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分类:2026

作者:yankeedoodle
更新:2026-11-05 22:00:47

  文蕤人才引进进同安大学时,跟系里谈好,以研究工作为主,尽量少排课,结果第一学期还好,第二学期他拿到课表,发现整整被排了八个班级的授课工作,他给自己的研究工作本身就排得满,这样一来,他的工作计划完全被打乱了,气得他过年期间还在跟教务处和系里吵架,最后在开学前一周,把授课班级减到五个。
  即便这样,文蕤工作还是比上学期繁重不少。
  今天下午他给医学院大一有机化学,掐着时间从实验室匆匆赶到教学楼,前排稀稀落落,上课时也没什么人听讲,文蕤的课上得没滋没味,但他这门课也只是门不重要的基础课,没理由发作。
  课间休息时,文蕤打开微信,发现有个好友申请,备注栏简简单单三个字,蒋正州。
  文蕤没直接通过,点开蒋正州头像看,沙滩上一只棕色身子、黑脸的土狗,像素很低,估计是他用他那部破三星手机拍的,微信名字是个轮船的emoji表情,没加好友,看不到朋友圈。
  他晚上加班时,叫了个麦当劳外送在办公室吃,靠在椅子上边啃汉堡边通过了好友申请,翻蒋正州朋友圈。
  蒋正州的朋友圈不多,大部分是酒水广告和转发集赞抽奖,往前翻还有新富丽的广告跟招聘信息,中间夹杂着一点他自己拍的风景和猫猫狗狗,拍得都很烂。
  唯一一张他自己的照片,还是半个月前拍新打的耳钉,文蕤咬了口汉堡,蒋正州微信好友里能有什么正经人?这照片发给谁看?
  他刚要放大照片看,蒋正州的信息弹了出来。
  “文蕤?”
  “嗯。”
  “我搜你手机号搜到的。”后面跟了两个微信自带的咧嘴笑。
  “怎么突然加微信?”文蕤回。
  “想跟你说一下,我找了个兼职。有微信也比较方便,发短信要话费。”
  文蕤坐直了:“什么兼职?”
  隔了一会儿,蒋正州发来一张照片,是他手里捏着一把纹身枪,旁边仿真皮肤上有个不太规整的蝴蝶结纹身。
  “之前打耳钉的地方,正好他们收学徒,你白天反正要上班。”
  “也不学点有用的。”
  文蕤吃完最后一口,把垃圾装到外卖纸袋里,拿去楼下的垃圾桶扔掉,路上蒋正州又回复了:“怎么会没用,以后你想纹身我给你免费纹。”
  “谢谢你?”
  文蕤刚发出这条信息,迎面遇上个中年男人,跟他打招呼:“文老师,什么事这么高兴?”
  文蕤看着他的脸,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客气地笑了笑,对方自报家门道:“文老师刚来,可能不认识我,我是医学院的,许利华,之前同兴的叶经理饭局上见过。”
  听见叶经理三个字,文蕤下意识皱起眉,冲许利华点点头:“许老师,刚才没想起来,不好意思。”
  “文老师今天也加班?一起上去?”
  “有个评估材料没做完。”文蕤把手机放进口袋,跟许利华一起进了电梯。
  许利华刷了职工卡,问文蕤:“几楼?”
  “六楼,谢谢。”
  “文老师这么客气。”许利华按下楼层按键,“之前我在同安大学念本科时,好几门课都是文桂夷老师上的,你姑姑现在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现在在加拿大。”
  “加拿大好,天气好,环境好。”
  电梯到了,文蕤赶紧出来,许利华却也跟了出来,说:“其实同兴不错的,我们医学院跟他们合作六七年了,很稳定的。”
  “好不好都是按招投标流程来,医学院是医学院,化学院是化学院。”
  许利华给文蕤敬了根烟,文蕤摆手:“我不抽烟。”
  许利华笑笑,说:“上次遇到叶经理,他还跟我打听你是不是换号码了,手机打不通。”
  “有时候没听见,忘记打回去。”
  “行,我就是正好遇见,多说几句,叶华君这个人我看还可以,要有什么误会,我请客,一起吃个饭。”
  “有空再说吧。”文蕤抬手看表,“挺晚了,我先去加班了。”
  “好,文老师你去忙。”许利华又进了电梯。
  文蕤靠在栏杆上,看着电梯降到一层,没来由一阵疲惫,点了根烟,给文桂夷发消息:“姑姑,刚刚许利华找我了。”
  等文桂夷回复时,文蕤又点进跟蒋正州的聊天框,蒋正州只回了个咖啡表情,没再发消息,很忙似的。
  文蕤重新点进他朋友圈,存下他拍了耳钉的自拍,文桂夷发来消息:“找你说什么?”
  “没什么,劝我别跟叶华君过不去的意思。”
  “可能是探探你的口风,你不用管,下周评标时还是反对,不用跟他们客气。”
  “好。”
  文蕤再一次点进跟蒋正州的对话框,输入了“在干什么”四个字,删掉。
  “吃饭了吗?”,删掉。
  “学徒有工资吗?别被骗了。”,删掉。
  “烦死了。”删掉。
  “明晚一起去万象城,七点左右。”
  这条发出来没一会儿,蒋正州就回复了个好,他没在忙,在看手机。文蕤把跟他的聊天框划掉,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万象城四楼最近新开一家西班牙菜,风评不错,文蕤带蒋正州来吃。
  新店火爆,他们拿了号,坐在门口等位。旁边有家甜品店,文蕤注意到,蒋正州不停往那里看。
  两个人坐得很近,文蕤抬臂撞了撞蒋正州:“想吃那家?”
  “我都可以。”蒋正州摸摸耳钉,自从打了耳钉后,他时不时就摸两下,看得文蕤手痒。
  “到底想不想?”文蕤追问。
  蒋正州盯着甜品店广告牌上的柠檬挞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有点兴奋:“那我们晚上吃这个?”
  “哪有晚上正餐吃甜品的。”文蕤拿出手机,在软件上搜到这家店风评一般,商场里的样子货,“我知道几家好的,下次带你去。”
  “那你问什么问。”蒋正州悻悻地抱怨道。
  “问还不能问吗?又不是不让你吃,换家好的而已。”
  蒋正州又看了甜品店一眼,说:“好吧。”
  文蕤没说话,拿手机查他印象好的那几家甜品店的营业时间,忽然听见蒋正州紧张地说:“对不起,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生气。”文蕤深吸一口气,说。
  但不出他所料,蒋正州没信他的话,刚刚那点兴奋的劲头没了,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叫号也没在听,文蕤走到店里,才发现他没跟上,转回去叫他,他才恍恍惚惚跟过来。
  来的路上文蕤挺期待,结果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连带着口味都不对劲,海鲜饭又冷又腥,吉事果又像油里泡出来的。
  结账出来路过甜品店时,文蕤停下了脚步,说:“进去吧。”
  蒋正州侧头看他一眼:“我吃饱了。”
  “吃饱了就打包带回去。”
  “下次……”蒋正州还没说完,文蕤就撇下他自己进去了,他只好跟进去。
  柠檬挞一只有九寸,切成八件卖,不知道是滞销还是摆了新做的,八块都在,蒋正州听见文蕤跟柜台里的员工说:“这些我都要了。”


