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钟不语抱着头颅蜷缩,眼底渐渐漫上绝望。
  “不…还有我,是我……”
  “我害了阿兄。”
  “如果当初阿娘没有生我就好了,这样阿娘能好好活着,阿兄也不会因着我丧命。”
  殷红的血泪一滴滴砸在地上,裹挟着深深的无力。
  恍然间,她仿佛又瞧见脚下那晦涩复杂的阵法缓缓运转的画面,小小的身子不由得颤抖起来。
  钟怀言默然凝望她许久,而后缓缓站起身,移步走到侧边的桌案,挑了支狼毫笔,蘸饱浓黑墨汁,落笔于素白画纸之上。
  他没有钟不语所说的那段记忆。
  他只记得,他当时发现钟不语时,她便没了气息,彼时她刚身死不久,一缕魂魄刚挣脱肉身,只是那道魂,被滔天委屈与刺骨怨戾死死裹挟着,摇摇欲坠的。
  怨气几乎快要溢出密室。
  他便是在那一刻,出手以法阵,锁住了她的魂灵。
  他不解手上何时沾满血腥,但他不是傻子,谁的血,他还是能分辨出来。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无暇细想,只知道,不能让钟不语这么出去,外面层层玄师镇压,这样的怨鬼若是冒出去,怕是会被打的魂飞魄散。
  所以他将钟不语锁在密室,打算想法子超度了她。
  可钟不语的怨念不仅没消,反而更重了。
  而且…他听不懂钟不语的话。
  她说他害死了钟不闻。
  可他根本没这层记忆。
  而且…钟不闻也是他同轻雨的孩子,他就算不喜,也不会加害于他。
  他觉着钟不语在胡说!


第95章 不孝?
  他不知道当初自己掌心为何会沾满钟不语的鲜血,可地上残存的阵纹,他却一眼便认得。
  那是水鬼引路阵法。
  一门上古邪术。
  专门针对至亲血脉,用以将人引于河底,沉溺其中。
  可……他怎会做出这等狠戾之事?
  他虽和轻雨一道不喜钟不闻,可钟不闻终究是钟家这一辈天赋最高的玄师,也称得上钟家的左膀右臂。这般人物,就算并非自己亲子,他也断然不会生出加害之心。
  可钟不语却声声控诉…是他杀了钟不闻和她。
  钟怀言只觉整件事荒唐无比。
  却又在封印了钟不语后,心虚地将那上古邪阵毁了干净。
  他复又请出昭明镜,仔仔细细瞧了钟不语和钟不闻的命数。而昭明镜所显示的,同钟不语所言截然不同!
  钟不语分明是贪玩,困于密室。
  而钟不闻,则丧命于谢长晏手下,绝非溺水沉河。
  一定是旁人!
  定是有人在钟不语身死之后,抽干她的鲜血布下这套邪阵,只是未曾真正将阵法催动。
  毕竟,昭明镜的卜算,从来不会出错。
  他一遍遍宽慰着自己,不断替自己、替昭明镜找补。
  即使自我宽慰的猜想漏洞百出,可他依旧将其奉为真相,一口咬定,是钟不语在欺瞒于他。
  只是每到午夜梦回,那间密室的景象便反复闯入梦境。
  高高悬吊、血液被抽干的钟不语。
  沾满鲜血的手掌…
  还有地面之上,那道道狰狞可怖的上古阵纹。
  那间密室就这么徘徊在他的梦境,一次又一次撕裂他的自我欺骗。
  真实与虚幻不断割裂、重合、再次割裂…
  反反复复地,来回撕扯。
  那个可怕的想法在这样的沉浮里愈加浓烈、清晰。
  他觉得,昭明镜……在欺骗他。
  而他…也在欺骗自己!
  圣物啊……
  钟怀言垂眸,唇瓣紧抿,只是握着笔的手,却不自觉颤抖。
  密室之中,烛光摇曳,将他影子拉得又长又柔和,暖洋洋的。
  可他的心底,却凉得厉害。
  他垂眸细细描绘着,纸上渐渐显露出那个魂魄的模样。
  那是谢长晏身旁的正阳魂儿。
  他依旧在自我否定,却又忍不住…急切地想要证实着什么。
  他搁下狼毫,拿着纸,忍着心头的剧痛,缓缓走到钟不语身前。
  此刻钟不语依旧蜷缩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怪自己为何要出生。
  钟怀言没说话,只是指尖松了纸张。
  而那纸,就这么飘飘然落下,不近不远,刚好落于钟不语跟前。
  摇曳的烛火映在纸面之上,纸上人的眉眼清清楚楚呈现在眼前,明明灭灭的。
  可钟不语却瞬间僵硬住了。
  她紧紧盯着画中人的面容,笼罩在她脸上的那层厚重得几乎掩去容貌的黑雾,缓缓散开几分。
  她当即扑了过去,一把攥住那张薄纸,指尖抚过纸上钟不闻的眉眼,积攒的情绪轰然崩塌。
  泪一滴滴砸了下来,这次不是,血泪,而是由阴气凝聚的雾,少了彻骨的恨,却多了无尽的愧疚与思念。
  “阿兄……”钟不语喃喃轻唤,满是悲戚。
  一声阿兄。
  让钟怀言踉跄般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几乎能确信,钟不语先前根本没接触过那正阳魂儿,她打小便养在钟家,极少接触外男,而钟家上下也不识得这魂儿。
  可若是…这魂儿是真正的钟不闻。
  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一切…就通了……
  但……
  他记忆里的那个“钟不闻”又是谁?为什么他的记忆会被篡改,昭明镜又为何要搬弄是非?
