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这些……原本都是活生生的人。
  这个念头刚闪过,寒意便顺着指尖涌上神魂,凉得他心尖发颤。
  奇束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瞥了眼钟不闻,又看了眼谢长晏,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么贼眉鼠眼的干什么?”谢长晏蹙眉睨了他一眼,“还有何事?”
  奇束挠了挠头,似乎仍旧不敢相信:“主子,这位…当真是钟玄师?”
  他不敢同上次一样直呼钟不闻名讳,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到,主子现下同他关系亲昵,索性跟着那群怨鬼一齐叫钟玄师。
  “你觉得呢?”
  奇束犹豫片刻,半晌没说话,他觉得不是,且不说这样貌不一样,单说主子跟钟玄师平日里那你死我活的架势,怎么看也不像能和谐共处的。
  而且…先前他以为这正阳魂被主子炼成魂傀,可今晚看来,这魂根本没被炼制,若当真是钟玄师,主子合该留着折磨,而不是……
  就这么养着了。
  奇束目光不自觉落到谢长晏手腕处的凝魂玉,依旧大胆开口:“主子,你莫不是…又认错人了吧?”
  在奇束看来,谢长晏自继任家主之位,记忆总是错乱的,要么说这人先前不长这样,要么说那人先前死了,总而言之,总是认错人。
  如今这病更严重了,连魂都认错了。
  谢长晏:……
  谢长晏早已经过了跟奇束掰扯的年纪,只是朝他摆摆手,“要是没旁的事就下去。”
  “是。”
  奇束见谢长晏不耐,也不敢多言,躬身应着声,便带着仆从悄然退出门外。
  “奇束好像并不知道你有通幽眼一事。”谢长晏望着紧闭的房门,凑到钟不闻身旁低声道:“毕竟这世间只有你一人拥有通幽眼,可我们方才说完通幽眼一事,他竟仍怀疑你不是钟不闻。”
  “是啊…他不知道通幽眼。”钟不闻将手中的皮影往旁边轻轻一放,一双琉璃色桃花眸染上一层鎏金。
  他垂眸静静望着那皮影上的金字,怅然般喃喃自语,“许是它改了因果,在它原本的剧本里,‘钟不闻’不应该拥有通幽眼。”
  钟不闻说完,忽然发现一个盲点,连忙抬眸望向谢长晏。
  “谢长晏,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近三年…”钟不闻顿了一下,觉着不对:“不,就今年,你问问今年新添的怨鬼,它们识不识得池仰玄师。”
  谢长晏闻言微微一愣,显然想起镜祠里那张老旧的纸条。
  “好。”
  谢长晏话音刚落,便挪着步子,稍稍离钟不闻远了些,倒也不是嫌弃钟不闻,而是钟不闻今日神魂刚受创伤,不能离阴煞之气太近。
  钟不闻倒也不介意,只是颔首:“我先查验一番,看看这些皮影之上,是否还藏有别的蹊跷。”
  “好。”
  谢长晏走到一旁,周身散漫出缕缕黑雾,细碎的鬼影自角落阴影里缓缓浮出,雾影摇曳,纷纷垂首伏低,恭恭敬敬地围拢过来。
  “主子,您有何吩咐?”
  谢长晏瞥了眼钟不闻,低声询问:“近些年死去的人里,有谁记得池仰玄师。”


第41章 截然不同的剧本
  周遭鬼影纷纷摇曳晃动,大半茫然摇头,寥寥几缕阴魂微微颔首,似存有零碎记忆,谢长晏只取个时间段记下。
  谢长晏在那边盘问阴魂,钟不闻蹲在这边翻看着皮影上面的金字,越看越觉着惊心,这些人皮上面写的,全是“剧本”。
  “张员外,年四十二,汝州富户。半年前于青楼与妓女私会,被其妻捉奸,羞愤撞柱而亡。”
  “李捕头,年三十八,汝州衙役。一个月前收受贿赂,放走杀人凶犯,当夜被凶犯灭口,一刀断喉。”
  “孙秀才,年二十二,汝州贡院考生。三日前于客栈房梁自缢。”
  “王铁匠,年五十五,汝州城西铁铺。五日前打铁时,铁水溅目,癫狂自刎。”
  每一具皮影,都对应着一个人的一生,而每一段“剧本”的末尾,都有一行小字批注:【昭明校订,窥阴复核,无误。】
  寒意顺着指尖寸寸爬满四肢百骸,钟不闻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翻捡皮影的动作越来越慢,心底的寒意层层堆叠,压得他周身玄光都凝滞了些。
  他强压下心悸,继续往后翻去,下一瞬,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下一具素白皮影上面镌刻的姓名,赫然是钟不闻。
  是他自己。
  “钟不闻,年十七,尚明钟家庶子,自幼远赴台山,拜入池仰玄师门下修习正阳玄术,身负通幽眼,可勘破世间因果脉络。”
  金字行至此处,骤然断裂。
  没有后续生平,没有起落际遇,更无终局死生,就这么硬生生在这里戛然而止。
  最可怖的是,“通幽眼”三个字被人以铁錾狠狠划去,又以朱笔圈画起来,醒目至极,一旁落着一行刺目的朱红小字:
  【异数命格,越界官能,待裁定】
  而在金字断痕之下,空出大片空白,隔了数行距离,“钟不闻”三字再度赫然落笔。
  “钟不闻,年十七,尚明钟家庶子,自幼于钟家修习正阳玄术,天资卓绝,嫉恶如仇,以除煞斩邪为毕生执念。此生宿敌,谢长晏。”
  “正邪不两立,兵刃相向,岁岁厮杀,最终决战于郓城城南街巷,殒于谢长晏阴煞鬼爪之下,宿命圆满。”
  文末冰冷落款,一成不变:
  【昭明校订,窥阴复核,无误。】
  钟不闻指尖冰凉,怔怔盯着两行截然不同的命格,喉间微紧,就连谢长晏何时到来都未察觉。
  “发什么呆呢?”谢长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即垂眸看向钟不闻手中的皮影,“上面写的什么?”
