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科博士穿越成王府家奴(穿越重生)——宿醉的九歌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0:53

  他再也睡不着了,索性披衣起身,点燃蜡烛。
  昏黄的光晕里,他若有所思地从行囊中取出子恒写的两封信。
  一封是给萧春阳的,一封是给太子的。
  两封信并排放在桌子上,长寿陷入沉思。
  白日里子恒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萧春阳……此刻心里定然不好受。这信早一日送到,他的心情或许能早一日舒畅……”
  真是这样吗?
  长寿的眉头越皱越紧。
  子恒自己刚经历情伤,心绪如何不好说。却匆匆写信安慰,还特意让自己千里迢迢地送去。
  此时,这事……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长寿努力回忆子恒白日里的表现,挺平静的,但好像过于平静了。
  不会是伪装吧?
  想起那两坛酒,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缠上他的心:子恒,不会真的……
  这个念头一起,长寿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寒颤。
  他看看信,又看看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心中天人交战。
  拆信,是僭越,是辜负了子恒信任。可不拆,万一子恒真的一时想不开,自己又不在身边,岂不是……
  他咬了咬牙,对着那封给萧春阳的信,心中默默念叨:世子爷,对不住。若信里真是要紧事,长寿拼了命也给您送到。若……只是寻常嘱咐,长寿便是受责罚,也得回去守着子恒。
  实在……放心不下啊。
  至于太子那封……他可不敢拆。天家贵胄,规矩太大。
  想清楚了,长寿微抖着手,小心地拆开了封口,抽出了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是用石墨笔写的,字迹清隽飘逸。
  “萧春阳:
  今日提笔,不为诉离殇,只为表寸心。你我缘尽,我便不期盼朝朝暮暮,唯愿你从此顺遂安康。听家人嘱,择良配,承家业……你若安好,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话锋一转:“我将长寿还给你了。他自幼跟着你,忠心勤恳,你当好好待他。此番是我骗他回大雍的,别怪他……他伴我日久,建安街孟府那五进宅院,我已立契转赠于他,聊表这一年诚心相待之情。若过户遇阻,或可请太子殿下相助斡旋。此为我最后所托,望你念在昔日情分,成全此事。”
  信不长,语气平淡克制,却透着疏离。
  更让长寿浑身发冷的是,信封里还有张单独给他的字条:
  “长寿:见字如面。谢谢你的陪伴。我不会再回大雍了,你不必寻我。建安街的宅子赠于你,望你在大雍安身立命,娶妻生子,平安喜乐。勿念。子恒。”
  字条下,赫然是用毛笔书写的房契转让文书,已签了孟子恒的名字,按了红手印,只差他签字画押,那套地段超好,价值不菲的五进御赐大宅,就归他了。
  长寿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
  没有宽慰,没有牵挂,是切割,是馈赠,是……永别!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长寿再顾不得规矩,拿起给太子的信三两下拆开。
  内容更简略,语气恭敬,先致歉叨扰,随后言明已将建安街宅邸赠与长寿,只因是御赐之物恐手续麻烦,恳请太子必要时施以援手,玉成此事。
  所有的信、所有的安排都意图明显,子恒在给他长寿寻归宿,然后……他一个人将面对什么?
  想到那两坛擦身的烈酒;想到子恒云淡风轻地说“喜欢我的人从大雍排到巴国都排不完”;想到临行前的殷殷嘱咐“不必急着赶路,稳妥为上”……长寿浑身的血都凉了。
  假的,全是假的!全是装出来骗他安心的!
  “子恒……您怎么能……这么傻啊!”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泪夺眶而出,先是无声地淌,接着号啕大哭,不能自抑。
  什么五进大宅,什么安身立命、娶妻生子,此刻哪有子恒重要!
  他手忙脚乱地把信纸、地契塞回行囊,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决定马上回去。
  信不送了!宅子也不要了!子恒这是存了死志!
  窗外天色蒙蒙发亮。
  长寿火急火燎地抓起行囊拽开房门,连掌柜找补的房钱都不要了,冲到后院马厩牵出马,一跃而上,狠狠一夹马腹:“驾!”。
  骏马嘶鸣,迎着破晓前最浓重的黑暗,朝着来时的方向发足狂奔。
  快!再快些!
  可出来快一天了,真的不敢想会发生什么祸事。
  蹄声如雷,尘土飞扬,他在飞驰的马背上泪如雨下……


第99章 齐心
  宋若尘踏进笔墨轩时,里头竟空无一人。
  问了当值的内侍,只得了句含糊的“孟夫子病了”。
  他心头微惊,忙往桂花苑赶去。
  桂花苑里气氛凝重。
  春苗和夏花垂手立在厅中,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等候吩咐。
  宋若尘是丞相之孙,又是世子伴读,下人自是不敢拦。
  春苗见他询问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证实了夫子就在里面。
  宋若尘定了定神,走到卧房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小心地推门而入。
  巴泽坐在床前的圆凳上,愁眉不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
  床上,子恒面色酡红,呼吸沉缓,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宋若尘轻轻走近,闻到了来自子恒身上浓郁的酒味。
  “世子。”他轻声唤道。
  巴泽回过神,哑着嗓子,沮丧地说:“你来了。”
  他揉了揉发红的眼角,疲惫地说,“方医官施了针,不管用……”
  “这到底是怎么了?” 宋若尘忧心地问。
  “喝了快两坛的羊羔酒。”巴泽烦躁地说,“醉成这样。”
  宋若尘吃了一惊,那个清风朗月的孟夫子,竟会酗酒?
