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阿青这般说着,嘴角颇为僵硬地扯出一抹笑,他还是有些焦虑和拘束。
  钟不闻垂眸望着那颗淡黄色饴糖,蹙了蹙眉。
  糖是好糖,可阿青却给错了人。
  他是傀,根本吃不了,也尝不出甜味。
  不过,给谢长晏没准还能有些用,至少能让那张毒嘴变甜一点……
  的吧?
  钟不闻不确定般地想着,将饴糖推了回去。
  “你吃吧,我看你情绪似乎很是紧张。”
  阿青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像钟不闻这样的仙人居然会纡尊降贵地观望着自己的情绪,许是在这世道里被压得太狠了,也许是自己的情绪早已被世界所摒弃。
  如今被这么对待,阿青竟然有些不习惯,他低下头,将饴糖揉进掌心,低声道:“好、好的。”
  “对了,你还有阿妹?”
  这句话,钟不闻只是随口提一句,当同阿青唠家常了,想要他放松一下情绪。
  但是问完他就后悔了,阿青自小被卖到戏班,怕是早就不记得他阿妹模样了。
  阿青微微一愣,揉着饴糖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手揉了揉发热的眼眶,顺势将那颗饴糖塞入嘴中。
  麦芽清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开来,这是阿妹最爱的糖。
  儿时家里穷,这东西难得,阿妹总是舍不得吃,只是偷偷用纸包着,藏在枕头下。
  那年饥荒来时,家里没吃的了,她便将饴糖拿出来,给阿娘、给他,却没给自己留。
  “嗯,她死了。”
  阿青静静说着,左手大拇指却不自觉地扣弄着右手掌心。
  罪过啊…
  钟不闻有些愧疚的低下头:“抱歉…”
  阿青似乎被钟不闻突如其来的道歉吓到一般,连忙笑着摆了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接受了。”
  谢长晏只是望着阿青,闭了闭眼睛,没说话。
  黑雾…变浓了。
  ……


第20章 无神
  日头徐徐升起,暖光铺洒在郊野长道。马车轱辘碾过土路,辚辚向前,他们如今已驶离郓城有数十里了,依照阿青所言,他应当在巳时登台。
  现如今已然临近巳时,就算那东西有再大能耐,就着这样远的路程,也难以将人拎回去。
  阿青稍稍松了口气,脊背不再绷得那么紧,反而开始微微侧头,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草木,眼底慢慢浮起一丝希冀,只是指尖仍不自觉反复绞着衣摆。
  他还是有些不安,可这次,他至少出了很远的距离。
  钟不闻则暗中催动通幽眼,在周围不停张望着。
  经过这两次对那个“它”的认识,他丝毫不敢懈怠。
  能够运用虚无的气冒充他人、以因果控人,以及…只让一个人时光回溯,丝毫没影响到其他人,这样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而这样的人…害他的目的是什么?是否也同阿青一样,原因无他,只是凭借它的心情?
  那它害死他,并且虚无之气冒充他,是否是因为……它觉得自己并不满足它所期待的钟不闻模样,所以它选择替换了他,让虚无之气代替他走在正道上。
  让钟不闻成为它所满意的“钟不闻”。
  可若是这样,它又为何要“钟不闻”死在谢长晏手里?是它想,还是谢长晏身上有让它害怕的东西,遂不欲与谢长晏起冲突?
  还是……
  它临时改了主意,觉得正道名扬天下的玄师死在邪修手里更具有戏剧性?
  “仙、仙人,你们有没有感觉,周遭似乎…忽然变冷了?”阿青搓了搓手臂,身子微微蜷缩。
  ……冷?
  钟不闻回头望向阿青,只一眼,瞳孔骤然一缩,只见原本消失的丝线自虚无探出,如同游蛇般,缓缓探上阿青的脖颈。
  阿青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不住地搓着肩膀,有些难捱地看着钟不闻。
  实在是…太冷了,感觉呼吸都要被冻僵了。
  “仙人……”
  钟不闻语声陡然沉下:“别乱动!”
  话音未落,他径直朝着缠绕阿青脖颈的因果丝线探出手去。通幽眼光华灼灼,旁人无从窥见的灰白丝线在他眼底清晰显现。
  钟不闻一把抓住那根细线,正准备将它扯下来时,忽然,心口处有个东西骤然跳动,紧接着,什么东西顺着这丝线探入他的脑海。
  没有声响。
  一行淡墨般的字迹凭空浮现在他识海之中:
  阿青,开戏了。
  钟不闻脑中嗡鸣阵阵,眼前霎时闪过长乐班戏台的幻影,闪过阿青那一次次被冠以“不完美”的死亡,明明是那样的绝望,可每次死亡后面,都被它标上——“驳回!”
  驳回!
  驳回!!
  驳回!!!
  驳回!!!!
  ……
  整整三百零七次驳回,每一次的背后,都是一次次自刎。
  钟不闻咬牙,他拉扯着那根线,感受着心口那股玄力剧烈跳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灵魂出窍,将那股玄力冲撞扔在躯壳里,自己则用力一扯,硬生生将那根丝线自阿青身上扯开!
  谢长晏蹙眉看着钟不闻的举动,他看不到那根线,可看钟不闻的模样,也知道阿青又被对方缠上了。
  只是为何要灵魂出窍?
