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钟不闻望着那条缠在阿生身上的线,眉头微蹙,抓住了重点:“它如何说的?”
  是通过那条线,连接至阿青脑海,直接告诉他的,还是……
  “镜子……”阿青看向自己的影子,嘴唇哆嗦,“还有影子…不对,是一切,一切我能看到的,它都在!”
  “它在镜子里出现的次数是最多的啊。”谢长晏看不懂那根因果线,只是捏着指尖的灰雾,思忖着阿青的话。
  一般出现次数最多的,都会一次性想起,每次问阿青有关“它”时,他总会第一时间说是镜子。
  不过……
  这个发现貌似没什么用。
  “这三百零七次你有发现它的…什么漏洞吗?”
  钟不闻还在尝试寻找破解之法。
  阿青顿了一下,抬手抹掉脸上纵横的泪水,指尖微微发颤,脑海里翻涌着三百零七次轮回里所有零碎的记忆。
  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满心绝望:“它没有破绽,我、我尝试过换台戏、罢演、连夜逃走……”
  阿青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
  “可无论我怎么做,最后还是会回到戏台,重演《祭红尘》。”
  “我不懂,明明…明明它可以控制我,可以自导自演出它想要的完美,可它却非要我自己学会如何去完美,仿佛…只喜欢当一个观众。”
  “只要达不到它想要的那一场完美自刎,轮回便永不停歇。”
  钟不闻蹙眉:“每次逃跑,它都牵引着你回戏台吗?”
  阿青瑟缩地点了点头,钟不闻望着那根灰色丝线,金色桃花眸带着丝丝审视,他抬手,手虚虚搁在阿青头顶,似乎想要触碰这丝线。
  “莫非通过这根线牵引?”
  “啧…这因果线束缚着神魂,哪里是我们能触碰得到……”
  钟不闻话音戛然而止,双目猛地睁大,面上浮起一层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朝前虚虚一抓,掌心竟真切攥住一缕虚无缥缈、常人无法窥见的丝线。
  钟不闻:??!
  不是……啊?
  “做什么呢?”谢长晏看着钟不闻跟个傻子一样捞空气,眉头微挑,看着钟不闻脑袋的眼神带着丝丝担忧。
  还是疯了吗?
  钟不闻愣愣地看向谢长晏,眼底带着一丝茫然:“或许你可能不信,但我好像…真的抓到了。”
  抓到?抓到什么?
  谢长晏站直了身子看他。
  阿青没理解那丝线是什么,他看不到那东西,但能感受到自己被一根细细丝线束缚、牵引着,这位仙人的意思是……
  他能摸到那东西?
  “仙人……”
  “别动。”钟不闻捏着那根丝线,将缠绕在阿青脖颈的丝线取下来,只是那丝线刚脱离阿青魂魄,便摇晃着化作一缕青烟,转瞬消散在摇曳的烛光下。
  钟不闻微微一愣,蹙眉看着自己的掌心:“散了…?”
  阿青愣愣地看着钟不闻悬空的手,方才之事,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应当是一经离体,便会即刻消散,这些丝线不能保留。”谢长晏舌尖抵了抵上颌,侧眸看他,“不过…你的通幽眼居然还能帮你触碰因果线?”
  这倒是一种……意外收获啊。
  钟不闻没搭腔,只是垂眸,指尖轻轻覆上自己的眼皮,流转的金光因着他的动作柔和下来。
  因果么?可那真的是因果线吗?因果能窥探,可若是能触碰,那不就是真正的因果紊乱了么?
  钟不闻这般想着,放下手,垂眸望着自己腕间同谢长晏的因果线,伸手轻轻弹了一下,细微的震颤顺着丝线遥遥传递,无形无质,旁人无从察觉。
  还真能触碰因果线……
  “那…我、我是不是不再受它的控制了,明日…是不是可以不必赴死?”阿青声音发颤,眼里燃起微弱的希冀。
  “这……”钟不闻神色凝重,语气有些沉重:“恕钟某寡闻,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对此不够了解,不能笃定。”
  上一次,那个“钟不闻”身死后,那根线便随着虚无黑雾一同消散,而今之景,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阿青攥紧衣摆,原本微亮的眸子瞬间低沉下来,他垂首,沉默半晌,他才鼓起勇气道:“二位仙人,我想走,离开长乐班,离此地越远越好。”
  “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不会劳烦仙人们太久,只需要躲过明天!只要明天晌午结束!”
  那三百零七次重启,他知道它极为看重开戏时间。
  每一次…每一次!
  他都会在巳时准时出现在戏台上,只要…只要躲过巳时就好,只要明天晌午过去了,他就能活!