  正说着,春苗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进来。
  黑色的药汁热气氤氲,药味苦涩四溢。
  夏花拿来几个软枕,垫高了子恒的后背及头颈,巴泽接过春苗手里的药碗说:“我来吧。”
  他舀起一勺,吹温了凑到子恒唇边。
  可子恒嘴唇紧抿,药汁沾在唇上,一滴未进。
  “夫子,张嘴……”巴泽语气温柔,似在哄人。
  他又试着将勺沿往子恒的唇边碰了碰,依旧徒劳。
  宋若尘拿着帕子候在一旁,见状也急了:“这可怎么办?”
  两人正一筹莫展之际,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侍女惊慌的阻拦声:“长寿哥?你回来了?我去通报一声。”
  没等侍女通报。
  卧房门“哐”地被推开,长寿灰头土脸地进来了。
  他发髻松散,眼睛红肿,泪痕与灰尘在脸上交错,衣衫皱巴巴的,狼狈不堪。
  他根本无暇顾及旁人,直冲到床边,俯身凑近子恒。见子恒一身酒气,面色酡红,对他的到来,无知无觉。
  长寿惊得转头看向巴泽,嗓音沙哑地问:“他怎么了?”
  情急之下,连“世子”的尊称都忘了。
  巴泽正因喂不进药而犯愁,见长寿回来,心烦地说:“喝了快两坛羊羔酒!醉死过去了!长寿,你说,夫子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为什么?
  长寿听了,心痛不已,答案显而易见:为情所伤,万念俱灰。
  可……这话怎么能说?子恒也不想让外人知晓吧?
  他避开巴泽探究的目光,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不是回大雍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巴泽疑道。
  “我……放心不下子恒。”长寿含糊地应着,目光又黏到床上。
  巴泽有满腹疑问,可见长寿失魂落魄的模样,再看昏迷的子恒,只得暂时放下。
  他见长寿一身尘土,嫌弃道:“赶紧去洗漱,换衣!”
  长寿因惦记着子恒,不到一炷香就将自身收拾妥当。
  他没接药碗,而是就着春苗的手,拿起汤匙,舀了极少量的药汁,盯着子恒紧闭的唇。
  眉头紧蹙。
  他见过更有效的法子,在白鹿书院,萧世子曾口对口地为高热昏迷的子恒渡药。
  当时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萧世子喂完药,子恒就醒了。
  可他知道,两人有些情谊,当时那样喂药,也是迫不得已。
  他是万万不敢僭越的,更不能让旁人冒犯。
  定了定神,他轻轻捏开了子恒的嘴。
  巴泽看了一愣,懊恼自己刚才怎么没想到这法子,光顾着用勺子碰嘴唇等夫子自己张嘴了。
  长寿将勺沿凑近唇缝,倾斜极小的角度,让药汁缓缓流进嘴里。同时空着的手极轻地抬了抬子恒的下颌,想了想,又将指尖在喉结附近轻轻一按。
  昏睡中的子恒喉结滚动了一下,那点药汁竟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行了!
  长寿精神一振,不敢贪多,每次只喂极少量,喂一次便耐心等待,轻抚喉咙帮助吞咽。
  宋若尘在旁帮忙擦拭溢出的部分。
  一勺又一勺。
  这法子笨拙且缓慢,却很有效。
  只是喂到一半,药凉了。
  “春苗,热药!”巴泽立刻吩咐。
  药热好了再送来,长寿继续他那极大耐心的工程。
  巴泽和宋若尘在一旁看着,心弦渐松。
  此后,巴初、巴科、韩笑笑及几位夫子陆续来探视,都被巴泽挡在门外:“夫子正睡着,不便见客。”
  古琴夫子田祝上前对巴泽道:“世子,五音可调五脏。‘角’音属木入肝,可疏解郁结;‘宫’音属土入脾,能安神定志。孟夫子此番醉酒,主要是肝郁神扰。我可教世子几首简明的曲调,于榻前弹奏,或有益处。”
  巴泽正愁自己除了干守着无事可做,闻言眼睛倏地亮了,急道:“请夫子教我!我现在就学!”
  他匆匆交代长寿“好好照看”,便拉着田祝往笔墨轩去了。
  宋若尘看着巴泽为夫子学琴,长寿照料得细致入微,自己则像个局外人,无所事事,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他也想做点什么,忽然想起府里擅长养生按摩的老郎中,眼睛一亮说:“我回府去学按摩!”
  转身欲走,却被长寿叫住。
  “宋公子。”长寿认真道,“夫子素来不喜生人近身。按摩之事,若真有帮助,还是我来学。我是夫子的小厮,照顾夫子天经地义。”
  宋若尘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虽然他和子恒有师徒名分,但这般近身伺候,还是不妥。点头之余不免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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