  谢长晏抬手,按在即将要斜倒的傀儡肩膀上,指尖阴煞之气溢出,丝丝缕缕探入傀的身躯,缠住那暴躁的玄力。
  同源……
  谢长晏看向钟不闻,后者正浮在半空中,费劲般扯着丝线往后拉。
  “这丝线这次怎的这般执拗?非要往阿青身上凑!”钟不闻一边咬牙一边扯线,眉头紧蹙。
  先前分明轻轻一扯就下来了。
  似乎是听到他的抱怨,原本顽强的丝线竟然渐渐软了下来,就这么松松搭在钟不闻指尖。
  “夏、夏迢仙人怎么忽然晕倒了?”阿青没有阴阳眼,只见钟不闻忽然昏迷,连忙上前搀扶,只是在摸到傀的脉搏时,整个人微微一愣。
  而一旁的钟不闻则捏着丝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然瞧见阿青虚幻的灵魂上,落下一行大字——
  巳时将至,《祭红尘》白泽扮演者阿青,即将上台!
  钟不闻微微一愣,只见下一瞬,阿青周身漾开一层淡淡的灰雾,身形如同水中墨迹一般缓缓淡化,没有一点声响,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消融在空气里。
  钟不闻尝试用手抓他,可却扑了个空,与此同时,手中的丝线渐渐虚化,散在微凉的沉寂里。
  谢长晏望着马车中央空荡荡的地方,不过弹指之间,原本活生生的人便消失了。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但却迅速反应过来,抬手将傀化作莹白骨簪,往发间一别,沉声道:“应当是被拽出去了!”
  何止是应当!钟不闻可以肯定,阿青就是被拽回去的,因为它说,阿青,开戏了。
  “巳时…戏台。”钟不闻艰难开口。
  谢长晏一把掀开车帘,把驾车的阴鬼收了回去,随即纵身一跃落在地面。
  他抬手轻扬,一股阴气顺势解开辕马套索,而后单手扣住马缰,稍稍发力便将马匹自车辕直接牵出。
  紧接着,他足轻点土道,翻身上马。
  “跟上,眼下是第三百零八次轮回。”
  谢长晏话音未落,缰绳狠狠一勒,骏马扬蹄长嘶,踏着滚滚尘土,朝着郓城方向疾驰而去。
  钟不闻寄身于骨簪中,心头紧绷。
  “谢长晏,此地距离郓城数十里。”
  谢长晏驾马疾驰,风刮过耳畔,他声音发沉:“我知道。”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便想岔了,它哪里是人,这样的能力……”钟不闻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最后还是说出那个不愿相信的猜测:“它应当是神吧?”
  一位…游戏人间的神。
  可这样…他们真的能救阿青吗?
  而这种藐视众生苦难的神……又当真是神吗?
  谢长晏指节微微收紧,没有说话,只是控着缰绳,丹凤眸望着郓城的方向,神色褪去往日的散漫,只剩一层凉意。
  “神?”谢长晏冷笑一声:“若它当真是神,那这世间……”
  “当无神。”


第21章 拆台
  世间当无神?
  多么狂妄的话,谢长晏几乎脱口而出,可这句话,却正中钟不闻心中所想。
  寻常人若是知晓对方之神通,尚且会知难而退,并且心存敬畏。
  可谢长晏却没有,时至今日,他在瞧见对方神通时,毫不犹豫驾马朝着郓城赶去,甚至还说出“世间当无神”这样狂妄的话。
  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分明很谢长晏,可此刻钟不闻却莫名地难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谢长晏。”
  “作甚?”
  钟不闻趴在骨簪里,心口那处悸动早已随丝线消失而平静下来,他盯着谢长晏的后脑勺,声音闷闷地:“你不是说自己胆子小么?如今知晓对方神通,你不怕么?”
  “这话唬唬旁人也就算了,你怎的还真信了?”谢长晏策马催了几分速度,“我怕什么?我早就过了怕的年纪!”
  “莫非你怕?”
  “慎安,这可不像你。”
  钟不闻微微一愣,原本蜷缩的手指缓缓展开,原本拉下的唇角带了丝笑意。
  钟不闻不满地啧了一声,直接伸手,指尖透出骨簪,揪住谢长晏的一缕长发,见着谢长晏疼得脑袋微微后仰,这才语气不大乐意道:“你浑说什么呢?我若是害怕,在发现它能细化我的因果线时,便放弃调查了。”
  “我的错,我的错,好慎安,松手吧,疼呢。”谢长晏偏头讨饶着,手上却没有放缓策马的速度,骏马依旧踏着尘土向前疾驰。
  钟不闻没理他这话,但手还是诚实地松开了。
  谢长晏空出一只手,揉了揉被扯得微微发疼的头皮,思索片刻,直击钟不闻内心:“你不会是怕自己救不下阿青吧?”
  钟不闻没说话。
  “慎安啊慎安,你何时这般畏手畏脚了?先前你同我打斗时,直接提着剑便砍了过来。”
  “怎得死一次后还转性了?”
  “怎么?惜命啊?”
  钟不闻眨了眨眼睛,是了,他先前揍谢长晏,从不会念着是输是赢,只知道见到谢长晏,干就完了,哪里会想结果如何。
  如今虽知晓对方神通,可那又如何,干就完了,无论结果如何,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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