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王班主殷勤抬手:“二位公子快坐,先喝点茶歇歇,稍后我再叫人备些点心。”


第15章 控制
  谢长晏顺势就要落座,身侧钟不闻却微微侧头,轻声开口:“不必麻烦,我看院中练着戏,我们想去看一看,顺便四处逛逛。”
  王班主一愣,随即堆起笑脸:“也好也好,我唤个学徒陪着二位,免得走迷了路。”
  说罢他扬声朝外喊人,练功的阿青闻声连忙跑了过来,拘谨站在厅外等候吩咐。
  谢长晏侧眸瞥了眼钟不闻,唇角勾着笑,用着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不曾想我们大名鼎鼎的钟玄师,也会耍些小心机。”
  钟不闻进门就是故意瞧阿青的,这样一来,待他提出要四处逛逛时,王班主必然会唤阿青。
  他斜睨谢长晏一眼,语气淡淡:“这叫近墨者黑。”
  谢长晏倒不认同:“什么话,分明是近朱者赤。”
  钟不闻挑眉:“就你?”
  钟不闻虽然没多说什么,但这一个表情一句话,似乎将什么都说了。
  “啧。”谢长晏故作忧伤般叹了口气,“这话听得我好生伤心啊。”
  那边王班主正低声对着阿青交代着什么,见钟不闻和谢长晏望了过来,这才清了清嗓音道:“阿青,好好领着两位公子参观戏班各处,别把贵人往西边库房那边引。”
  那片库房紧挨着后院茅厕,常年熏着一股臭气,味道冲人,若是过去,定会熏得二位贵人难受。
  王班主说完,暗中狠狠拧了把阿青的胳膊,低声威胁:“好好伺候着二位贵人,别发疯!”
  阿青低低应了声,怯怯抬眼看向二人,在望见谢长晏的脸时,微微一愣,但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小声道:“贵人随我来。”
  阿青走在最前头,步子放得极轻,像是生怕惊扰了院里练戏的众人。
  春日暖光铺遍整座院落,少年身形单薄,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练功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只是他周身始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怯懦和阴郁,此刻他垂着眉眼,说话声细若蚊蚋:“前院是戏台与练声场,平日里大家都在这里练功排戏,东侧是学徒们的住处,干净僻静。”
  谢长晏只是淡淡瞥了眼周遭景色,抬手折了朵院子里的桃花,看似随意散漫,说出的话却直入主题:“阿青是吧?你知道我们来此是为何吧?”
  阿青身子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飞快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掩去眼底骤然翻涌的慌乱,他颇为局促道:“知、知道的。班主说,二位公子是来学戏观摩的贵人。”
  青年的回答规规矩矩,挑不出半分错处,可肩头绷得笔直的弧度,已然暴露了心绪。
  “不对哦~”谢长晏也不是什么点到为止的人,他眯着眼睛,明明表情和动作还像往常一样散漫,可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我们想知道你受谁的令。”
  “亦或者…”钟不闻拍掉谢长晏手中的桃花,蹙眉看向阿青,声音没什么起伏:“是受谁的控制。”
  其实钟不闻本不想说控制的,只是先前谢长晏猜测断裂的因果线是傀线,虽然是错误答案,但还是让钟不闻留个了心眼,毕竟“钟不闻”和阿青的行迹处处透着诡谲,那片刻连接的因果线如同传递信息的桥梁。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身后之人所窥探、操控。
  就像…提线木偶一样。
  阿青浑身猛地一僵,踉跄后退半步,背抵着桃树,落英簌簌砸在肩头。
  他死死盯着钟不闻,眼眶发红,眼白爬满交错的血丝,他嘴唇发颤,说出的话细碎而又微弱:“二位公子,此话…我听不懂。”
  “不对。”谢长晏摇摇头,唇角笑意未消:“你懂的。”
  阿青抿着唇,脸色苍白的似乎没有血色,单薄的身子抖的厉害,他慌忙低头行了个礼:“今日阿青身子不适,饶了二位的兴致,恕小的先行告退。”
  话音刚落,他不敢多留,连忙垂着头快步小跑离开,仓促间连练功的布巾都掉落在地,也顾不上回头去捡。
  谢长晏弯腰拾起地上掉落的旧布巾,指尖捻着布料,眼底漫开一层似笑非笑的冷意:“我以为有多想活呢。”
  在大街上哭着喊着不敢上台,说什么‘天要他死’,可真当他们戳破窗户纸问,却什么都不肯说。
  他们既能看出他受人裹挟,莫非他还当他们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么?
