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他们尽力而为过!
  钟不闻这么想着,也不忘接谢长晏的话:“莫不是头皮痒了?”
  谢长晏听着钟不闻的语气,轻笑一声:“干什么总这样威胁我。”
  奔马踏起漫天尘土,二人终于加急赶回郓城长乐班门外。
  日头高悬于天,炽光倾泻而下,将长乐班门前的青石板晒得发烫。
  朱红大门敞开着,戏班内锣鼓声隐隐传出,腔调悠悠飘来。
  谢长晏勒紧缰绳,翻身落地,抬眼望向戏院内飘荡的旗幡,直接踏步走了进去。
  骨簪微光一闪,钟不闻身形自簪中显现,月白衣衫随微风轻晃,通幽眼悄然运转,一眼便窥见院内景象。
  戏台红漆斑驳,锣鼓声声。
  台下长凳座无虚席,满满当当都是前来听戏的看客。众人寻常落座,或是闲谈喝彩,或是安静抬眼望向戏台。
  高台之上,阿青一身戏服,水袖轻扬,唱腔婉转起落,演到精彩的地方时,台下人声嘈杂,喝彩声此起彼伏。
  可钟不闻却看到,阿青脖颈那一缕似虚似幻的线,它就那样松松垮垮地缠着,偶尔轻微晃动着,似乎在为阿青所唱之词喝彩。
  钟不闻蹙眉:“有丝线。”
  “有就有呗。”谢长晏抬脚走了过去,无所谓道:“把戏台砸了,我看它怎么看。”
  阿青水袖凌空一展,戏词苍凉悲怆,自油彩勾勒的唇齿间缓缓淌出。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这红尘万丈,原是我一场大梦。今日梦醒,便把这皮囊还与天地,把这痴心……喂了狗彘!”
  阿青抬手,握住身侧立着的长剑,指节缓缓收紧。
  内里的灵魂撕心裂肺地叫喊着:“不要…不要!我不要死!”
  可阿青却不受控制般拿着长剑,抬起手。
  忽然,一道慵懒散漫的声音骤然响起。
  “王班主,就这么开戏了?好歹我也是戏班的贵人,怎得也不知会我一声。”
  王班主微微一愣,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可谢长晏显然不想听。
  他身形一晃,先一步踏上戏台,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墨色残影。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谢长晏直接抬手,将阿青手中的长剑夺了过来,而后随意往地上一扔,笑得恶劣:“我不喜欢这出戏,换一个,如何?”
  这下不止王班主了,就连台下观众也愣住了,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在座诸位都是聪明人,单单看到方才谢长晏上台动作,便知晓他并非寻常之人。
  这位是……玄师?
  看着不像正道啊,总不能……
  邪修吧?
  众人咽了口唾沫,没人敢搭腔。
  而阿青似乎因着戏中断,人也跟着中断,他就这么僵硬地保持着举剑姿势,钟不闻则拉着线往外扯。
  王班主硬着头皮搭腔,赔着笑:“原来是尚公子驾临,是小人疏忽,未曾及时通报。不知公子今日想听哪一出戏?小人即刻让徒儿换曲开唱!”
  话音落下,似乎是怕谢长晏不知道有什么曲子,他连忙报出几出压箱底的好戏,皆是平日里最受看客追捧的经典曲目。
  可惜了,谢长晏本就是来找事的。
  “陈词滥调,乏味至极。”
  他淡淡吐出几字,五指骤然虚握。周身翻涌的阴气轰然暴涨,漆黑如墨的阴风自他脚边席卷炸开,凌厉的邪气瞬间席卷整座戏台。
  轰然震响炸彻整座庭院!
  戏台朱红雕花栏杆寸寸崩裂,斑驳漆皮簌簌剥落,承重木梁应声震颤开裂,檐角残破的彩绸幡旗瞬间被阴风绞成漫天碎絮。
  戏台中央的阿青有钟不闻护着,只是跌坐在废墟中,未受什么重伤。
  “还看么?”
  谢长晏这句话说的冷意浸骨。
  而这句话…不止是说给台下看客,还有那位隐在背后的“神”。
  原本呆坐的看客霎时间惊慌失措,再也顾不上看戏,尖叫着争相向外奔逃,人群推搡拥挤,顷刻间四散奔离庭院。
  唯独一个约莫四岁的孩童立在原地,小手攥着半块桂花糕,小口慢慢啃着。
  他左右张望一圈,全然不懂周遭人的惶恐,一双清澈的眸子茫然望向沦为废墟的戏台,歪了歪脑袋。


第22章 落幕
  “大哥哥,他们怎么都走了?”小孩眨着大大的眼睛看向谢长晏,似乎不解为什么谢长晏一抬手,便有无数黑色东西飘出,冲向四面八方,直直把那戏台撞散架。
  小孩抬手指向坍塌的戏台,软糯的嗓音带着懵懂:“台上那个唱戏的哥哥,他没事吧?”
  “你不怕吗?”谢长晏眼眸微眯。
  “怕什么?”小孩咬了口桂花糕,糖屑沾在唇角,“那些黑色东西又不会伤人,若是真想伤人,它们早就冲过来了。”
  “而且……”小孩瞧了眼自己的腿,小短腿轻轻晃动,脚尖蹭了蹭地面,说出的话带了丝郁闷:“那些黑色东西飘得那么快,我腿这么短,我跑不过。”
  谢长晏倒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周身翻涌的阴气不由得滞了一瞬。
  他见过世人望见阴邪之物尖叫奔逃、瑟瑟发抖,恐惧是人之常情,却头一回遇上这般直白的想法。
  “他没事。”谢长晏回眸望了眼阿青,此刻阿青依旧僵硬着,钟不闻则在费劲扒拉着丝线
  “这样啊…”小孩抬眼望向摇摇欲倾的戏台,小声发问:“那台上的哥哥,还要继续唱戏吗?”
