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奇束目光落在那道印记上,神色忽然释然,也对,依照钟玄师实力,他若想磋磨主子,早就磋磨去了。
  何况还有阴阳魂契,总归不会伤着主子。
  奇束这般想着,将药碗往床边小案上一搁,低头躬身道:“那便劳烦钟玄师了。”
  钟不闻微微颔首,奇束则慢慢退出房间,将门掩合严实。
  屋内只余下钟不闻和谢长晏。
  钟不闻端起药碗,他吹不了气儿,便捏着陶瓷制的小勺,缓缓在汤药里一圈圈搅动着。
  褐色药液轻轻旋动,升腾起缕缕热气儿。
  倚靠在榻上的谢长晏闻着了药味儿,强撑着身子坐直。
  “药熬好了吗?”
  “嗯。”
  钟不闻低声应着,抬手凑近勺沿试探温度,又搅了一会儿,待到不那么灼热,这才抬眼瞧了眼谢长晏,“继续靠着,这样直着身子不嫌累?我又不会给你喂撒了去。”
  谢长晏本就浑身酸软,听罢也不再硬撑。肩头一松,后背缓缓倚靠在垫高的软枕上,“这不是想着你没伺候过人嘛。”
  钟不闻听乐了:“伺候过自己,算不?”
  这话原是打个玩笑话。
  哪知谢长晏听完,却拉着一张脸,重点奇特:“你现在不是人,是个魂儿。”
  “行了,好歹飘了大半个月了,知晓自己是个魂儿了,也不用这么一直提醒我。”钟不闻舀起小半勺汤药,微微俯身,递到谢长晏唇边。
  浓郁苦涩的药气扑面而来。仅仅只是移到唇边,那股浓重的苦味便直钻鼻腔,谢长晏下意识蹙紧眉头,昏沉的头脑都被刺激得清醒了些许。
  他偏了偏头,语气又闷又哑:“不是提醒。”
  他不想钟不闻做鬼。
  他想钟不闻变成人。
  可是该怎么做呢?
  如何才能让钟不闻重新做人?
  谢长晏不知道。
  钟不闻瞧他这模样,想起奇束先前说的话,只当谢长晏是为了拖延喝药时辰,一时间有些好笑:“是不是提醒,倒也不重要。现下当务之急,便是把这药喝了,等会凉了,可更苦了。”
  “你要喝更苦的么?”钟不闻声音带着引诱。
  谢长晏眼睫颤了颤,高烧之下脑子本就昏沉,听见这话当即轻轻摇头。
  他不愿去尝那更苦涩的东西,只得微微抬起下颌,主动凑近白瓷勺。
  药汁厚重的苦味顺着喉咙往下淌,久久盘踞在舌根,散之不去。
  谢长晏眉峰紧紧拧起,抿着唇,不愿再喝,可当钟不闻舀来第二勺汤药递至唇边时,他短暂的僵持过后,依旧乖乖张开了嘴。
  钟不闻瞧着有些感慨,谢长晏平时拽的跟个昂首挺胸的花孔雀一样,生个病,倒是乖巧许多。
  钟不闻这么想着,手下一勺接着一勺地喂下去,待到最后一勺饮完,谢长晏就苦得蹙着眉,也不喊着要蜜饯,就这么随手将靠枕往床脚一扔,整个人往被窝里卷。
  瞧着是极困的。
  因着他没有多余力气挪动身躯,便稍稍向内翻滚,直接滚到床榻最内侧,大半张脸庞埋进被褥边缘,只露出一截泛着淡粉的额头。
  困意裹挟着高热席卷而来,谢长晏眼皮沉重无比。
  钟不闻看见窝在床榻最深处的人儿,挑了挑眉,捏起一块蜜饯,起身落座于床沿,上半身半趴伏在床面,拿着晶莹的蜜饯,在谢长晏的头顶轻轻晃动。低声问询:“不吃蜜饯了?”
  被窝之中一阵轻微窸窣。
  谢长晏缓缓掀开锦被,露出一张烧得潮红的脸。
  他眼尾泛着绯色,眼眸蒙着一层薄雾,倦怠地抬眼望向钟不闻。沙哑微弱的声音自被褥间传出:“吃。”
  钟不闻把蜜饯送入他口中。甜意冲淡了嘴里残存的药苦,他缓慢咀嚼,刚想要缩回被褥。
  钟不闻却似逗他一般,低笑一声道:“要不要再吃一块?”
  谢长晏犹豫片刻,咽下蜜饯,点了点头。
  他微微抬颈,乖乖张开嘴唇。
  钟不闻又捏起一块蜜饯,给他喂了一块。
  谢长晏这次直接缩回被窝嚼了,大抵是想窝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眼见谢长晏实在困乏的厉害,钟不闻也不逗他了,只是瞧了他一会儿,伸手捻起一缕他的长发,低声道:“先前不是想喝梅子酒么?待熬过这场风寒,我带你喝。”


第89章 梦魇
  谢长晏没睁眼,但嘴上已经做出了回答:“我不喝。”
  “为什么?”钟不闻挑眉。
  谢长晏拢了拢锦被,嗓音虚浮沙哑:“你才封坛几日?又想酸我,不上这个当。”
  “啧…这话说的。”
  钟不闻将谢长晏的发在指尖缠绕几圈,“我就不能买些梅子酒,回来同你喝了?”
