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科博士穿越成王府家奴(穿越重生)——宿醉的九歌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0:53

  恰在此时,方医官来复诊。
  听闻长寿想学按摩辅助醒酒,点头称赞道:“酒毒滞于经络,推拿疏导确能加速散瘀行气,与汤药内外兼治甚好。”
  他当即在外间教授了一套简易醒酒的按摩手法:从头顶百会、四神聪,到颈后风池,手上合谷,腿上足三里……每个穴位按揉的力度、方向、时长,都给长寿细讲。
  长寿学得认真,反复询问,还在自己身上确认,尽量每一个细节都做到精准完美。
  方医官又嘱咐说:“夫子体内积了太多酒液药汁,要及时排溺。你可像给婴孩那般,定时帮他解手。否则积溺过多,伤及自身。”
  宋若尘看着长寿专注的侧脸,再想到巴泽已去学琴,愈发觉得自己无用。
  夫子的五感,除了眼睛闭着,听觉上,巴泽给抚琴,触觉上长寿给按摩,味觉上,长寿给喂药,还有个嗅觉……
  忽然灵光一闪,按摩他做不了,琴艺帮不上忙,可是制香行啊!
  他娘香料世家出身,最擅调制安神、醒脑、解郁的香品。
  家中也许有醉酒的香方!
  这念头让宋若尘瞬间精神振奋。
  再也待不住了,对长寿匆匆说了句“我回家一趟!”,便转身奔出了桂花苑……


第100章 唤而未醒
  “角音属木,通肝,主疏泄,是治标;宫音属土,入脾,能安神,是守本。但孟夫子眼下最要紧的,是‘开窍’。”田夫子如是说。
  巴泽疑惑地问:“开窍……是让夫子睁开眼睛?”
  “是让闭塞的心神重新打开。”田祝从书架深处抽出一本泛黄的琴谱,递给他道,“您瞧这首《神品角意》,虽名‘角意’,实则宫调为根基骨架,角音为核心用音。宫音厚重如大地承托,角音清扬似春雷破土,两相结合,最振萎靡之气,开闭塞之窍。”
  巴泽听得云里雾里,挑重点问:“这曲子真能让夫子醒来?”
  “可作引子,有如药引。”田祝谨慎道,“医者用药,乐者用音,皆在调衡阴阳。此曲强奏时需灌注心神,以意引气。弹时不能只想指法,要想着琴音是药,正一缕缕钻入夫子头顶的百会穴,在周身的经络里游走,从脚底涌泉穴渗出,冲开淤塞的结节。”
  “我学!”巴泽眼神炽热,忙点头表态。
  于是整个下午,笔墨轩琴声就没停过。
  那《神品角意》指法刁钻,对腕力、指力、心力都是考验……巴泽练得指尖泛红,错了就重来,额头冒汗了,也顾不上擦。
  田祝在一旁看着,暗叹:世子这份心性,用在哪儿都能无往不利,事事可成。
  黄昏时分,夕阳透过窗棂洒了进来。
  巴泽终于能磕磕绊绊地把曲子弹完。虽仍有几处滞涩,但宫调的沉稳与角音的清越已隐约可闻。
  “可以了。”田祝按住他颤抖的手说,“再弹就伤手了。明日,便在孟夫子榻前弹奏。记住,心要静,意要专,每一个音,都是引他神魂回来的明灯。”
  同一时间,宋府香堂内,宋若尘正把子恒的情况细细讲给母亲听。
  “……方医官说要开窍醒神,娘,咱家有这样的香吗?”少年问得急切。
  宋夫人思索片刻,拿着钥匙起身,打开上了锁的紫檀木柜,从里面取出一个锦盒。
  开盒不见香,只有数张泛黄的香方。
  她翻出了一张薄纸,看了看说:“苏合香。”
  “苏合香?”
  “此香出自苏合国,是苏合树脂所制,性子温热,味道辛辣。”宋夫人娓娓道来,“《本草》上记载,这香,气味猛烈,穿透力强,能打通全身各个孔窍,驱散污浊秽气,专治痰多堵于气道,中风昏迷之症。孟夫子有酒毒堵在体内,神志不清,正适合此香。”
  宋若尘听了,眼睛一亮道:“那咱们赶紧制!”
  “唉……”宋夫人叹气道,“家中陈香已没了。苏合香需用五年以上苏合香树树脂,炮制也费工夫。”
  见宋若尘瞬间垮了脸,她温声补道,“不过库房还有些原料,虽不及陈年精品,应急倒是没问题。”
  母子二人当即动手。
  宋夫人将原材料苏合树脂、冰片、安息香、檀香……一一凑齐说,“制香先净手,心不躁,香方不乱。”
  两人净过手后,宋夫人称重量,宋若尘研磨辅料,冰片是树脂的结晶,安息香是浅褐色的树脂,檀香是树干的芯材……
  香钵架在小火炉上,主料苏合树脂受热渐渐化开,黏稠的脂液在钵中翻滚,浓郁辛烈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香堂。
  “咳咳……咳咳!”宋若尘被呛得咳嗽起来,泪花在眼里打转。
  “怎么样?苏合香气味霸道吧?”宋夫人将其他香粉徐徐调入,面不改色地说,“正是凭这股窜透之力才能开窍。待制成香丸,焚时需用银炭文火慢熏,让药力如春雨,徐徐渗入。”
  待香丸搓成,已是半夜。
  十余枚龙眼大小的深褐色香丸躺在青瓷盘里,宋若尘小心地用丝绢包好香丸,忽然问:“娘,这香……真有用吗?”