  小孩说完这句,望了眼坍塌的戏台,蹙了蹙眉,有些懊恼地敲了敲自己脑瓜。
  许是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戏台都坍塌了,那戏子还唱吗?
  而一旁的钟不闻终于把那灰色绳子扯下来了,他垂眸望着手中的绳子,眉头皱得厉害。
  这丝线怎么又软下来了?刚刚不是很强硬吗?
  “我不演了!”
  “我不演了!我不想死!”
  获得自由的阿青从废墟里踉跄着爬起来,月白广袖神仙帔戏衣沾满尘土碎木,他跌跌撞撞往戏台下跑去,可才跑出两步,身形骤然一滞,双脚如同钉死在了虚空之中。
  他愣了一下,似是意识到什么,他颤颤巍巍地低下头,随即瞳孔骤然狠狠收缩,
  他看到…自己的脚没了,而自己的脚踝竟然诡异地淡化了,衣衫下摆空空荡荡,皮肉肌理像是融进了周遭因戏台坍塌而扬起的尘埃里。
  没有声响,没有痛楚,只看得见自己的躯体从脚尖开始,一寸寸、一缕缕悄然消融。
  “不…不要…”
  “我不要死……”
  身侧,钟不闻与谢长晏二人皆神色剧变。
  钟不闻手中灰色丝线渐渐消失,与此同时,谢长晏周身浓重的黑雾骤然翻涌,阴煞之气密密实实地包裹住阿青,妄图隔绝虚空之中那股未知玄力的侵入。
  可钟不闻却看得一清二楚,没有用,被缓缓抹去的不只是阿青的身躯,还有他的魂魄。
  没有汹涌玄力的侵袭,没有阴邪之气的缠绕,就连…它平时出手时的灰白丝线,也没再出现过。
  一切都静得可怕,阿青就这般凭空、缓慢地一点点消融。
  太干净了…
  实在是…太过干净了,干净得寻不到半分可供他们出手阻拦现下场面的媒介。
  此时此刻,他们是被压制的那一方,它在挑衅,用自己的方式,去嘲笑方才他们砸戏台时的狂妄。
  它在告诉他们,在绝对的力量下,一切挣扎、反抗…全都是徒劳。
  就像现在……
  他们空有一身手段,却连出手阻止,都无从下手。
  钟不闻抬手按住谢长晏的手臂,一双金色琉璃的桃花眸紧紧盯着前方,脸色白得厉害,他看着阿青的灵魂尖叫着渐渐消散在虚空中,嘴唇微微翕动:“没用的……”
  “他被擦掉了。”
  “连同他的魂魄。”
  阿青的灵魂消失了,唯有依附于他躯壳的黑雾未曾散去,翻涌聚拢着,缓缓拼凑出阿青往日的身形轮廓。
  谢长晏微微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钟不闻口中的那句…“连同他的魂魄”。
  魂魄也被一点点擦去?
  台下的小孩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道:“黑色东西包裹住唱戏的那位哥哥了哎。”
  “在玩捉迷藏吗?哪有这样唱戏的?”小孩皱眉思索着。
  忽然,轰然一声轻响,方才坍塌断裂的木梁、碎落的木板凌空浮起,错落拼接。
  转瞬之间,残破戏台完好如初,木纹洁净,好似方才的损毁从未发生过般。
  方才四散奔逃的看客居然凭空出现在席位之上,一个个安然落座,面上挂着闲适笑意,不见半分仓皇惊惧,一如最初开戏之时,恍若时光逆流,一切重回原点。
  不知不觉间,谢长晏已然站在台下,他愣愣看着周围场景,在望向戏台时,眉头猛然蹙起。
  此刻,“阿青”正立于戏台中央,他抬手提起戏袍下摆,身段流转,抬眸、转身、水袖扬开,一式一韵丝毫不差。
  谢长晏侧眸望向钟不闻,钟不闻正蹙眉望着台上的阿青,指节不自觉收紧。
  “同样的手笔。”钟不闻咬着牙:“那是一层皮子,裹着虚无演化的黑雾。”
  同曾经的“钟不闻”一模一样!
  谢长晏将萦绕在指尖的阴煞之气敛去,不是阿青…?
  钟不闻则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它不是要看阿青唱戏吗?那阿青呢?
  钟不闻本以为,阿青的灵魂只是被缓缓抽取,待戏台重建,便会回到原本的位置,现下看来,阿青的魂魄……
  好像真的被抹去了。
  不动声色地抹去魂魄……
  谢长晏抿唇,指尖不自觉摩挲着骨戒。
  “这算什么?”谢长晏嘴角扯了一下。
  “阿青身上的黑雾还在。”钟不闻望着阿青消失的地方,此刻……
  那抹漆黑的人影静静立在那里,似乎在昭示着,方才所发生的,并非幻境。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这红尘万丈,原是我一场大梦。今日梦醒,便把这皮囊还与天地,把这痴心……喂了狗彘!”
  “阿青”抬手,握住身侧立着的长剑,指节缓缓收紧。
  这句…是与方才一模一样的话!
  原来的时间被掩盖了,时间回溯吗?
  钟不闻望着台下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看客,内心茫然。
  为何他同谢长晏还记得方才发生之事?他俩没有回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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