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钟不闻放轻脚步凑到门前,微微侧耳凝神细听,冰凉的指尖轻抵木门缝隙。
  谢长晏紧随其后,两人就这么排排蹲在门口听墙角。
  “滚!滚啊!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你究竟怎样才能满意!”
  “我按着你的意愿死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我登台!我不要…我不要登台!”
  “这词我念了三百多遍了,每一次!每一次我都这么死的!凭什么!”
  崩溃尖锐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伴随着沉闷厚重的磕碰声,不似瓷碗碎落的脆响,反倒像是木凳、厚木匣子这类沉实物件被狠狠掼在地上,来回翻撞。
  什么叫这词他念了三百遍?
  谢长晏和钟不闻对视一眼,双方眼底满是不解。
  钟不闻索性直接将眼睛凑近门缝,谢长晏见他这般,微微起身,弓着腰学他扒着门缝,两人就这么一高一低窥探着屋内景象。
  只见屋内狼藉不堪,木桌木凳翻倒在地,木架、厚木箱四处磕碰歪斜。
  阿青独自蜷缩在屋中央,浑身剧烈发抖,昏黄孤灯将他的影子拉扯得纤长诡异。
  是的,就是诡异。
  只见那漆黑的影子似是穿着复杂装扮,手持长剑,身姿舒展,竟然以一种凄绝优美的弧度,缓缓将剑抵在颈侧。
  紧接着,那影子的手腕猛地一偏,利刃横划。
  浓黑的血影霎时四散迸溅,不见半点猩红,只在灯下那道虚影颈侧缓缓淌落,凄艳诡谲。
  钟不闻和谢长晏刚扒拉上门缝,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还不等他们作何反应,那黑影瞬间恢复正常,蜷缩在阿青身下。
  仿佛方才那场面,不过是一层朦胧的幻象。
  与此同时,原本抱膝颤抖的阿青忽然静了下来,他依旧埋首于膝间,可一道平静诡异的声音却从他的臂弯里幽幽传出来:“二位贵人,怎的跑到了此处?”
  话音刚落,他缓缓抬起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直穿透窄窄门缝,精准对上门外二人的视线,嘴角慢慢扯开一抹僵硬又古怪的笑:“是在戏班里迷了路吗?”
  被发现了啊。
  谢长晏不似钟不闻那般,在阿青望过来时心口猛地一紧,而是十分从容地站直了身子,抬脚,踹门,一气呵成。
  他就这么抱着手臂,大大咧咧靠在门口,笑得肆无忌惮:“没呢,找的就是你。”
  “反正都发现了,装着就没意思了。”
  而此刻,钟不闻还蹲着,他看了眼阿青脸上似乎要破裂的笑容,颇为尴尬地干咳一声,缓缓站起身,有样学样般,开门见山道:“你不是阿青。”
  这话说的笃定。


第17章 崩溃
  “我就是阿青啊,贵人这说的是哪里话,今日晌午,你们便拉着我询问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如今还要我说什么?”阿青缓缓站起身,扶起一旁倒在地上的木椅,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贵人若是有事找我,不妨坐下来聊?若是让班主晓得我让贵人站着,怕是少不了一顿打。”
  钟不闻蹙眉,暗中调转魂力,准备强行逼它露出尾巴。
  一旁的谢长晏便先他一步有所动作了。
  “还在装。”谢长晏指尖漫出一丝阴气,望着阿青,眼眸流转间,眼角凝着层深意:“一模一样的黑雾啊……”
  谢长晏朝着阿青心口虚虚一点。
  紧接着,阿青浑身猛地一僵,脸色惨白如纸。
  “你……”阿青瞪大眼睛看向谢长晏,眼底闪过不可置信。
  一旁的钟不闻眼底金光散开,透过身躯,他一眼便看到阿青体内翻涌冲撞的浓雾以及死死勒着阿青灵魂的那根断线。
  此刻阿青脸颊不断淌下冷汗,眼白处布满狰狞的血丝,双目死死瞪着谢长晏,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躯壳里疯狂翻涌的黑雾争先恐后膨胀着,几乎挤破他的躯壳。
  再这样下去,这副躯壳会爆!!!
  阿青咬了下唇,恶狠狠瞪了眼谢长晏。下一瞬,他眼底那股不甘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惊恐。与此同时,死死困着阿青灵魂的长绳骤然松垮,轻飘飘缠在阿青脖颈间,犹如一把暂失锋芒的利器,乖顺又危险。
  它……退了?
  这个是真的阿青!
  钟不闻蹙眉,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谢长晏的袖子,后者顺势收回指尖阴气,阿青体内的黑雾由着他的动作,渐渐平稳下来。
  他侧眸看了谢长晏一眼,暗自思忖着,阿青体内的黑雾…为何听从谢长晏调遣?
  虽然谢长晏周身的黑雾同阿青身上的黑雾极为相似,但是……这分明是两个人啊。
  还是说…两者本身便是同出一脉?
