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下一秒。
  寒光骤然落定,冰冷的刀刃狠狠刺入温热的躯体。
  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素雅青衣,顺着刀尖汩汩滑落,砸在满地金黄银杏叶上,晕开大片刺目的猩红。


第90章 不怕了
  那女子身形猛地一僵,呼吸骤然滞涩,一双温润眼眸似是失了光彩一般,难以置信地凝望着眼前神志尽失的夫君。
  她看着谢迟遇,没有骂他,只是抬手,虚弱地抚过他的面颊。
  微凉的指尖染着滚烫而又黏腻的血腥气,扑在脸上。
  而此刻,谢迟遇似乎恍然回过神一般,愣愣地看着眼前场景。
  他张了张嘴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怔怔垂眸,望向自己手中沾满鲜血的匕首,满脸不可置信。
  “不…不…”谢迟遇声音破碎发颤,浑身僵得动弹不得,泪一颗颗砸落下来。
  “阿荣!阿荣……”
  “府医!府医!快来人呐!”
  他紧紧环抱住怀中的女子,扬声嘶吼。
  女子只是颤抖着摇了摇头,覆上谢迟遇发颤的手,用尽最后余力,自谢迟遇手中拿过匕首。
  腹部血流不止。
  她张着嘴,急促地喘息着,抬眼望了一眼檐下浑身僵硬、面色发白的谢长晏,眼中含满了不舍的泪水。
  而后,她调转刀尖,不知自哪里来的力气,勉强将冰冷的刀刃抵在了谢迟遇的胸口。
  气力早已被流逝的鲜血抽空,这一击仅仅划破表层皮肉。
  方才还在拼命呼喊府医的谢迟遇瞬间噤声。
  他垂眸望着怀中气息渐渐消散的人,眼底满是不可置信:“阿荣……?”
  女子只是死死盯着他,气息断断续续,每一字都裹挟着血沫:“与其你……日后发疯,连累了……长晏,不如……今日…同我一道死了算了。”
  “我的长晏…他还那么小……咳咳…”
  “我绝不会…让他…同我一样…死在你…手里!”
  女子咳着血沫,手腕却拼尽全力向内用力几分,似乎发狠了一般。
  刀刃稍稍深陷,可濒死的身躯早已撑不住片刻。
  下一瞬,手腕骤然脱力。
  匕首自她掌中滑脱,重重砸落在铺满银杏的地面。
  她的瞳孔缓缓涣散,身子骤然一软,再也没有了动静。
  谢迟遇整个人彻底僵住,所有要落不落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半点也发不出来。
  他垂着眼,死死凝着怀中的女子,似乎再也支撑不住一般,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在铺满银杏落叶的冰冷地面上。
  他抱着怀中的爱人,一双眼睛空洞得吓人,忽然,他猛地埋首在她染血的衣襟里,失声崩溃大哭。
  嘶哑的呜咽碎在秋风里,滚烫的泪水不停滚落,浸透满地银杏。
  “我该死…我该死!”
  “阿荣…我错了…是我没控制住他们…我错了!”
  “是我没用!是我该死!”
  “你别走…求求你了…求求你别死……”
  “啊啊啊!!!”
  凄厉至极的嘶吼炸破庭院死寂。
  廊檐下,年少的谢长晏依旧僵立在那里,面色苍白地看着眼前场景,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动不了。
  他似乎被钉死在原地,他想要上前推开谢迟遇,想要带阿娘走,可…他怎么也动不了,仿佛他只能当一个旁观者,去看那已经既定的结果!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改变不了结局呢?他知晓是梦境……
  可…既然是梦境了,为何不能偏帮他,为何…还是这样,就这么僵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
  谢长晏死死盯着银杏树下的身影,嗓子哑得厉害。
  府医急匆匆穿过院门,抬眼就撞见立在廊檐下的少年,有些愕然开口:“少主…”
  跪坐在血泊之间的谢迟遇闻声抬首,望见檐下的谢长晏,寒凉如潮水般的情绪一齐席卷而来。
  他声音颤抖,十分微弱。
  “长晏…我……”谢迟遇下意识想要起身,可怀里还有阿荣,他不能丢下阿荣的,阿荣会生气的。
  于是他维持着跪地的姿势,隔着一道横生于父子二人之间的隔阂,朝着廊下的小小身影颤抖地伸出手。
  他的眼底,有溃不成军的慌乱,有深入骨髓的愧疚,有忍到极致的崩溃,还有无人看见的卑微祈求。
  “可以…过来吗?”谢迟遇什么也没说,只颤声说了这一句。
  谢长晏该过去吗?
  他记着…他当时没过去。
  他那时在想什么呢?
  他觉着恶心。
  觉着难受。
  他想吐,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阿爹会好端端的,忽然杀了阿娘,他只觉得心底……好闷。
  好疼。
  疼到窒息。
  他阿娘没了…
  他没阿娘了啊……
  他如何不疼!