  谢长晏默了片刻,只是倦怠地往枕头深处蹭了蹭,半晌,他才含混地吐出一句:“等身子痊愈再说。”
  话音一落,便不愿再多言语。
  钟不闻也不闹他了,只是缠着一缕乌发玩,没多久,锦被里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睡得这般快,也不知这一觉起来,病能不能好些,发烧一般要个三四日吧。
  钟不闻这么想着,垂眸静静瞧着谢长晏,以及他肩膀上还跃着的正阳玄火。
  那火对人没那么灼热,但到阴魂跟前,那可就骇人了。不过…这么瞧着也挺骇人的,总觉着这火会把谢长晏头发给烧起来。
  到时候变成秃子了,估计还得好一顿埋怨他。
  钟不闻想了一下那场景,一时间有些忍俊不禁,他伸出一只手,对着那火捏了捏。
  不多时,一团温润莹白的光晕悬浮在谢长晏的头顶,缓缓流转。
  柔和微光洒落,勾勒出谢长晏熟睡的轮廓,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鬓边散落的几缕发丝被光晕轻轻衬亮,烧得泛红的脸颊映着淡淡的白光,无端添了几分乖巧,看上去格外漂亮。
  其实…他同谢长晏斗了这么久,损过他脾性、穿着、阴气,愣是没损过他样貌。
  主要是…这方面实在没得挑,钟不闻当初第一次见着谢长晏时,还是十三岁,而那年,谢长晏才十五岁,就那么披散着头,眉眼不如现在一般挺立,反倒是精致柔和。
  彼时的钟不闻第一次瞧见他,还怀疑过谢长晏的性别。
  不过…倒是可惜了,长这么好看,性子却欠欠儿的让人手痒,每每碰面,谢长晏总有法子将他给气一顿。
  钟不闻这么想着,撒气似的捏着谢长晏的发径晃了晃,发尖刚巧不巧,直直扫过钟不闻的鼻尖,细微的痒意在鼻尖漫开。
  钟不闻耸了耸鼻尖,不知想起什么,他侧头瞧了眼自己现如今的动作,眉头微蹙。
  倒也不是旁的原因。
  而是因着谢长晏这床大的很,谢长晏自顾自睡在最里边,钟不闻一个魂便躺了大半个地儿,这模样,倒像是他同谢长晏同床共枕一般。
  同床共枕……
  不对,他怎么能这么想?
  钟不闻微微一愣,连忙将谢长晏的发丝放了下去,自己则飘到床边小凳上坐直了身子。
  脸颊微微发热。
  他不由得反思自己,这些时日…他是不是同谢长晏走得太近了些?
  要不然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想着这些,肯定是日日听着谢长晏的调侃,思绪也变了个味儿。
  近墨者黑,近墨者黑啊……
  钟不闻这么想着,榻上人忽然发出一些细微的动静。
  钟不闻连忙抬眼看去,便见谢长晏并未醒,只是裹着被子,蹙着眉,含糊地说着什么。
  “说些什么呢?”钟不闻嘀咕着,凑过去,侧耳听着。
  “阿娘…快跑…”
  “阿爹…不要…不要…”
  谢长晏额间沁出丝丝冷汗,抬手隔着被褥,漫无目的地向外虚捞,指尖徒劳地空抓了两下。
  什么也没碰到。
  眉宇间便染上一丝浅淡的焦躁。
  钟不闻没理解他的意思,只是见他这副模样,犹豫片刻,将手探进锦被,冰凉的魂体手掌搁在被褥里面。
  谢长晏恍若有所感应,当即摸索过来,一下子攥住了那只手。
  病中力道算不上强横,却抓得格外紧实,不肯松开分毫。
  “别死…”
  “别…别…”
  断断续续的呓语自谢长晏口中溢出。
  手下却捏得极紧,时间久了,钟不闻的手都被捏得有些发疼。
  钟不闻蹙眉,低声唤了句:“谢长晏…”
  谢长晏只是呼吸急促,语气里带了丝丝恐慌:“阿爹…不要…别…”
  “别杀阿娘…”
  破碎的字句低声溢出,满是无助的惊惧。
  钟不闻却僵在那里。
  他似乎没明白谢长晏的话。
  什么叫谢家上一任家主…杀了自己夫人?
  他记着,当年谢家传出的消息,是二人双双病故,怎么就是……
  钟不闻想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
  不对……谢家每一任家主都身负万千冤魂,那谢家旧主…会病死吗?
  他垂眸望向谢长晏,此刻谢长晏紧紧攥着钟不闻的手,眉头紧蹙,汗液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没入枕褥之间,整个人仿佛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
  “不…不要…”
  断断续续的呓语,碎成利刃,顺着喉间哽咽滑出来。
  钟不闻只是蹙眉看了片刻,嘴唇微抿,还是侧过身,腾出另外一只手掌,探了进去,掌心轻贴谢长晏的肩膀,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缓慢而轻柔地自上而下轻抚。
  手上动作极轻,一下接着一下。
  “别怕…别怕…没事了。”
  钟不闻没多说什么,只是笨拙地重复着这句话,旁的他也说不出口。
  说过去了?
  怎么过的去?
  谢长晏耿耿于怀。
  可以不能让人就这么魇着。
  钟不闻略一思忖,决定寻些别的话,以此分散他的心神。
  本来就发热了就很难受,想着这些,怕是更难受了,这病也就好得慢了。
  钟不闻轻轻拭去谢长晏额头虚汗,一双桃花眸藏着他未来得及意识到的心疼。
  他不好奇谢长晏爹娘怎么死,也不关心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眼下,他只想让谢长晏好好养病,好好休息。
  ……
  梦境。
  周遭漫着无边无际的黑雾,寒意刺骨,厉鬼哭嚎,阴魂哀叫。
  尚且年少的谢长晏孤身立在檐下,一双空洞的眸子紧紧盯着银杏树下的两道身影。
  树下,谢迟遇周身黑雾缭绕,阴煞之气紧紧扣着一旁青衣女子的肩膀,他攥着短匕,神色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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