第16章 你要如何原谅彼时此时的愚蠢
  不久以后,蒋正州跟文蕤相对而坐,面前中学课桌大的桌子上全是柠檬挞,店员隔一会儿又端来一盘。
  蒋正州的叉子举在空中,举棋不定似的。文蕤看他这呆头呆脑的样子有点来气,说:“吃啊,看我干什么?”
  “要全吃掉吗?”蒋正州吞吞吐吐地说。
  “想吃多少吃多少,这有这么好问的?”文蕤烦躁地说,吃起自己面前那一碟。
  出乎他的意料,这块挞不难吃,他小口小口地挖着,也吃完了一整块,再看蒋正州面前,竟然有足足三个空盘。
  “我没让你都吃掉!”文蕤愠怒道。
  蒋正州舔舔叉子,舌钉碰在叉子上响了一声。他愁眉苦脸地说:“你怎么又生气了?到底能不能吃,吃多少,你说清楚。”
  “我……”文蕤看着他的脸,又在公众场合,不想跟他争论,深呼吸几下,好声好气地说:“好吧,那你还吃吗?不吃就打包了。”
  蒋正州摸摸肚子:“吃不下了,打包吧。”
  文蕤走到柜台,跟员工嘱咐了把剩下的打包,甩下蒋正州在店里等,自己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看见蒋正州拎着大纸袋,在甜品店门口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他,于是绕到他身后,朝他后脑用力一拍。
  “谁啊?”蒋正州捂着脑袋回头,看见是文蕤,笑了出来,说:“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不会给我打电话问?”
  “忘记了。”蒋正州摸摸鼻子,压低了声音:“我们去车上?”
  文蕤知道他的意思。自从上次在体育馆旁边开了先河后,他们见完面,蒋正州都会在车上用手帮他,他当然还想做更多,文蕤都强烈拒绝了,只有这项半推半就变成两人见面的固定项目。
  “先去买东西。”文蕤说着,带蒋正州坐电梯回到一层,慢悠悠地走着,找到了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地。
  店名是蒋正州不认识的英文,不过走进去就知道这是间饰品店。
  “你要买什么?”蒋正州问。
  文蕤眼神扫过展台,在几件耳饰面前停下,说:“耳洞打半个月了,可以换别的戴了吧?”
  “给我买的?”蒋正州反问,眼神已经聚焦在展台上。
  文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让蒋正州兴致盎然的,是个别针造型、怪模怪样的耳钉,他看向旁边经典款的带钻土星环,他来是要给蒋正州买这款的,但蒋正州显然没兴趣。
  柜员看人下菜碟,看文蕤的样子,热情拿出耳饰让蒋正州试戴。蒋正州撩开耳上的头发,换了几个角度看自己的新耳饰。
  文蕤以前也来逛过这家店,要不是蒋正州,他还真注意不到这店里有这么多古怪的款式,螺丝钉样的,关节可以活动的骷髅样的,蒋正州逐个试过去,各个都爱不释手的样子,文蕤只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去的奢侈品店。
  结账时,柜员拿出POS机,笑盈盈地说:“先生您好,五千三百块,注册会员的话送一张五十块的代金券哦。”
  “多少钱?”蒋正州惊呼,文蕤赶紧掐了他手臂一下,在他耳边低声说:“别大惊小怪的,丢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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