  谢长晏嘴唇紧抿着,他后退一步,当年便是这一步,将二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隔得愈发辽阔。
  可当年的谢长晏不知道,如今的谢长晏却十分清楚。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隐在十二岁谢长晏的身躯里,眼睁睁看着,旧事重演,悲剧重来,绝望重临。
  他想逃…
  想走……
  想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几乎是迫切的,他看着躺在谢迟遇怀里,没了生息的阿娘。看着谢迟遇眼中一点点熄灭的微光,望见那一抹求死的决绝。
  刺骨寒意瞬间席卷周身,四肢百骸仿佛被冻僵了一般。
  谢长晏闭了闭眼睛。
  他该逃了…
  不是如今的他,而是曾经的他,他该逃走,该跑到一处偏僻院子,扶着门栏一边痛哭,一边干呕。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少年真的动了,他转过身,可还未来得及逃走,动作就顿住了。
  忽然,一道道声音自虚空传来,清亮的声音裹挟着难得的温柔。
  那道声音说了很多很多,就这么一声声砸了下来。
  “别怕…别怕…没事了。”
  谢长晏微微一愣,那道声音还在继续。
  “谢长晏,熬过这场风寒,我带你喝梅子酒,不酸你,甜的。”
  “先前不说讨厌自己浑身阴煞之气吗?那我勉为其难,努力修道,给你压制住这些阴煞,可好?”
  “谢长晏,我这旁边还搁着一碟蜜饯儿,等你醒了,都给你吃。”
  “嗯…当然,喝了药才能吃。”
  “等秋天临了,我带你出城,去看山间的枫叶,听说临安城郊外有一处华光寺,种满了枫叶,好看极了。”
  “我同你说,待你醒了,我可是会盯着你的,往后就算天气再热,你也不许再穿单薄的衣衫。”
  “若是再让我发现你穿个单薄衣衫就跑外面跟个花孔雀一样乱窜,我可得好好同你说道说道了。”
  “怎么还不醒?不行,我要做法了!”
  “谢长晏呢?魂兮归来!他去了何处?哦,原来是卧在床上睡大觉呢。”
  “都晌午了,还睡?太阳都要把屁股晒冒烟了,等起火了,我拿水给你扑了。”
  “算了算了,看在你生病份上,睡吧睡吧。”
  “不怕了。”
  “我守着你呢。”
  那声音微微放缓,似是自言自语,断断续续的,却很多、很杂。
  钟不闻……
  谢长晏低声念着,看着眼前庭院、金黄银杏、满地猩红尽数如同破碎的琉璃,骤然消散。


第91章 是宿敌,是盟友
  梦魇褪去。
  可那道声音依旧断断续续地讲着,不厌其烦,偶尔停顿一下,似乎在想着下一句该说些什么。
  谢长晏缓缓睁开眼,额间遍布细密冰凉的冷汗,单薄的寝衣尽数被浸透。
  他胸腔大幅度起伏,大口喘息着。
  “谢长晏,你醒了。”钟不闻引着玄力取来面巾,轻轻拭去他额角涔涔的冷汗。
  谢长晏侧眸看他,难受地低咳了几声:“钟不闻,你好吵,我才睡了一会儿。”
  钟不闻挑眉:“吵么?”
  谢长晏蹙眉:“你说太阳晒屁股,要着火。”
  “是晌午了啊。”
  谢长晏闷声闷气道:“我晌午才躺床上,而且你说的太夸张了。”
  钟不闻引着玄力,将面巾搁到一旁小案,又勾起一块蜜饯儿往他嘴里塞:“那不吵你了,可还难受?”
  此刻,高热还未退去。
  谢长晏鬓边布满冷汗,肌肤滚烫。
  他轻轻点了点头,微微合上双眼,梦魇当中的画面依旧盘旋在脑海,挥之不去。
  银杏,鲜血,阿娘望向他最后的眼神,以及跪地伸出手的谢迟遇。
  心口沉甸甸的,闷得喘不上气。
  钟不闻瞧着他这副模样,被谢长晏无意识攥着的手轻轻晃了晃:“想睡觉?那你要不要先撒开我的手?”
  谢长晏听了这话,睫毛微颤,虽没睁眼,但钟不闻莫名觉着这人挺慌的,但手却听话地松开了。
  钟不闻将手自锦被里拿出来,半趴在榻上点了点谢长晏发烫的脸颊:“下次再攥着我的手,可就不是吵你那么简单了。”
  谢长晏偏了偏头,掀开眼皮看他,声音哑然:“那你的手,为何出现在我的被窝里?”
  这话直接问住了钟不闻。
  手如何在谢长晏被窝?
  当然是他自己探进去了。
  但这话说出口,似乎有些不对味。
  于是,钟不闻沉默了。
  谢长晏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似是找到反讽的机会,直接攥住了:“总不能是馋我身子吧?”
  又是这种骚话。
  不过这话倒是凑巧对上了钟不闻所想的“不对味”。
  于是钟不闻坐直了身子,打算顺坡下驴:“你说得对。”
  谢长晏:?
  谢长晏抿着唇盯了他一会儿,就在钟不闻以为他又要蹦出什么骚话时,这人吸了吸鼻子,一脸认真:“慎安,你真的跟我学坏了吗?”
  钟不闻垂眸看着他,单瞧着谢长晏这模样,他竟然品出了一丝委屈?这人委屈什么?莫非怕往后调戏自己没劲儿了?
  钟不闻觉着有些好笑。
  “行了,别一醒来就跟个刺猬一样乱扎人,还睡不睡了?不睡就起床。”
  钟不闻这么说着,作势便要拉人。
  谢长晏蹙眉,抬手将锦被往上拽,直接蒙住了整张面孔,闷闷的声音自被褥里传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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