  宋夫人闻言道,“尘儿,你可知为何世人求神拜佛总要焚香?”
  宋若尘微怔。
  “因香气缥缈,可上达天听,沟通人神。”宋夫人轻缓地说,“咱们这香虽不拜神,但求的,也是让那一缕辛香上达孟夫子的‘天’,就是闭塞的神识。行与不行,尽人事,听天命罢。”
  桂花苑卧房内,长寿正想法子给子恒排溺。
  方医官临走前特意嘱咐:“夫子体内积了太多酒液药汁,要及时排溺。你可像给婴孩那般,定时帮他解手。否则积溺过多,伤及自身。”
  长寿明白了。
  于是在巴泽学琴、宋若尘制香的这个傍晚,他闩上卧室门,开始了照顾子恒的新项目。
  先将子恒从床上抱下来。
  昏迷的人全身软软的,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肩上。
  长寿咬紧牙关,一手揽住子恒肩背,另一手帮他整理好亵裤,半抱半扶地让他坐在恭桶上。
  子恒依靠在他怀里,长寿则双手扶紧。
  长寿定了定神,开始回忆,大人们是怎么给娃娃“嘘嘘”的?
  想了一会儿,他撅起嘴唇,在寂静的卧房里,响起了第一声试探:“嘘……嘘嘘……”
  只有他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恭桶里毫无动静。
  他继续撅着嘴,再接再厉:“嘘嘘嘘……嘘嘘嘘……”
  恭桶里仍是纹丝不动。
  长寿想了想,清了清嗓子,换了种声音:“窸窸……窸窣窣……”
  还是没有反应。
  他有点急了,一咬牙,换个更直接的拟声:“呲……呲呲……呲呲呲……”
  依旧是他一个人的表演。
  长寿失望地皱眉凝思。
  他看着子恒“酣睡”的侧脸,忽然福至心灵,蹲下来,凑到那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子恒,你……再不排,我就只能按方医官说的,给你揉膀胱了。”
  话音未落,恭桶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嘹亮。
  长寿先是一愣,随即“嘿嘿”地笑了起来。
  两天以来,他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好了好了,真厉害。”他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
  衣服整理好后,他将子恒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那只恭桶,长寿没让守在厅里的侍女碰。
  他亲自提出去倒掉,在月色下仔细刷洗干净。
  提着空桶往回走时,心下高兴,能排出来,就说明身体机能未绝。
  既然未绝,一定会醒。
  次日上午,桂花苑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联合唤醒行动”。
  春日的阳光穿过窗子,洒向室内。
  琴案前,巴泽正襟危坐,沐浴在春光中。
  他在琴前,闭目凝神片刻,抬指轻落。
  这一次,琴音不再是磕磕绊绊,支离破碎。
  虽略显生涩,但宫调的沉稳与角音的清越相得益彰。
  《神品角意》在弦上流淌,巴泽弹得渐入佳境,心静如古井,意专如针尖。
  每一个音符都清晰有力,仿佛真能以弦音梳脉,唤回子恒醉散的神魂。
  与此同时,宋若尘取出一枚苏合香丸,置于香炉中的云母片上。
  焚时用银炭文火慢熏,香气被缓缓烘焙出来。
  初闻辛烈霸道,带着树脂的醇厚,随着香丸渐渐化开,变得温暖通透,仿佛能钻入七窍,荡尽一身昏沉。
  香气开窍,辟秽化浊!
  宋若尘全神贯注地观察燃香的过程,细品香气的味道,适时用香箸拨动。
  而长寿,在琴音绕梁,辛香萦室里,开始了他的按摩工作。
  从头顶百会穴开始,手指恰到好处地按揉,“百会者,诸阳之会,按之如旭日东升,提神醒脑。”
  接着是四神聪、风池、太阳穴……每按一处,他心中都默念方医官讲解的功效。
  琴音铮铮,试图叩醒沉睡的灵台;香气袅袅,努力钻开闭塞的七窍;指力绵绵,意在疏解淤滞的经络
  三人各司其职,虽无言,却配合得异常默契。
  一时间,室内乐、香、术三者交汇,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一曲终了,香丸燃掉小半,一轮按摩完成。
  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屏息凝神,六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床榻上的那人。
  子恒依旧安静地躺着。
  面色似乎不再那么酡红,呼吸也平稳了些,但那双凤眼,紧闭依旧。
  没醒。
  期待破灭,一阵短暂的沉默笼罩房间。
  巴泽泄气地趴在案上。
  宋若尘肩膀垮下来,失神地看着香炉里明灭的炭火。
  长寿按摩的手无力地在衣摆上擦汗。
  “看来……效力还不够。”宋若尘打破沉默。
  “不是一时之功。”巴泽叹气。
  长寿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打来温水,再次为子恒擦拭脸颊和双手。
  他动作轻柔,仿佛刚才的失望不存在。
  片刻后,巴泽直起身,倔强地说:“下午再试!一天两次,总会有效的!田夫子说了,此法贵在坚持,像春雨润物!”
  宋若尘也忙不迭地点头道:“嗯!我娘也说,苏合香之力,需累积方显。”
  长寿看着他们,心底那点失落被这股不放弃的劲头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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