来电和催收短信，蒋正州点开音乐软件放歌，给怪韭菜浇水，整理起房间。收拾到那把黄色雨伞时，蒋正州拿出来撑开试了试，修得不错，修伞师傅好像还帮忙抹了点润滑油，开关顺畅，他撑着伞站了一会儿，才重新收好伞，把它放回抽屉。
　　天黑时，蒋正州想起文蕤昨天的话，出门在沙县小吃吃了碗鸡腿饭，边吃边打给蒋正强，检查他有没有按时去镇医院做复健，又说自己分了笔奖金，给他转了一万，最后在路上逛了好久，找到一家纹身穿孔店。
　　蒋正州上车时，文蕤没说话，他也不说话，车里死气沉沉，直到等红灯时，文蕤盯着他的耳朵看，蒋正州才摸摸圆润的耳钉，说：“你不是说你喜欢？”
　　文蕤数着他两边耳朵上的穿孔：“1，2，3，4，我是喜欢，但也不用一次性打这么多吧？”
　　“打三个送两个，不要白不要。”蒋正州吐出舌头，“这里还有一颗！”
　　“赶紧收回去。”文蕤放手刹，踩下油门，嘀咕道：“流里流气的。”
　　“吃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蒋正州以为文蕤要带自己吃什么豪华大餐，路上有点期待，结果文蕤把车停在体育馆旁边，带着他进了路边的虾面店。
　　店面不大，只有一坎，开了冷气的室内坐满人，文蕤和蒋正州点了单，只能拿着号牌在坐在门口的折叠桌边。
　　蒋正州抽了张纸擦桌子，连同文蕤面前那片一起擦了，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吃这种路边小店。”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蒋正州说：“你不是老是说这个脏那个脏的。”
　　“同事说好吃。”文蕤抬头扫了眼店里的环境，不至于到处都是油渍，但灯光昏暗，杂物又多，跟窗明几净关系不大。
　　“再说了，那也是以前了。”文蕤说着，听见叫号，小心翼翼从出餐口端来滚烫的虾面，放在蒋正州面前时动作急了，热汤撒到手背上，文蕤“嘶”了一声。
　　蒋正州从冰柜拿了瓶可乐递给他敷烫伤的地方，又把另一碗面端来放在文蕤面前。文蕤敷了一会儿，不痛了，但皮肤还是红了一片。
　　蒋正州把他放下的可乐开了自己喝，注意到文蕤总盯着自己，问：“你也要喝？我再给你拿一瓶。”
　　文蕤说：“我们换一家吃吧。”
　　蒋正州纳闷道：“不就是烫了一下，没必要气到不吃吧？”
　　文蕤拿筷子，没好气地指蒋正州耳朵：“吃海鲜伤口好得慢，你这都不知道？”
　　蒋正州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的。”
　　说完，一口气把汤面里的虾仁全吃了，草草嚼了几口，夸张地咽下，看文蕤的眼神有点挑衅。
　　文蕤白他一眼，说：“你脑子有病。”
　　蒋正州笑起来，文蕤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面。


第14章 绕过了城外边界
　　两个人面碗快见底，文蕤吃得慢点，蒋正州托着腮，百无聊赖拿筷子拨汤里飘着的葱花，听见文蕤说：“没什么事的话，吃完散散步吧。”
　　“我能有什么事？”蒋正州说，他还没习惯舌钉，说话有点别扭。
　　文蕤吃完最后几口，放下筷子，起身拐进旁边的小路。他没招呼蒋正州，不过蒋正州很快就跟上了，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并排走在路边的榕树下，蝉鸣不休。
　　体育馆周围一到晚上都是散步和夜跑的人，放音乐跟聊天的，燥热又聒噪，他们却一言不发。
　　路过药店时，文蕤推门进去，蒋正州问他买什么，他没说话，在外用药货架前装满半个药店的购物篮。
　　蒋正州瞥了一眼，红霉素，百多邦，好几包棉签、海绵和碘伏，去结账的路上，文蕤又往里面扔了几盒感冒药和消炎药。
　　付款时，蒋正州说：“我来吧，刚刚饭钱你出的。”
　　“行啊，反正你现在有钱。”文蕤说完，出去门口等他。
　　蒋正州看见柜台边的安全套，瞄了眼门外，文蕤正背对自己，于是抽了几盒不同牌子的，扔到柜台上一起结账，提着袋子出去找文蕤。
　　文蕤看见蒋正州，把抽了一半的烟熄了扔进垃圾桶，说：“去车上，我给你涂药。”
　　“我耳朵没发炎，不用涂。”
　　文蕤目光看向别处：“前天弄的那些。”
　　蒋正州脸一热，想拒绝，但不想文蕤生气，还是点点头，两个人绕了体育馆一圈，找到停车的地方。
　　文蕤一上车就打开车顶灯，顶灯投下昏黄的光。
　　“把衬衫脱了。”他从袋子里找出药膏，说。
　　蒋正州衬衫没扣扣子，当外套穿，脱了以后只剩里面的背心，露出肩上结痂的牙印，伤口边缘有些红肿。
　　文蕤挤了点药膏在手指尖，动作很轻地涂在蒋正州伤口上，药膏清凉的味道弥漫开来。尽管灯光很暗，文蕤还是看见蒋正州皮肤上耸起鸡皮疙瘩，皱起眉问：“很疼吗？”
　　“还好。”蒋正州的鼻子耸了耸，“有点痒。”
　　涂完肩上的伤口，文蕤见蒋正州没动作，又说：“身上的还没涂。”