  他还想南下,去看一看那江南烟雨色,那是他和阿妹最想去的地方,阿妹在十年前的饥荒里被卖掉了。
  饥荒年代,易子而食。
  那年阿妹才四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被阿娘拉着走出了门。
  临走前,她还拿着《江川》,指着书中“江南”二字,笑着拉着他的袖子,说:“阿娘说再挺挺,饥荒很快就会过去的,家里马上就要有吃的了,囡囡会努力挺过去的,阿兄也是,囡囡要同阿兄一起去看江南烟雨色。”
  他笑着应好。
  但他不知道,那是他和阿妹最后一次见面。
  而阿妹…死在吃人的天灾里。
  她没机会同他去看江南烟雨色了。


第19章 阿妹
  阿青不记得自己何时知晓阿妹的死亡,只记得那天傍晚阿娘回来时,拿着一斤泛黄的粗米,嘴上嘟囔着:“太瘦了,只够换一斤,不值当。”
  阿娘念叨完,那双因饥而深陷的眼睛望向同样瘦弱的他,手上不自觉掂量起那斤粗米。
  第二天,他也被卖了,以一个“不值当”的价钱,本来他已经准备好被主家吃,却被路过王班主拦下。
  他活了下来,却成了笼中孤雀儿。
  往事如噩,历历在目,万般滋味浮上心头,堵得阿青难以喘息。
  他眼眶涩得厉害,泪水一滴滴砸落,他垂首,不停地朝着钟不闻和谢长晏磕头,声声沉闷:“我不想死…仙人,我真的…真的不想死,我…我可以把我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给你们。”
  “或者…或者有什么你们需要我做的,凡有所驱,阿青无所不从!”
  “只求…只求让我活下去!”
  钟不闻连忙上前扶住他,此刻阿青的额间已然磕出血丝,钟不闻眉头微蹙,抬眸看向谢长晏,一双鎏金色桃花眸带着询问。
  “瞧着我做什么?”谢长晏微微站直了身子,望了眼窗外夜色,似乎想起什么,唇角勾起,钟不闻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谢长晏便又开始欠揍了。
  “偷个人而已,我心胸宽广着呢。”
  阿青:……
  钟不闻:……
  真想打死他!
  “这话有歧义吧?”钟不闻见他这么会恶心人,毫无心理负担地还了回去,“搞得跟你爱慕我一样,怪吓人的。”
  谢长晏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不笑了。
  阿青怯怯收回目光,不敢参与他们之间那层…无形的战火。
  屋内烛火摇曳,将阿青单薄的影子映在墙面,微微晃动着。
  ……
  天光破晓,晨雾漫过郊野,道旁荒草沾着清露。
  一辆马车碾着凹凸土路缓缓前行,两侧林木郁郁,远处村落尚隐在薄霭之中,天地间寂静一片,四下唯有车轮轱辘声响。
  车内,阿青掀着车帘频频回望郓城所在的方向,心神难安。
  钟不闻静坐一侧,目光沉沉,揪着头发不知在思索什么。
  谢长晏则倚着车壁闭目养神。
  钟不闻看着小憩的谢长晏,越想越不得劲,直接抬脚踢了他一下:“起来!解释一下那黑雾是怎么个事,你为什么能调动它。”
  谢长晏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浮着一层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
  “祖宗,不能等我休息完再问么?”
  “谁是你祖宗?不认得,别给我戴高帽。”钟不闻双手抱臂,就这么靠着车壁,一副等待聆听的模样:“别想着跟我打哈哈,今儿个这招不管用。”
  谢长晏却似没听到一般,掀开车幔,望了眼车外景象,感慨道:“这天气不错,适合钓鱼。”
  钟不闻:……
  阿青夹在中间,感受着两人的暗中较劲,连忙打哈哈:“夏迢兄莫气莫气,许是因着小人在,尚汆兄不好意思说出来。”
  阿青不说这名字还好,一说这名儿,钟不闻便气不打一处来,因着出门在外,谢长晏嫌阿青一直唤仙人不方便,便要阿青唤他们名即可。
  于是……
  钟不闻就有了新名字,夏迢。
  而谢长晏则是…尚汆。
  上蹿下跳……
  亏他谢长晏想得出来。
  “我瞧着他脸皮厚得很,不像是不好意思。”钟不闻冷笑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我估摸着,这尚汆兄应当是怂吧?”
  谢长晏正愁没借口,欣然接受钟不闻随口泼过来的污水:“是呢,夏迢兄,你我挚交多年,向来知道,我最是胆小,别这样吓我,心脏受不住。”
  钟不闻:……
  “怎么没吓死你呢?”
  “那怎么能行?”谢长晏不认同道:“我死了事小,夏迢兄没人陪事大了。”
  “毕竟现下就我同你关系较为亲、密。”
  谢长晏将“亲、密”这两字咬的极重,一字一顿地,跳在钟不闻心头,跳的钟不闻杀心渐起。
  钟不闻声音微凉:“没人陪不是正好?恰巧我一个人活的自在,我没准少受点气,还能活的更久呢。”
  “哦,活啊……”谢长晏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目光移至钟不闻心口处,看的钟不闻眉头一跳。
  但因着阿青还在,谢长晏还是收敛了些,他坐直了身子,垂眸望着大拇指上的骨戒,语气慵懒:“我哪里给你气受了,这么冤枉我?”
  就!现!在!
  钟不闻指节微微收紧,下一瞬,身侧的阿青怯生生递过来一颗饴糖,脸上堆着讨好:“仙人,吃颗饴糖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
  “我阿妹说了,吃糖可以让心情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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