  钟不闻这般想着,那旁的阿青已然双腿发软,滑跪在地。
  他颤抖着朝着谢长晏和钟不闻磕头,眼底带着积压许久的绝望:“两位公…仙人,两位仙人,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我、我真的…真的受够了……”
  谢长晏倒是第一次被人当仙人,有些新奇,毕竟往常都是钟不闻这样的正道玄师,才会被那群百姓称颂为仙人,轮到他们邪修可是人人喊打的份儿,光是听到名讳,便是怕的很,更别提叩首喊仙人了。
  钟不闻倒是习以为常,他上前将颤抖的阿青扶起来,蹙眉道:“慢慢说,发生了何事?为什么说‘活人唱戏,死人看戏’?还有那个死了三百多次是何意?”
  阿青浑身止不住哆嗦,被钟不闻扶着才勉强站稳,齿关打颤,话音破碎不堪。
  “因为我…不是活人,我是死人!”
  “我死了…整整三百零七次!”
  “我、我一直困在今日和明日!一直!整整三百零七次!!!整整三百零七次啊!!!它是怪物…是怪物…”
  “每一次…每一次…只要它不满意,我就会重新来!”
  “它要我死,要我以绝对优美动作,死于戏台上!!!”
  阿青的情绪完全崩溃了,怨念、恨、惧意几乎冲破他的大脑,周身浓雾又黑了几分:“明明我只是一个戏子,凭什么我要为了一出戏而死去,就因为戏中人死去,我也要同他一道死去吗?”
  “仙人,您说!凭什么?人命难道不如一出完美的戏么?”阿青忽然紧紧揪住钟不闻衣袖,眼白处血丝密布,可他像是被打压许久的野兽,终于找到发泄口般,死死盯着钟不闻,眼底满是这三百零七次的绝望!
  “每一次,当《祭红尘》念到结尾那句‘以此残躯谢苍天’时,我总会拿起剑自刎,是不受控制的,我明明不想的……”
  “可我控制不住啊!我控制不住!”
  “我不想死,我想活!可我做不到……”
  “头一回,那东西嫌我抹脖子下手太轻,血淌得少,不算死透,说我把戏演砸了。
  “第二回,手腕歪了,刀口不规整,溅出的血不够好看,又算我演砸。”
  “第三回,我惧得浑身发抖,手一抖,刀子提前落了,没能卡在戏文该断气的时辰,依旧不合心意。”
  阿青垂着头,肩头剧烈起伏,字字句句都浸着绝望,似乎想起那三百零七次的死亡,那种血漫过咽喉的窒息痛感,一点点感受自己身体变凉的绝望,以及死亡后,再一次回到昨日清晨的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为什么……一定要是他!
  体内黑雾不安地疯狂搅动,缠在他魂魄上的线飘动着,明明无风,可它却肆意晃动着,似乎在说……
  它在这里。
  它在看着。
  它在身后紧紧盯着你!
  钟不闻紧紧盯着那根线,喉间滚动,明明自己如今寄在傀里,他却觉得喉间干得厉害,仿佛…无形中有一缕阴冷的寒气似乎自地面延伸,蔓延至心口处。
  时间回溯?
  开什么玩笑,虽说曾记载过此禁术,可这种回溯一次便够呛,而今阿青所言,那可是整整三百零七次啊!
  谢长晏也难得沉默了,他蹙着眉,看着面前崩溃的阿青,一双狭长的丹凤眸染上几分沉郁。
  谢长晏声音低沉:“你口中的它…是谁?”
  阿青愣了一下,迷茫般抬头望向谢长晏,原本杂乱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似乎是被谢长晏的一句话拉了回来。
  可只有钟不闻知道,阿青在听到谢长晏的话时,身上的怨气平静了一瞬,只一瞬,但这一瞬就像一个突破口一样,让阿青得到喘息的机会,从而慢慢沉静下来。
  “它…是谁?”阿青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地面四分五裂的碎镜上,镜片反射出无数道惨白细碎的光影,映得他脸色愈发灰败。
  忽然,他指尖哆哆嗦嗦指着镜面,喉间发紧:“是镜子!是镜子…它是镜子…”
  “不…不对,是水面…水面也是它…”
  “还有…还有我的影子!影子…影子也是它…哈哈哈…都是它…”
  “它不满意,它在教我…教我如何完美死去…如何唱一出完美的戏!”
  “它要我死…它要我死…”
  “就连我的影子…也要我死…”
  “它们都要我死!!!”


第18章 碰到了!
  《祭红尘》这部曲子鲜少有人唱,因为难度极高。
  它主要讲述神兽白泽入红尘渡情劫,对一女子动心的故事,整个故事主线推动不在渡红尘,而在祭,是神格破裂的过程。
  白泽通晓万物之情,却因动了凡心,想要留住人间繁华,而被天道判定“泄露天机,扰乱因果”,必须处死!
  白泽因不想连累那女子,主动走上祭台,挥剑自刎。
  这出戏难,一难在神性的空,二难在动凡心的裂,三难在赴死的绝。
  因此,这出戏写出来后,基本没什么戏子能走过第一关。大多戏子一上台,要么带着讨好的媚笑,要么带着卖弄技艺的浮躁,可《祭红尘》一开始要的,便是要以凡人之躯,扮演神性,要求戏子眼中“无一人”。
  阿青哆哆嗦嗦地跌坐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它说…我是它见过唱这出戏唱的最好的,可就是死的不够完美。”
  “它说它喜欢完美死亡,它愿意给我机会。”
  “谁要它的机会!”
  “谁要它的狗屁机会!”阿青咬着牙,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一遍遍赴死!一遍遍唱戏,我简直……快要被它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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