  钟不闻却蹙眉思索着:“不对,不是他不肯说。”
  钟不闻抬眸望向阿青离开的方向,一双琉璃桃花眸蒙着浅淡的金光,通幽眼悄然运转着。
  “我看到了。”
  “他的灵魂缩在躯壳里,他在呼救。”
  钟不闻在阿青死死盯着他的时候,就悄然开启了通幽眼,毕竟以阿青视角看来,今日他拢共见了谢长晏两次,正式见自己确是第一次,且方才的话题由谢长晏先挑起,他就算是急眼或者有什么别的情绪,也应当同谢长晏先急眼。
  可阿青却没有。
  在他和谢长晏同时给出两种问题,“受谁的令”和“受谁的控制”时,阿青只是死死盯着钟不闻说自己听不懂,明明眼睛都盯出血丝了,却仍然舍不得眨。
  这一刻,钟不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一瞬间,钟不闻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他在求救,在用他的方式拼命求救。
  果不其然,当通幽眼悄然运转时,他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根断裂的因果线并不似寻常因果线那般松散萦绕,而是如铁索般死死勒住阿青魂魄,力道极大,生生将他的神魂拉扯得扭曲变形。
  浓稠黑雾在阿青躯壳内疯狂翻涌,越聚越浓。
  他魂灵在肉身里崩溃大哭,在撕心裂肺呼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帮我解脱!我不想再死了!求两位公子救救我!”
  “哪怕…哪怕我就此死去了也好!让我解脱吧!我不想再死了!”
  “救救我罢…”
  明明内里是那么煎熬,可阿青脸上却只是一片惶恐木然,只是费力般挤出一句微弱话语:“二位公子,此话……我听不懂。”
  钟不闻关了通幽眼,低声将自己方才所见说与谢长晏听。
  “什么叫…不想再死了?后面却说就此死去也好?”钟不闻低声呢喃着。
  明明每句话他都能听懂,可合在一起…却莫名让他搞不懂了。
  “或许……”谢长晏将阿青的旧布巾随手搭在桃树枝丫上,春日暖阳铺洒下来,软融融裹住整片枝桠,微风卷着落花轻轻拂过布料。
  “他先前死过。”
  “且不止一次。”


第16章 听墙角
  亥时,寒凉的夜色笼罩整个长乐班,院内灯火熄了大半,只剩廊角一盏残灯悠悠晃着微光。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谢长晏的房门被开出一道细缝。
  “啧,这大晚上的,你就这么闯进我房间了?做什么呢?”谢长晏坐在桌角旁,双手抱着臂,一脸无辜的望向来人:“男人的清白就不是清白了么?”
  钟不闻反手轻轻掩上门,一身纯黑劲装衬得他身形利落,月色从窗棂漏进来,落在钟不闻清俊的面庞上,他无视谢长晏打趣的话,就顶着这么一脸正气的脸,面无表情道:“走,跟我去听墙角。”
  “?”
  谢长晏挑眉,指尖抵在唇边,他故作迟疑般蹙了蹙眉,望向钟不闻的眼神带了点欲语还休的意味,语调压得低柔:“不好吧,我胆子小……”
  钟不闻:……
  “哦,那我去。”
  谢长晏见状,连忙收了玩笑模样,迅速起身,拦在钟不闻身前:“别急,同你说笑罢了,哪能真让你一个人去。”
  谢长晏目光扫过窗外寂静院落,廊下残灯随风轻轻摇曳,“再说了,西北角偏僻,你识得路么?”
  按理说,阿青本该同戏班学徒挤在戏台后方的后廊通铺,同他们所在的东院也就三十余步距离。
  可因着阿青近日性情古怪,王班主便怒骂着将他单独安排了一间偏屋,坐落在院子西北角,相距此处甚远。
  毕竟东西两头遥遥相隔,中间隔着整片中院戏台与大片桃林,步行过去要绕上大半圈院落了。
  “我白天打听清楚了,自然是识得的。”钟不闻推开谢长晏,拉开门,走了出去,“而且我胆子大得很,难得有线索,我可不会像某人一样,畏手畏脚的。”
  “又打趣儿上我了?”谢长晏斜眼睨了他一眼,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谁打趣谁,你心里没点数么?”
  “恼我了?”
  “这我哪敢啊,毕竟我只是个傀,万一惹毛了你,没准我就得跟那群怨鬼一样,凑堆舔血了。”
  “这话说的。”谢长晏拾级而下,拨开一旁的桃枝,笑得意味深长,“你魂魄又不是傀。”
  “谢家主手段强劲,我如今就剩个魂儿了,谢家主非要炼我,我哪里抵抗得了?”钟不闻看了眼一旁的戏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什么人,那原本稍弓的腰身这才直挺。
  谢长晏看着他这副偷鸡摸狗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两声,随即又觉得理所应当:“别紧张,虽然你第一次做这么阴的事,但我经验足,有我在,安心便是,旁人发现不了你。”
  钟不闻瞪了他一眼,颇为郁闷道:“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么?”
  谢长晏耸了耸肩,指尖虚空点了点钟不闻,复又点了点自己,认真道:“起码现下看来,确实该值得骄傲。”
  钟不闻:……
  钟不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其实钟不闻自己也没想到,他光明磊落一辈子,死了还要带着自己死对头查案。
  啧……
  这案子查完后,他能勒死谢长晏吗?
  此刻亥时过半,整座长乐班静得很,唯有晚风吹过檐角时,拨动四周绸布簌簌作响。
  阴森森的。
  云遮着月,昏暗中,一人一傀悄摸翻过西北角的院墙,抬头便见正对院门的小屋门虚掩着,漏出一道窄缝。
  这应当就是阿青的房间吧?
  此刻,断断续续的闷响自那门缝处飘了出来,夹杂着模糊不清的低语。
  因着间隔稍远,听不出完整字句,只觉里头人声起伏,格外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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