　　“哦。”蒋正州钝钝地说，撩起了背心。
　　他身上被文蕤抓伤的伤口不严重，短短浅浅的，但数量很多，前胸后背到处都是，猛一看有点吓人。文蕤挑了几道红肿严重的伤口涂上消炎药，冷不丁说：“我最近遇到很多事，前天晚上心情不好。”
　　“没关系。”
　　“有关系！”文蕤着急，涂药的手多用了点力，蒋正州抖了一下。
　　“我不是那种人。”他急躁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太多事了，学校跟家里都是。”
　　“真的没关系，我都忘了。”
　　蒋正州语气平淡，文蕤听着不舒服，但这话听起来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闷闷不乐地涂完药，把药膏装回盒子里，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提起药店的袋子要递给蒋正州，忽然看见里面多了几盒安全套。
　　他把安全套拎出来，扔到蒋正州腿上，说：“你买这个干什么？”
　　蒋正州眨眨眼：“试试哪个好用。”
　　文蕤冷笑一声：“你挺敬业的。”
　　蒋正州不知道怎么搞的，一眨眼的功夫，动作灵活地钻到驾驶位上，跪坐在文蕤双腿间，抬头对文蕤说：“要不要在这里试试？”
　　文蕤开的是轿车，不是SUV，车里不算高，蒋正州一米八几的个子，抬头时脑袋结结实实在车顶撞了一下，声音很响。
　　文蕤抬手，插在蒋正州的脑袋和车顶间，手心被他头发扎得发痒，不大高兴地说：“我晚上叫你出来只是吃个饭。别挤我！”
　　蒋正州往后挪了点，说：“没事，不冲突。”
　　不等文蕤同意，他就伸手在文蕤的双腿间很有技巧地揉了两下，文蕤放下座椅，往下躺，在狭小的空间里躲蒋正州，说：“不要，我不想。”
　　蒋正州低头看文蕤已经起了反应的性器，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文蕤愠怒：“还不是你乱弄的。”
　　蒋正州说：“这次我尽量让你舒服一点。”
　　文蕤摇头，说：“我不要在这里，被人看到怎么办？”
　　蒋正州吹了个口哨，说：“这样才刺激。”
　　文蕤用力推开他：“你真的有毛病，我没开玩笑，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那我用手吧，没那么明显。”蒋正州的神情像个诚恳的导购，文蕤被他弄得又烦躁又急，蒋正州解他腰带时，生理本能占了上风，形式性推了几下，没推掉，就任蒋正州的手伸进去。
　　蒋正州低着头，仔细地揉搓着文蕤的性器，神情不像在给人手淫，更像是在做雕刻绣花之类的手工艺。
　　文蕤呼吸粗重起来，视线凝聚在蒋正州亮晶晶的耳朵上。他左耳打了一高一低两颗耳钉，右边也是两颗耳钉，不过有一颗不太一样，耳钉很长，斜斜地连接在耳廓和耳朵顶上。
　　文蕤忍不住伸手摸那根长耳钉，冰冰凉凉的。
　　他问蒋正州：“这是什么？”
　　“耳桥！”蒋正州抬起头，有点兴奋地回答，手上动作倒是不停，“挺好看的吧？”
　　车子贴了防窥膜，树下路灯也不亮，但看见行人经过时，文蕤心脏还是漏跳一拍，失神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扶手箱上的纸巾拿给蒋正州，蒋正州会意，用纸巾包好文蕤的精液。
　　文蕤把空调温度调低，又把新风系统开到最强一档，看蒋正州虽然人坐回去了，手里还攥着那团纸，冒出股无名火，边穿裤子边说：“你还拿着干什么，赶紧下车找个垃圾桶扔了，再去洗个手。”
　　蒋正州这时候又有点楞，说：“你车门锁了。”
　　文蕤解锁了车门，催促道：“快点去扔掉。”
　　蒋正州半个身子钻出车门时，文蕤忽然回过味来，喊道：“蒋正州！”
　　“还有什么事？”蒋正州回过头，睁大眼睛看着文蕤。
　　“你打那么多耳钉，是你自己喜欢吧？”
　　蒋正州吐了吐舌，笑得傻里傻气：“还好吧。”
　　趁蒋正州下车扔垃圾，文蕤把药店袋子扎好口，扔在路边，又把蒋正州买的那些安全套一起丢出去，踩下油把车开走了。
　　在路口等红灯时，文蕤透过后视镜，看见蒋正州已经回来了，正蹲着把安全套捡到袋子里，路灯下孤零零一个人，看上去有点可怜。
　　他忽然抬起头，朝文蕤的方向看，文蕤心虚地回过头，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下次还敢这样乱来吗？”
　　刚打完字，绿灯就亮了，后面的车一直按喇叭催他，文蕤只好先开车。等下个红灯时，文蕤再看手机屏幕上未发出的短信，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想自己怎么会说这种话，一口气删干净，锁了屏，把手机扔回副驾。


第15章 城市滴答 小巷滴答 沉默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