  画像被阴寒气浸染,边角微微发潮。
  可钟不语没放手,只是将画紧紧拢在掌心,肩头不住地颤抖。
  “阿兄,是我害了你……”
  “我没用!是我没用!”
  “你本可以拥有更好的光景,本该光风霁月过完一世,本该成为世间人人交口称誉的钟玄师。”
  “可这一切,全都毁在我的手上……阿兄。”
  钟不语哭得撕心裂肺。
  可钟怀言只是捂着受创的胸口,怔怔望着法阵之内崩溃痛哭的钟不语,慢慢消化着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
  半晌,他才移开视线,看着石壁上挂着的女子画像,那是不闻和小语的阿娘,琴轻雨。
  他的挚爱。
  烛火明明灭灭,落在画卷之上。画中人眉眼温婉,衣袂如云,依旧是记忆里风华灼灼的模样。
  钟怀言看了片刻,心下仿佛被下了一剂定心神的药,原本蹙起的眉头微微舒展。
  他回眸,望着跪坐在地,抱着薄纸哭泣的钟不语,微微蹲下身子,低声道:“别哭了,钟不闻前些日子来钟家了。”
  一句话,室内的哭泣声骤然消失。
  钟不语愣愣抬头,望向钟怀言。
  钟怀言只是扯了扯领口,将胸口层层缠绕的绷带露了出来。
  暗褐的血痕落在白布上,显得有些刺眼。
  钟怀言抬手指向心口,唇瓣抿了抿,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这里,是他刺伤的。”
  密室里的烛火跳了跳。
  钟不语目光缓缓落在钟怀言胸口血痕上,睫毛颤了颤,周身怨气瞬间消了大半,她微微直起身子,一脸希冀:“那……阿兄还活着吗?”
  钟怀言:……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
  不孝女!跟那个不孝子一样!
  钟怀言吐出一口浊气:“死了。”
  钟不语心底沉了沉。
  钟怀言瞧着她面色变换,一时间有些好笑:“他如今是谢长晏身旁的正阳魂儿,也不知他怎么搭上的谢长晏,居然敢让谢长晏带着众鬼打上钟家?胆子倒是肥了不少。”
  “谢长晏……?”
  钟不语低声呢喃着,周边阴煞不由得重了几分:“那不是阿兄的死对头吗?”
  谢长晏素来厌恶阿兄,又擅长折磨阴魂。
  那…阿兄落在他手里,岂不是吃了很多苦头?
  何况…只有生前有执念,死后魂魄才会逗留于世间,阿兄是因何生了执念?
  钟不语眉头微蹙,捏着薄纸的指尖不由得微微泛白。
  “放我出去!我要去找阿兄!”
  “谢长晏那般危险,我要救阿兄出来!”


第96章 混世魔王
  钟不语抬眸,一双桃花眸直直对上钟怀言目光,眼中带着决然。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视钟怀言,以往她总是唯唯诺诺,谨遵族规,从不敢逾矩分毫。
  可懦弱护不住自己,亦护不住在乎的人。
  她想出去,想救阿兄出来。
  “救钟不闻?”钟怀言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笑话一般,忽然就笑了。
  “是去送死的吧?”
  “你知道谢长晏有多强么?”
  “他单枪匹马闯入钟家,压制住一众玄师,进入钟家禁地,却依旧能够全身而退。”
  “而你如今就是一个怨鬼,放到他跟前压根不够看,何况……”
  钟怀言语气一顿,想到先前谢长晏对钟不闻的态度,嘴角一扯,有些无语:“他在谢长晏那,怕是好的很。”
  钟不语不解其意。
  钟怀言对此也没多说什么,一双眸子静静地盯着她,语气幽幽:“比起这些,我更好奇…我当初为什么要杀钟不闻?”
  他没道理去杀钟不闻,除非钟不闻做了什么,触及到他的底线,而这份底线,刚好同昭明镜有关,所以被昭明镜一道隐藏了。
  他先前一直自我欺骗,不敢细问真相。
  如今昭明镜欺骗他、隐瞒他,又自个儿抛下钟家跑了,撂下一堆烂摊子,他还不能知晓其中缘由了么?
  钟不语警惕地望着钟怀言,指尖微微收紧,薄纸边缘被抓得起了褶皱。
  ……
  临安城,谢府。
  奇束抱着包袱,走在长廊下,嘴里哼着个小曲儿,眉眼间神采飞扬。
  廊外树影婆娑,落了一地碎光,他脚步轻快,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荡,人走着走着,几乎要跳起来了。
  忽然,一道声音冷不丁响起:“奇束,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这声音来得突然,奇束被吓得脚步猛地顿住,哼到一半的小曲戛然而止。
  他转头,刚想骂哪个狗东西走路没个声儿,结果看到来人…哦不,来魂儿,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脏话瞬间缩了回去。
  只见廊间光影交错,那魂儿立在廊柱的阴影边缘。
  一身素色长衫料子清简,墨色长发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一双琉璃色桃花眸清隽冷润,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莹白魂光,而那魂,正是钟不闻。
  “钟玄师?”奇束微微诧异。
  奇束同钟不闻不甚相熟,顶多先前自己单方面在背地里骂钟不闻总同主子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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