  钟不闻回过神,没答这话,只是抬眼望向谢长晏,强压下心底寒意。
  “问出什么了吗?”
  “最早知道池仰玄师存在的怨鬼,是四年前,再往后的怨鬼都不识得池仰玄师。”
  “四年前…?”钟不闻嗓音微微发哑。
  那是他刚自台山回到钟家之时,原来在那一年,师父便已经被抹去了因果。
  钟不闻指尖发紧,恍惚间,忽然想起自己离山之时,师父一手抚着稀薄的胡须,一手揉着他的脑袋低叹:“此一去,日后便不必再回来了。”
  彼时钟不闻方才十三岁,眉眼尚带着少年稚气,闻言心头一慌,连忙攥住师父衣袖小声追问:“为什么?师父不要徒儿了吗?”
  “我哪舍得弃你,只是往后我要四海云游,就算你折返山中,也寻不到我的踪迹。”
  “那师父打算几时归来?”
  “哎,等慎安凑够白银万两时,我就回来享福!”
  “……那您还是外出游玩吧。”
  “嘿~你个皮猴儿,怎么跟为师说话呢?”
  往日对话慢慢浮现,钟不闻说不上心底是什么心情,只是摩挲着皮影,耷拉着脑袋:“原来师父当时便有所察觉,知晓日后世人可能忘记他,所以才同我说这些话。”
  “谢长晏。”钟不闻抬头望着他,一双鎏金色桃花眸定定地望着他,“我好像知道它为什么要杀我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手,掌心覆在双眼之上,恰好盖住那独有的通幽眼。
  视线明明被遮挡了,他却能透过手掌,清晰地看到谢长晏身上丝丝缕缕的因果线,赤红、墨黑,就这么层层交叠着。
  谢长晏蹲下身,看着他这副模样,似乎理解到了他的意思:“因为这双眼睛?”
  一双通幽眼啊……
  世间唯一的一双眼睛。
  “我的眼睛,越界了。”钟不闻垂眸,似乎仍旧不敢相信仅仅是因为一双眼睛,自己便被人暗算至死。
  “师父的因果早在四年前就断开了,我却还能记得他,全依仗这双通幽眼。”钟不闻放下手,视线凝在那行朱红批注上,嗓音微哑,“偏偏这四年,我惯于独来独往,整整四年,我竟半点异样都未曾察觉。”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师父已经消失于这世间。
  谢长晏垂眸望着他,一时间有些哑然,主要是…他基本没见过钟不闻这副快要碎掉的模样。
  那现在该如何?
  让他阴阳怪气钟不闻,他倒是手拿把掐,但是安慰钟不闻的话……
  谢长晏沉默片刻,抬手拍上钟不闻肩头,斟酌片刻,蹦出一句:“不哭了。”
  钟不闻:……
  钟不闻一把拍开谢长晏的手,面无表情:“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哭?”
  谢长晏就这么看着自己昔日的死对头,抿了抿唇,一双丹凤眸极为认真:“我怕你哭。”
  钟不闻微微一怔,偏过头,静了片刻,这才后知后觉的抬眼看他:“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死对头?”
  “慎安还惦记着杀我呢?”谢长晏挑眉看他。
  钟不闻眉头微蹙,倒也不是惦记杀他,以往他与谢长晏正邪不两立,昨儿个他亲口说谢长晏并非邪修,那…他同谢长晏现下应当算不得死对头。
  钟不闻这般想着,刚准备出言否认,结果谢长晏便乐呵呵地开口了:“放心吧,没忘呢。”
  “我只是觉得,你哭起来,怪丑的。”
  谢长晏又呲上人了。
  钟不闻:……
  好了,他们还是死对头。
  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谢长晏剁碎了喂狗!


第42章 脱离掌控
  谢长晏眼见钟不闻头顶又冒烟了,碍着对方神魂受创,也不敢乱撒阴煞之气,只得干咳一声转移话题:“所以这上面写的什么?能让你这么失魂落魄的?莫非…里面有提到你这双眼睛?”
  “嗯。”钟不闻抿唇应着,成功被转移注意力,他垂眸望着手中的皮影,鎏金色眸光微微转动,视线自手中的皮影落在最底下那层皮影上。
  这个皮影……不对,不能说是皮影,而是一层人皮。
  “这具皮影上面写的是我的剧本。”钟不闻将手中的皮影往谢长晏怀里一扔,拿起最底下那张人皮。
  “你的剧本?”
  “对,准确来说,是我和‘钟不闻’的剧本。”钟不闻抬眸看他,指了指上面那行朱红色批注,“它说我异数命格,越界官能,待裁定。”
  “而我同这世间众人最大的区别,便是这双通幽眼,所谓的‘越界官能’,应当是我这双眼睛的能力,对于执笔者来说,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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